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大人请上路》灵澍

4、第 4 章 岳云姚

　　一夜无话，岳云姒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呆呆地看着床顶，直到红锦进来才回神，床帘掀起，红锦一脸笑意地说：“姑娘，今天是个好天呢，快起来吧，夫人那边来问您要不要过去一起用早膳。”
　　岳云姒闭眼再睁眼，每一日起床都要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重生了，她坐起来说：“是该去给母亲请安了。”
　　几个丫鬟帮着更衣梳妆，岳云姒看着铜镜里的俏佳人，嘴角微微勾起，她今日穿了一件粉色梅花袄子，下着百褶如意裙，头发是简单的双髻，点缀上梅花簪，看着娇俏粉嫩。
　　她的长相综合了父母的优点，皮肤娇嫩白皙，头发乌黑如瀑，五官精致，身段苗条，走出去没有一家不夸的，也难怪上辈子宋奕明会对她一见钟情。
　　可惜凭容色得来的宠爱终究太短暂，新人换旧人，她被困在后院那小小的方寸之地，没几年就如枯萎的花儿，上好的容色就衰败了。
　　青窈给她拿了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又塞了个汤婆子给她，这才目送着岳云姒带着红锦走出院子。
　　到正院时，忠勇伯父子都已经出门了，岳夫人已经在用餐了，旁边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给她布菜。
　　岳云姒脚步一顿，差点就忘了这个家里还有一位正经的主子，就是她这位庶出的妹妹，只比她小一岁，此时看着低眉顺眼，后来嫁给了一个年轻的举人，几年后，举人中了状元，官路亨通，岳云姒后来再见她时，对方都已经能趾高气扬地讽刺她了，哪怕她还端着成国公夫人的名头，却抹不去无子无宠的事实。
　　岳云姚的生母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当年她母亲怀孕时，老夫人做主给他父亲抬的姨娘，原本父亲是不同意的，奈何拗不过老夫人只好收下。
　　收下后他就把人安置在偏院，一次也没去过，直到有一次，那姨娘趁着父亲酒醉爬了他的床，而后生下了岳云姚，因为这件事，她爹娘冷战了好长一段时间。
　　岳云姒回想起不少事情，当年岳云姚出嫁后曾跑到国公府找她，言语激烈，说她母亲苛待庶女，给自己女儿找了这么好的亲事，却把庶女胡乱嫁了。
　　一边是国公府，一边是寒门学子，一个天一个地，岳云姚有这样的想法一点不奇怪，所以后来这位妹夫常上门找宋奕明帮忙，她也都帮着说好话。
　　可惜啊，人心不足蛇吞象，岳云姚觉得自己所嫁非人，而且这一切都是岳夫人造成的，听说她不止一次在外面宣扬她母亲善妒，虐待庶女，导致有段时间她母亲一出门就被人戳脊梁骨。
　　岳云姒当时自己的生活就过的一团糟，娘家的事情也顾不上，没多久就听说母亲病重了，她回娘家时岳云姚也去了，并且是大张旗鼓去的，外头都说这位岳二小姐极其孝顺，贤良淑德，后来连宋奕明都觉得她们母女做的太过分了，对亲妹妹尚且如此，那在国公府时，对待未出嫁的小姑必定也不会太好。
　　以至于宋淑媛每每在宋奕明面前告她状，宋奕明都要朝她发作一回，来来回回都是一句话：“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以为你是个善良温柔的女人，没想到你如此蛇蝎心肠。”这句话的威力无异于砒霜鹧毒，一点一点将岳云姒打入深渊。
　　后来呢，她大哥在郊外赛马时意外坠马，被马蹄踩踏而亡，岳云姒记得那场赛马就是妹夫怂恿着大哥去的，事后却把责任推给了养马的小厮，母亲本就病重，听此噩耗没熬多久就去了。
　　父亲一时痛失所爱，又白发人送黑发人，连唯一的儿子都死了，他经受不住打击也病倒了。
　　可那时候，岳云姒被婆婆管的死死的，连回娘家都要被限制，无论她如何哀求，老夫人就是不肯放行，甚至连宋奕明也嫌她娘家多事又晦气，一步也不曾踏足过忠勇伯府。
　　如果她那时候有勇气自请下堂，可能还能和父亲相依为命过完下半生，可她软弱无能，最终得来的是父亲病逝的消息。
　　她后来听说，父亲生病时，岳云姚时常回娘家侍疾，哪怕身怀六甲也照来不误，让她孝女的名声更加显赫，甚至有文人墨客为她写诗做赋，两厢一对比，她这个嫁入高门的嫡女就太冷漠无情了，被批判的体无完肤。
　　父亲去后，忠勇伯府也就散了，她在遣散仆从时才得知，岳云姚来侍疾时不仅什么都没做，还每每对着病重的父亲发泄情绪，甚至故意倒了他的药，咒他早死早超生，好一家人在地下团聚。
　　岳云姒对大哥的死一直有疑虑，后来岳云姚上门时她曾逼问过，那时候她在国公府已经毫无地位，宋奕明顺利承袭了国公之位，她这个国公夫人却形同虚设，大事小事都不会经过她。
　　岳云姚有恃无恐，她丈夫已经平步青云，和宋奕明关系良好，岳云姒已经不重要了，于是亲口告诉她：“是啊，是我故意让相公怂恿大哥去赛马的，也是我收买了他的小厮在他马匹身上做的手脚，可时过境迁，你就算想告发我也没证据了，可怜啊，你们一家四口如此凄惨，真是大快我心！”
　　“为什么？我自问从小待你不薄，我母亲对你虽然不能视如己出，但也从未打骂过你，更没虐待你，你哪来的怨恨？”
　　“笑话，给口饭吃给件衣裳就叫对我好了？真正好不好看我们嫁的是谁不就知道了？她对我好会把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举人？要不是我相公争气，我现在就是个平头百姓，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举人娘子，而你呢，你是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不过你也真是没用，占着这么好的位置却把日子过成这样，我要是你啊，一尺白绫上吊得了，免得丢人现眼。”
　　往事不堪回首，岳云姒抬头，不让眼泪流下来，她后来最痛恨的人是自己，不过岳云姚害她家破人亡也是事实，这个仇不能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