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氧化碳》KID布布

14、第十四章

　　罗语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想着下午罗母给自己发视频是为了什么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犹豫了好久，还是给罗母发了一条语音问:【妈，你下午给我打视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手机还调在震动，罗母视频打过来的时候，震的它从手中滑落，砸到了鼻梁上。
　　罗母那头传来了一阵阵婴儿啼哭，镜头黑了一下，啼哭声也越来越远，等镜头再亮起来的时候，周围环境也换了一换。待罗语看到角落的一把面单吉他，才确定，这是她的房间。
　　罗语问:“宝宝怎么哭了？”
　　罗母回道:“刚睡醒，闹着喝奶，你嫂嫂再给烧水泡奶粉，他估计饿得慌，所以一个劲儿哭。”
　　罗语问:“最近宝宝身体怎么样？睡眠还行吗？”
　　罗母答:“挺好的，最近胃口好了很多，母乳都不够他喝，每次还要给他泡100ml奶粉，才吃得饱。”
　　罗语笑道:“那挺好的。我很久没看到宝宝了，到时候发一个他的视频给我瞧瞧。”
　　罗母也笑:“好啊。他现在长开了，越来越好看了，眼睛也比上个月大了。最近经常笑，到时候我发一个他笑的视频给你看看。”
　　“好啊！”罗语抬眉，想了想小侄子笑起来的样子，也不由得眉眼含笑:“对了，妈，你下午给我打视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罗母眼睛转了又转，垂眸盯着自己的脚，一下子不敢看罗语。
　　罗语又道:“你说吧，没事的。”
　　罗母这才缓缓道来:“我想把金子押了，把钱打给你二哥，然后加上你爸这几个月存的一点钱，就够他还这个月的贷款了。”
　　罗语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想好了，就照你说的做吧，反正那金子也是二哥给你买的，还给他也合情合理，我也做不了主，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她觉得鼻子有些酸，眼睛也湿润了起来，心想着:自己反射弧也太长了吧，几分钟前砸的鼻梁，现在才有反应。
　　几天后罗母把金子卖了两万三，在罗父那里拿了七千，打给了二哥。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二天上白班，罗语收到了来自罗母的私信，一段一分零八秒的视频，视频里的大嫂正在撮着嘴逗小侄子玩，偶尔发出“啵啵啵啵啵……”的声音，逗的他一笑一笑的，就像……就像……哈哈哈哈……就像一个色眯眯的小老头。她今天笑了一下午，只要一想到那个色眯眯的笑，她就忍不住。
　　等她下班的时候去门卫那里拿了一个快递，拿到手才发现，原来是前几天买的《倾城之恋》和《红玫瑰与白玫瑰》到了。
　　成卓亦上的是朝八晚五的班，而罗语倒班时间不定，最近经常有同事请假，她被临时叫去加班，理由是，她是单身，而她们都要在家照顾孩子。
　　所以她和成卓亦见面少之又少。
　　有时候她上夜班那天，她会到他宿舍给他做饭，吃完饭后收拾一下，就匆匆上班去了。
　　十一月三十日，周六，雨。
　　今天成卓亦休息，罗语上夜班。
　　一早罗语就到成卓亦宿舍，用自己的小炖锅炖小米粥，又去厨房炒了个榨菜炒酱干和爽脆的萝卜干。
　　成卓亦胃口很好，喝了两大碗小米粥，而罗语只喝了一小碗，就觉得饱了，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她很怕油，每块碗都要用洗洁精过一遍，然后再一块一块的清洗干净。
　　成卓亦依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厨房忙碌的小人儿，体会到了什么叫家，他的脚随着心慢慢走过去，在她身后，弓下背，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罗语一下子红上脸颊，他环的哪是她的腰！因为他实在太高了，她又太矮，他环在了她胃上面的位置，她的文胸因为他的动作往上移了移。
　　鼻尖除了柠檬味的洗洁精还有薄荷味。
　　成卓亦道:“罗语，真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刻。”
　　他的下巴随着他一字一动，一下一下向下抵着她的头，似乎按到了什么穴位，一阵电流通过她的全身，酥酥麻麻过后便是异常舒服。
　　罗语笑道:“我还在洗碗呢，你再这么抱着我，我就洗不完了。”
