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见义勇为 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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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棠意引领隗森办理各项手续，带他初步熟悉教学楼和实验室的方位，除去必要的信息交流，两人没有多余的话可说。
李棠意细心又疏离，“大体上就是这些，其他方面会由冯师姐安排，你如果另有疑问，也可以找她解答。”
眼前人太过陌生，隗森起初的局促感也慢慢消退，“好，谢谢你。”
李棠意浅笑颔首，“举手之劳，明天见。”
“明天见。”隗森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青年长身玉立，朗目疏眉，一举一动温雅从容。
胸腔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隗森拨通母亲的电话，想把这件事告诉她，缓解她精神上的负担，话到嘴边却又改口，只简单报了平安。
第二天一早开组会，隗森才得知李棠意竟是提前进组，已经具备独立实验的能力和资格，汇报内容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令导师频频点头肯定。
他又开始恍惚，自己从小到大奋力追赶的背影，经历过何其沉重的变故，依然在大步流星向前。
形同陌路的这些年，李棠意并非杳无音讯。姐姐去世后的第二年，终日郁郁寡欢的棠雪妍后知后觉，李棠意是姐姐尚未完全切断的生命线，他们血浓于水，曾经共用一颗心脏。
棠雪妍看着李棠意的照片，说他的眉眼很像姐姐，她可以从他身上看到姐姐的影子，并以此获得慰藉。
其实最像的人是她自己，可棠雪妍不断强调自己和姐姐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她又缄默不语。
她宛如苦求灵丹妙药的重病之人，四处打听李棠意的近况，却又畏惧将这颗药收入囊中，只是一味地观望追逐，甚至奉为信仰。
听闻李棠意要卖掉老房子，她暗自托人把房子买下来。听闻李棠意保送上了淮湜大学，她急忙办了一张银行卡，夹着升学贺礼给李棠意寄过去。
包裹被原路退回，里面多了一封信，棠雪妍看完就把信收了起来，精神再度萎靡下去。但她还是坚持往银行卡里存钱，包含李棠意的学费、生活费、以后买房的钱、结婚的钱，自顾把李棠意当成责任，哪怕当事人不知情也不需要。
隗森不明白这种自我感动式的弥补和付出有什么意义。
昨天与李棠意重逢，隗森惊讶命运安排的同时，自小受环境影响的刻板印象也不受控制地冒出头来。
可李棠意与烙印般刻在他记忆里的阴冷模样截然不同，鼻梁上那颗饱受诟病的痣也已不见踪影。
多年前葬礼上李棠意那双淡漠麻木的眼睛，嵌进如今的脸，像玉盘盛着碎石块一样违和。
恍惚间，隗森看见李棠意冲着自己挑了一下眉，温和透亮的眼眸流露出几分疑惑。
隗森猛然移开视线，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看了太久，不由一阵面红耳热。
基于近在眼前的反面教材，裴相寅着重强调了科研诚信与学术规范。
案件虽还在调查，小道消息却已传得满天飞，即便是隗森这种不爱打探八卦的人，也不可避免地听到一些风声。
各大媒体观点不一，他起初被部分有失偏颇的新闻误导，怀疑导师人品，后来从母亲那边了解到内部消息才放弃深究。
而在研究生生涯正式起步之后，隗森更是无暇为学术以外的事情分心，因为李棠意的出现而产生动摇的思绪又变得坚定。
李棠意待他也一视同仁，仿佛那些不好的曾经早已烟消云散。
李棠意很忙，连做梦都泡在实验室，没空浪费时间追忆过去。
助学金申请资料需在开学两周内提交，这天上午，李棠意趁大课间去教务办交材料。
教秘见他是个beta，拧着眉一份一份仔细核实，好半天才不冷不热道，“可以了，没什么问题。”
李棠意道一声谢，快步赶往教学楼，路过停车场时余光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脚步微顿。
形容憔悴的alpha不停冲着对面的人弯腰鞠躬，嘴巴开开合合，脸上布满哀求之色。
是袁振和裴相寅。
李棠意看一眼时间，借着车辆的和绿化树干的遮掩，悄无声息靠近，对话内容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我求您，老师，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错了，我向您保证，一定改过自新，绝对不会再犯。”
裴相寅岿然不动，语气冷淡，“今天这个结果是你自己选的，既然当初有胆子明知故犯，那么你也该有承担后果的能力。袁振，你听清楚了，我无法容忍一个触犯过学术底线的学生继续留在我的课题组，我也没那么多闲心去见证你改过自新，你再来求我一千次一万次也是白费力气，你有这个时间精力，不如认真想一想日后的路该怎么走。”
袁振有些神经质地捏着手指关节，“您不要我的话，我无路可走啊老师，老师，我就是一时糊涂，我……”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裴相寅打断他，转身离开。
