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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终于等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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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江风和裴庭晚相视无言,等那人走了,顾江风才低声道:“这事肯定和这个什么鬼母脱不了干系。”
“他们又食魂,又盖鬼母庙吸食供奉…”
裴庭晚喃喃道,他拿着剑慢慢走向鬼母庙,顾江风紧跟在他身后。
“神通广大的鬼母大人啊,求求您放过我一家老小,赐我们一张符吧!”
顾江风的视线落在了鬼母的塑像上,那是一个青面獠牙,头上还有两个弯角,身后有着数十只挥舞的手臂的怪物。
他的肚子竟是隆起的,看上去就真像有一个鬼娃在里面。
肚子上有一道鬼画符,顾江风不认得。
裴庭晚的视线却落在塑像旁边的一个男人身上。
他戴着可怖的面具,手里还拿着一个法器,百姓们拜完了鬼母就会去他那儿测验,通过鬼母的测验,那人便给他一张符,如果没通过,当然也就不会给符。
比如刚才那个老大哥。
“什、什么破庙!你们这什么破庙!我不该死!我不该死!凭什么不给我符!”
拿着法器的人一言不发,从塑像后面出来了八个大汉将那闹事的大哥丢了出去。
那人开口了。
“百姓们,千手鬼母能看到你们的罪孽,他若是不愿给你们符,便是你们罪孽深重,即便是砸了这鬼母庙也不会有,他若是愿给,我决不会欺瞒大家。”
这话一说完,百姓们跪拜地更真诚了,比拜皇帝老儿还真诚。
裴庭晚用手肘戳了戳顾江风,下巴往那鬼母塑像努了努。
顾江风心领神会,立马上前跪拜鬼母。
不一会儿就轮到他接受法器的测验了。
他看着那法器,仔细观察着那人的手有没有动什么手脚。
那人看着顾江风笑了笑,道:“恭喜这位公子,鬼母愿意赐符于你。”
他身后的童子递过来一张黄符,顾江风接过符,便拉着裴庭晚出了庙宇。
“那法器测验时没有被那人动手脚,应该是真家伙,食魂的可能真的是妖物。”
裴庭晚皱起眉,仔细回想着那法器的模样,突然恍然大悟。
“那是铸神盘,是…是十几万年前的神器了。”
顾江风看他每次提起十几万年前时都是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于是对十几万年前的事更加好奇了。
“那…它有什么作用呢…”虽然好奇,但他也不傻,既然裴庭晚不愿说,那他就不问。
“它可以测出人的三魂七魄,也可以收集三魂七魄,以此铸邪神。”这是它陨落后的作用。
最后一句他没说出来,顾江风不正经道:“那这法器怎么不叫铸邪盘?”
裴庭晚无心玩笑,从他手中拿过符开始研究起来。
“这符无用,只是用来做记号的,有符的是魂魄不符合他们要收集的条件,没符的就是他们要收集的魂魄。”
两人一路打听走到了陈府,陈府挂着大白灯笼,秋风吹过庭中枯叶,显得格外冷清。
陈府这般装饰,怕是陈远年也已经被食魂了。
陈府一片寂静,两人走进二门堂才偶尔有下人经过。
“你们二位是?”
裴庭晚道:“我是陈远年的旧友,今日到此游玩,顺便来拜访一下他。这是我的护卫。”他指了指顾江风。
那家丁哭丧道:“老爷…老爷老爷他几日前便,便西去了…”
裴庭晚故作震惊,顾江风观察着四周。
“怎会!陈兄如此年轻,怎会去的如此突然!”
那家丁把食魂的事又说了一遍后,裴庭晚紧锁眉头,道:“竟有如此怪异之事?”
“这都死了不知道几十个了!能不怪异嘛!”
顾江风欲安慰他:“你也别为你老爷伤心了,他再也看不到听不到了。”毕竟魂魄都没了。
家丁登时僵硬了脸看着他,裴庭晚也用一种看睿智的眼神看着他。
他还不自知,问道:“你们看着我干嘛啊,我又不是陈远年…”
那家丁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裴庭晚一拳打在他膀子上,低声骂了句蠢货。
“天色不早了,赶紧找个客栈落脚吧。”
裴庭晚把他甩在身后,语气十分悠闲。
“哎公子等等小的~”
两人开了一间房,坐在圆桌上小声谈论着晚上的计划。
“今天晚上,估计又会有人死。”
他看着窗外的夕阳,蹙起了眉。
顾江风道:“今晚我们就去把铸神盘偷了吧,这样他们就不会得逞了。”
裴庭晚摇了摇头,道:“我们暂且只知道他们用的法器,万一他们还有什么阵法,你我现在以凡人之躯若是真中了阵法,那就真要早日回地府报到了。”
他看着顾江风失望的模样,道:“今夜只能去探探,不能有所动作。”
顾江风抬头笑看他,点了点头。
“上神真好。”
天一黑两人便穿着黑衣躲在了鬼母庙门前。
没一会儿,三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就从庙中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铸神盘。
裴庭晚压低了声音附在顾江风耳边:“你去监视他们,切勿动手,我进庙里看看。”
顾江风抓住了裴庭晚,像个母亲一样嘱咐他:“你小心点,等我来接应你。”
两人各做各的,顾江风悠哉悠哉地跟在那三人身后,丝毫不怕被发现。
反倒是裴庭晚在庙里偷偷摸摸地寻找着。
奇怪,这庙里怎么没人,难道只有那三个人?