　　成卓亦抱的更紧了:“那就不要洗了，你陪我去书房看书。”
　　罗语的脸更红了，后者似乎还没发现异样。
　　最后罗语还是把碗洗完了。
　　成卓亦的项目好像出了问题，他又把那一大叠文件搬出来了，皱着眉，边翻边涂涂改改。
　　罗语不喜欢过问他工作上的事，一是听不懂，二是给不出意见。就回宿舍把《倾城之恋》拿下来，坐在窗台看。
　　窗台外是绵绵细雨，穿着羽绒服、撑着伞的人匆匆从楼下路过，时不时换一只手来撑伞，然后对被换下来的那只手不停哈气取暖，其实这个动作在南方的冬天并不管用，因为你哈出来的暖气已经被风吹散了，或许他们只是寻求心里安慰。
　　窗台内的空调调到了三十度制热，成卓亦只穿了一件加绒的嫩黄居家服，就像个小黄人，可爱极了，他的头发不像工作日会用吹风机稍微吹一下发型，今天的头发乖乖的垂下来，蓬蓬的，显得年纪更小了。
　　而罗语从自己没有开空调的房间下来，穿的严严实实，一条保暖裤外加一条运动裤，一件保暖衣，一件毛衣，外搭一件大衣。她实在热的受不了了，把头抵在玻璃窗上，如同室外一般的凉意一下子让她脑袋清醒，脸上的温度褪下点，但是还不够，她的额头一下子把玻璃温热了。她悄悄打开一点窗，没想到外面的风那么大，吹的窗帘徐徐动，就连淅沥沥的雨也被吹进来了，她身上的热气一下子被吹走，舒服的很多，随后就感觉有些冷了，马上关上窗。
　　成卓亦翻了翻文件，感受到了一丝凉意的寒风，问:“很热嘛？”
　　罗语道:“有一点，我还是把大衣脱了。”一面说一面脱，脱了大衣搭在肩膀上，果然凉快不少。然后又看起来了《倾城之恋》。
　　她看书的速度很快，两个小时就从‘封锁’看到‘倾城之恋’这篇短篇小说。只是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睛蒙蒙的，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等成卓亦手上的文件修改完，就看到罗语歪着脑袋，头靠着玻璃窗睡着的样子。
　　他把文件收拾好，才走过去，一只手伸到脖颈，另一只手轻轻把她的头转过来，靠在他臂膀上，发现她的睫毛夹着水汽，湿润的。他看到她一只手还放在书上，那是201页，有一滴液体湿润了最后一段。
　　‘柳原现在从来不跟她闹着玩了，他把他的俏皮话省下来说给旁的女人听。那是值得庆幸的好现象，表示他完全把她当作自家人看待——名正言顺的妻，然而流苏还是有点怅惘。’
　　液体晕开，像冬天雨后藏在云后的混混的月亮，不规则的烟灰色，皱了纸张，糊了‘流苏’二字。
　　那双扶过她头的手又拿走她放在大腿上的书，一只手伸到腿弯，将罗语抱了起来，朝他的卧室走去，卧室没有开空调，他冷的一个激灵。将罗语放到他床上，盖上被子，打开空调。
　　罗语睡的很熟，一翻动作下来，丝毫没有动静，就像个安静的睡美人，等待王子吻醒，不然就这么一直沉睡下去。
　　成卓亦就是那个王子，可他只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那双他时刻能从中看到悲伤的眼睛。
　　他轻轻的吻，她的眼皮也轻轻的颤动，就像被风吹着的烛火。
　　空调开始运行，暖暖的风从空调叶子吹出来，正对着罗语的头，吹的头发乱浮，成卓亦又调了扇叶，待到热风对着墙壁上空，成卓亦才悄悄退出房间，合上门，来到书房，将那本《倾城之恋》201页上下打量一番，合上，收在了书案抽屉的最底层。
　　罗语这一觉睡了三个小时，等到下午一点才醒来，一睁眼，就被一股成卓亦的气息包裹，太浓了，浓到他以为成卓亦化成空气，被她吸进了肺腑。
　　她打量了一番四周，灰色的四件套，玻璃恒温柜，黑色28寸行李箱，原来这是成卓亦的房间，原来她盖的是成卓亦的被子，她把头埋进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名为成卓亦的空气都吸光，和他融为一体。
　　她掀开被子下床，趿着那双粉色拖鞋，朝外走去，书房没有人，路过客厅才看到厨房磨砂玻璃推门上的黑色身影。
　　罗语走过去，原来是成卓亦在倒弄着厨具，准备做饭，看他那手忙脚乱的样子，罗语就想笑，走了进去，“让我来吧。”
　　成卓亦听到罗语的声音，像是个做坏事被家长抓包的孩子，手上的不锈钢脸盆哐啷一声，掉在了案上，转了几圈，刺耳的声音不断，罗语上前连忙用手扶住，声音才停止。
　　成卓亦挠挠头:“太囧了，我还想给你做顿爱心午餐呢。”
　　罗语笑:“像你这么好看的手，就不适合进厨房，万一不小心伤到了，怎么办？”
　　成卓亦摸摸她的头:“怎么？伤到了就不喜欢我了嘛？难道说……你就喜欢我的手？”
　　罗语笑着推他出去:“别贫嘴了，快出去，不然晚上都吃不到饭了。”
　　就在这一推一闹中过了十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