“老师，裴老师！你真要这么绝情吗！”袁振垂死挣扎，发白的嘴唇紧抿，两侧咬肌鼓动。
他盯着裴相寅愈行愈远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和狠厉如波涛般剧烈翻涌，手伸进裤子口袋，疾步跟上去。
李棠意被一抹光亮闪了一下眼睛，他瞳孔微缩，猛地迈开双腿跑向裴相寅，抓住对方的胳膊往边上一扯。
裴相寅踉跄两步，勉强稳住身形，惊疑不定道：“谁？！你……”
“老师，您退后一些。”李棠意拦住袁振的手腕，干脆利落地一折，轻微的骨头断裂声和凶器掉落的声音前后响起。
以及袁振吃痛地怒吼，“李棠意！”
李棠意把刀踢远，又抬脚踹他的裆部，接着使劲把人掼到地上。
边上有学生骑着自行车路过，吓得猛扭一把车头，险些连人带车摔个狗吃屎，两条腿狂蹬踏板，飞速骑出去百来米，才惊恐不已地回头望一眼。
地上的袁振发出阵阵哀嚎，痛苦地蜷缩着，像一把摔折了腿的椅子。
裴相寅视线跳跃，迅速理清来龙去脉，心中惊怒交加，先拨打保卫科电话，然后报警。
“李棠意，你……”他上前两步，欲将李棠意拉远一些，以防袁振还有余力暴起伤人，“你受伤了？！”
李棠意后知后觉地感到疼，垂眸看见自己的小臂破了一道十公分长的口子，正汩汩流着鲜血，地面落了零星几滴。
“不碍事，伤口不深。”李棠意不甚在意，上下打量裴相寅，“老师，您没事吧。”
“你挡在我前面，我能有什么事！”裴相寅从包里翻出干净的手帕，要给李棠意应急止血。
李棠意后退一步，避开他的动作，“谢谢老师，我自己来就好。”
“躲什么？手抬高，别让我说第二遍。”
“……”
校保卫科很快抵达现场，在裴相寅的吩咐下钳制住袁振，又派出一个人先送李棠意去校医院，他留在原处等警察过来。
李棠意的伤口缝了二十多针，配合警方完成调查取证，裴相寅就催促他回去休息。
“我下午还有课。”李棠意觉得没必要。
裴相寅皱眉，“都受伤了还上什么课，你能正常写字吗？”
“我左手也能写。”
李棠意是左撇子，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改换右手，但控制本能还在。
“……听话，今天先回去休息。你在校外住是一个人住？要不先去我那儿住两天？或者我找个人照顾你。”
“都不用，老师，我一个人可以。”
“你伤在手上，做什么都不方便，这种时候就别逞强了。”
李棠意费了好一番口舌，才勉强谢绝裴相寅的提议。
法律对AO宽容，假如涉事双方没有裴相寅，袁振大概率只需要承担民事赔偿。
经裴相寅推动，案件进展十分迅速，李棠意的伤口被坚定为轻伤二级，袁振构成故意伤害罪，处六个月有期徒刑和一万元赔偿金。
他争取到了缓刑期，在社区进行一年的监管。
社会舆论沸反盈天，此案催化了学术造假事件的审理进程，各大相关部门发布通报当日，李棠意只囫囵扫了一眼处罚结果。
袁振被开除学籍，裴相寅遭到通报批评和次年减招的处罚，还撤销了部分研究经费。
应该不算太坏，李棠意迷迷糊糊地想。
“满意了吗？”梁赴呈咬着他的耳廓。
李棠意腿根打颤，“再、再休息会儿。”
梁赴呈哼一声，抓着他受伤的那条胳膊限制活动范围，轻叱道：“蠢货。”
李棠意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光滑一片，梁赴呈这次竟然没咬人。
身体酸痛，但没到行动不便的地步，李棠意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动身回学校上课。
他刻意绕着无人的花园小径步行了一段路，散一散信息素的气味。
到了教学楼还是有点不放心，又从头到脚喷了一遍清新剂。
连续三天睡眠不足，李棠意无精打采，脸庞没什么血色，看上去像大病初愈。
因为不久前挺身而出的英勇事迹，李棠意的名头迅速传开，几乎大半个学术圈都听说了他的名字。
且由于相貌出众，学校里隔三差五就有人凑上来献殷勤，李棠意尽数礼貌拒绝。
课题组之外的人不知道他的请假理由，以为他是身体抱恙，这几天还发消息嘘寒问暖，李棠意今天才看到，索性不回复了。
他一走进教室，就收获了大批注目礼，小部分人开始交头接耳，神色蠢蠢欲动。
待李棠意在前排空位落座，身边的位置立刻被alpha占领，对方递过来一瓶果汁，胳膊搭在椅背上，姿态熟稔地表达关切。
“棠意，身体好些了吗？换季确实容易感冒，多补充点维生素。”
李棠意心中厌烦，面上却温和有礼，“多谢关心，不过我没有感冒。”
“是吗？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那你是哪里不舒服？问题严重吗？”
“没有不舒服，我请的生理假。”
“生理假？可你明明是……”alpha的目光终于从他脸上移开，注意到他后颈处残存的印记，以及锁骨附近新鲜的吻痕。
alpha眼神变换，脸色不大好看，随即起身离开。
不到半天，李棠意名草有主的消息就传遍了校内八卦网，扼腕惋惜者有之，诋毁造谣者有之，还有一些人莫名备受鼓舞，觉得自己或许也有机会。
悠悠众口难堵，李棠意不在乎无关紧要之人如何议论，只要那些人别故意找茬挑衅，他都可以无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见义勇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