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接你回家 ...
-
清风习习,虽正暖春正际,却也仍有寒意之感。
艳阳垂云几日,当是好风光,却家门家户的闭紧不出,四处城镇小巷一片寂静,恍如无人一般。
大约是从两百年前开始,每逢三月之际,人间便总易有灾。
这灾,倒也算不上大灾大难,只此期间,总有人莫名失踪难寻,便是寻到了亦成疯癫模样,意识不清。
不少人皆遭此横祸,自是心生俱恐,便临近此时,早早屯好粮物,闭门不出。
下地耕耘的,本着保命之念,也是躲进屋中,余粮撑几日便是几日,虽说也有不少人不信此邪,仍旧该如何便如何大摇大摆,不过此事倒确然无律可寻。
到底,是全凭运气罢了。
不少人猜测,大抵是哪些个妖魔逮人回去吸气练功,吸够了就扔回来,甚至一些达官贵人恃着钱财请来一些玄门道士做法驱邪。
有用不有用尚且不知,反正求个心里安慰总是没错的。
沉寂的街道上除了偶有的落叶尘土飞起,不见他影,除了,一只白猫。
这只白猫体型轻巧,一身白毛无暇,唯那一双蓝瞳散发着不一般的灵气。
四处张望着,又四处窜窜,一会儿蹦这儿,一会儿蹦那儿,倒是惬意欢悦的很。
蹦到一处树上,停留树梢上,静静地望着下面。
歪着脑袋见什么也没有,眨了眨眼,一道白光环身,瞬时化作一位白衣清秀少年郎。
一头青丝被一支白玉簪绾起,垂下在肩的亦随风飘逸起来,倒似如画踏出一般。
依旧坐在那儿树梢上,轻轻拨动着一旁的树叶,撅了撅嘴轻道:“四下无人,倒好生无趣。”
一双脚悠悠荡荡起来,倒也不知是这树枝结实还是他体态轻盈,竟似坐秋千一般随意无忧。
他又往这上面瞅了瞅,发现这树上还有好几颗成熟了的果子,便即刻摘下来丢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饱满甘甜,便又摘了两颗吃下去。
正欲躺下来的时候,忽闻一道脚步声临近,便又神情肃起来望下下面。
一抹玄衣之人入眼,瞧他一身玄衣飘逸,腰间还别着一枚白玉挂穗,甚是好看,似乎还有那么一些眼熟之感。
长发随意挽起了几缕,更多垂于肩后,一身俊郎飒爽之气,隐隐还透着那么几分不与人近的冷意。
少年的第一印象便是,这人生的真是不错呀,虽说冷了点,但也不妨散出的美。
大抵瞧的入神了点,未知手上的一颗果子何时离了手,掉了下去,不偏不倚,正正好砸中那人的脑袋。
这便才反应过来,心道糟糕,想寻处躲避,却发现无处可避,又正好,那人眼神一抬,四目相对起来。
两人皆怔住,只少年脸色几分诧异下是难为尴尬。
诧异的是,在两人相视之时,发现对方的双瞳亦是如他一般的墨蓝,略感惊讶。
难为嘛,自是方才砸下去的果子,也不知有没有把对方给惹恼,毕竟好端端的走在路上,突然被一个东西砸中脑袋,到底……是会有几分不爽的吧。
而底下的那个人,望着上方的白衣少年,神色除之震惊之外,更多的,却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欢悦以及难以言说的心情。
只这一切在白衣少年眼里,只感觉到了说不出的复杂之感,甚至让他捉不透对方此刻究竟是什么想法。
四处依旧静然,而两人也依旧如此对视着,似如画而定。
约摸半刻过后,少年终于受不住对方的那份对他来说极为复杂的目光,便转头想要下去,可不知是否方才那姿势保持的久了些,四肢略觉麻木,一个没重心的便摔了下去。
在快要摔到地面的时候,非未感一股疼痛袭来,反觉似棉花般柔软的感觉。
抬眼,发现自己正正好掉在了那玄衣人的怀中。
或者说,自己正被他抱的稳稳当当。
他更觉难为了,这怎么好巧不巧……
再次双目相对,少年感觉,方才这人还是一种不与人近的冷意,此刻倒全然不觉,反是一种,一种亲切温柔之感。
奇怪奇怪啊……
仿佛还觉此人在笑……
嗯?这什么意思,被他砸了脑袋,不恼便罢,怎还一脸笑意,还笑的……温柔至极。
真真奇怪……
倒是被抱的舒坦,愣了会儿神,觉得这样终是不妥,便道:“嗯……这位公子,可否先放我下来?”