见四下无人,他便蹑手蹑脚地走到鬼母像身边仔细查看。
他眯起眼看着那鬼母的肚子,手不由自主地摸了上去。
他轻轻敲了敲,声音清脆,这肚子是空的。
他早就有所怀疑了,为何铸神盘会落入食魂之人手里,供奉鬼母又是何意。
他抽出小刀用力划破了鬼母的肚子,肚子里的小像被他划伤了,一股黑气溢出,裴庭晚立刻捂住口鼻远离鬼母。
等黑气散尽,他才准备靠近仔细查看。
里面的小像好像是一座小神像。
“上神!快出来!我抢了他们的铸神盘!他们追过来了!”
裴庭晚听见顾江风的叫喊声,暂时也顾不上那肚子里的东西了,连忙出了庙。
顾江风一手拿着铸神盘,一手捂着肩,脸色十分难看。
“上神。咱们快走,他们就要追来了。”
裴庭晚见他受伤,也顾不得那三人到底有没有追来,只能先看顾着顾江风。
“走,先回客栈!”
他扶着顾江风跌跌撞撞地回了客栈,顾江风得意地扬起手里的铸神盘,嘴上挂着贱笑。
裴庭晚板着脸一脚踹在他腿上。
“你什么毛病!老子都说了让你别动手,你怎么不听呢,活该受伤!”
顾江风乖乖受着他的骂,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裴庭晚看他脸色越发苍白,不禁开始着急了。
“你怎么和他们打起来了?他们用什么伤的你?你伤的很严重,若是再这样下去,你的神元也会被损伤。”
顾江风喘着粗气,脸色苍白,眼前开始模糊。
“上…上神…看来这次,这次我要先,先一步去地府报…咳咳——报到了…”
他咳出一大摊黑血,眼神涣散无光,眼里只是倒映着裴庭晚。
他嘴唇动了动,手里的铸神盘滑落在地,他没了气息。
裴庭晚看着他断气,心口顿时堵得慌。
他倒坐在榻上,手不停地拍着胸口顺气。
天一亮,裴庭晚揣着铸神盘,提着顾江风的遗体回了皇城。
一回皇城,他便杀了所有可疑之人,然后…夜夜笙歌…后宫佳丽三千。
临终前,他还跟四奴打趣。
“我啊,这一世,简直…简直太满…满…满…”
他断了气,享年四十七岁,等他再到地府时,顾江风已经给阎王爷做了一万年之久的苦工了。
“哇——上神你可算死了!”顾江风一见他,立马哭了起来,像个小媳妇样儿跑向裴庭晚。
“上神!都怪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学学我!你死我便殉你,就是怕你一个人在地府孤独寂寞冷,就是怕让你等久了~”
裴庭晚一巴掌抵住了他的脸,一脸嫌弃地说:“就是因为朕不想看到你这个闹心玩意儿,所以才多做了几十年皇帝再回来。”
顾江风扯了扯嘴角:这当皇帝还当上瘾了是吧…
裴庭晚笑着往奈何桥走,没走两步身上就掉了个大盘。
“铸神盘?”顾江风捡了起来,疑惑道,“这东西还能从人间跟着人一起到地府吗…”
裴庭晚一直向前走,没注意身上掉落的东西,顾江风笑着把铸神盘收入囊中,又蹦蹦跳跳地跟上了裴庭晚。
两人正在奈何桥边喝孟婆汤,一阵吵闹声传来。
“上仙,您不能过去。”
“晚尘上神!晚尘上神!我来给你送行了!”
娆华在忘川河对面跳起来跟裴庭晚招手告别。
裴庭晚抽了抽嘴角,这小东西怎么跟顾江风一样这么“会说话”呢。
顾江风羡慕地看着裴庭晚,语气酸酸的:“好羡慕上神,连轮回都有人送行。”
“我送你个大头鬼。”裴庭晚笑着怼了他一句。
此时顾江风身后的大头鬼抬头望着他俩。
怎么都要轮回了还得被人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