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呦呦小鹿鸣

65、习惯

　　好不容易带上嵇父去看医生，嵇父精神没有好转的迹象，随着年纪大了，越来越糊涂。嵇夏这么多年也习惯了，拜托医生开了药，镇静安神的药。出医院大门后又打了个顺风车，带上嵇父回乡下。
　　其实嵇父挺讲道理的，他在村里也不伤害他人，只是自言自语，晚上还爱喊叫，但是跟他好好说话，一般他也听，所以这么多年都是爷爷奶奶照顾他，也没有送去精神病院，一是没有那个钱，二是他也不伤人。
　　自理能力方面，会自己吃饭，会自己穿衣服，不会洗衣服，不会换衣服，但识字，爱听广播爱看报纸。
　　有时候父亲不说话，认真拿个放大镜看报纸时，嵇夏恍惚觉得他就是个正常人。
　　只是因为无法面对失败，才会逃避，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面对现实，她心疼他，不怪他。虽然小时候被嘲笑被别人欺负时，她怪过疯了的父亲，怪过改嫁的母亲，但她现在长大了，也能理解，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权，凭什么为了她而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艰难呢？
　　道路上滑过熟悉的标志，到爷爷奶奶的小村庄了，在村头桥口那下车后，她扶着嵇父一路慢慢走回爷爷奶奶家。又嘱托了爷爷奶奶一天给嵇父吃几次药、一次吃几颗、饭前吃还是饭后吃，交代完毕后，她便没有打岔，又匆匆坐车回城里了。
　　晚上，淑萍带着水果来看她，顺便蹭她的小床，问她：哎，你上午不在？干嘛去了？
　　嵇夏把她带的蓝莓泡在盐水里：带我爸去开药了。
　　淑萍哦了一声，又问道：你爸好点没？
　　她没见过嵇夏父亲，只听嵇夏提过一嘴。
　　嵇夏习以为常：还是老样子，经常糊涂，偶尔清醒。
　　淑萍劝慰道：只要无忧无虑就行了，你也别太操心。
　　嵇夏点点头：嗯，我只要他开开心心地度过下半生就行。
　　嵇夏也没心思煮晚餐，淑萍就用热水壶烧了开水，两个人泡了泡面将就着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