眼前人没有回应,只依旧那样深邃的看着他,那目光本是柔如水却让觉着有些发颤,也不再与他对视。
“公子,先放我下来吧。”
谁知对方非但未曾松手,反倒愈抱愈紧。
一道轻声吹于他耳边:“不必放。”
少年心中生出无数疑问,这算何意,难不成,他还是恼了,想着什么法子要整治他?
话说,你若真如此,倒不如直接一点,利落爽快,他又不怕什么,你这样……算怎个意思?
忽觉方才不该化为人的,若他仍是猫身,即便是掉了个果子下去砸到人,也不会被太过在意,现如此,真是尴尬……
“公子啊,方才我不是有意的,不过,我瞧你应当无碍吧,我道声歉,是我不好,你,你还是先放我下来吧。”
呐,他歉也道了,这般态度总不再至于奈他何了吧。
然而,对方依旧没有放下他,反倒继续抱着他走了起来。
“你干嘛去?带我去哪儿啊?”
又是没有回应。
这次轮到他恼了。
也不再客气,不放是吧,你不放我就下不来吗?
搭在对方脖子上的手用力掐了一下,又随即一个纵身跳了下去。
脚一触地,便又立马向后退了两步。
本他不想如此冒犯,到底是他理亏在先,可本就是有意,也好生道了歉,依旧这般,可怨不得他。
玄衣男子看着他,一双手停在半空,慢慢的垂了下去,双眸仍是那般温柔,却又掺杂了两分悲忧,仿若心中有很多言语诉说,却又不知如何言语。
空气就又那么凝固了半刻。
白衣少年瞧着他那副神情,心想,这人似有不对啊,可又说不上什么不对,反正……越是对上他那眼神越是觉着心中发慌。
“我尚还有事,便先告辞了。”不想继续留下去,便找个借口先走为好。
谁知刚一转身,就又被对方抓住手臂一个用力又把他拉到怀中。
“你有何事?去哪里?”
我去哪里有何事同你何关,问这么清楚做何?
少年心里这般想道,不过依旧极力保持着他的礼貌轻道:“自是私事,不便告知,公子,你该放开我才是。”
对方闻言,只低了低头,两人距离相近到互触鼻尖。
“我不会放的。”
你不放,你不放我发火你信不信?
再度压下不爽,推了推他,把距离再次拉开,撇过头,语气已是有些冷淡:“公子哪来的理由一直抓着我不放,若是为了方才那事,我也道过歉了,总不至于再同我计较下去吧,就算你要计较,不如直接相言,倒不必一直如此。”
少年心想,我把话都说的如此通透了,你总该也直言相告了吧。
然而……
对方却轻抚了抚他额旁的发丝,似入沉思,就在他又忍不住想推开他时,只闻对方道:“我非同你计较,也不会同你计较,不放就是不放,至于理由……”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也低下了头。
少年疑惑的看着他,问道:“理由是什么啊?”
半晌,他轻轻一笑,抓着他的手臂放到了手掌上,紧紧握住。
“跟我走就知道了。”
“为什么要跟你走?你想干嘛啊?”
是越来越捉不透他的心思了,究竟要做什么啊?
又是一道轻笑,他抱住他,道:“跟我,回家。”
回家?
回什么家?
他有家吗?
回家为什么跟他走?
他究竟是谁?
无数的疑问从心中生起,越来越觉奇怪……
别的不说,他当下只想问一个问题。
“你是谁?”
“同我走,我便告诉你。”
“我要是不走呢?”
“不走啊……”玄衣人轻笑一声,又一把抱起他,歪着头看了看怀中一脸意外又不爽的神情淡道:“我带你走就好。”
说实话,他很想动手打他,以为他不会不能动手吗?
正欲将这个想法实现的时候,对方似乎料到了他这个想法,轻道:“要乖啊,别乱动,不然我抱不稳摔了就不好了。”
“我让你抱我了吗?”
“你不想走,便如此,有何不可?”
说的理所应当,好像还是为他着想似的……
“无赖……”
他真觉得自己就是碰上了一个无赖,一个莫名其妙奇奇怪怪的无赖。
不过这个无赖生的着实好看,但是好看又怎样,好看就能这样吗?
发现越挣扎越动弹,对方便抱的越紧,那好,要带他走是吗?好啊,就看看你能带我到哪儿去。
若有本事,就真别放他下来,他可也不是很好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