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叁/肆 她很温柔。 ...
-
叁 和你
那之后我见到了烟嗓。本人和照片差别不大,实际上本人更潇洒一些。拽着个十分显眼的骚气红箱子就大步流星走过来了。讲话没什么口音,声音也是真的很痞里痞气的烟嗓。喊我的时候不叫名字,反而一口一个“小朋友”把我气得想打她,她还得瑟地一甩头发:“想听什么歌,姐姐给你唱。”烟嗓对阿啾的态度就正经的多了,她们更多说的是音乐节的事,我也就认认真真听。
一个爱怼人的御姐,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女,和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孩。
真是奇怪的组合。
她们住双人间,就在音乐节场地的附近,是主办方提供的,酒店环境还不错。主办方同时也派了车过来接她们去酒店,我们便在南站停车场分开了。
走的时候阿啾向我挥手,还是清清冷冷的少女音:“拜拜。”
我上前两步,抬起手臂轻轻抱住她,脑袋埋在她颈窝,小心地蹭蹭。
阿啾似乎愣住了,我能感受到她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我揽住她的后背,拍拍她,说道:“下次见,我会很想你的。”
站在阿啾身旁的烟嗓眯了眯眼睛,挑眉冲我咧开了一个张扬的笑:“哟,小朋友可以啊,跟我漂亮的助理妹妹这么熟悉了。”
我抽身出来,白了一眼嘴角咧到太阳穴的烟嗓,没好气地怼她:“那是,你看看你自己多沙雕,还是你的助理妹妹香。”
“哎呀,给我点面子嘛。”烟嗓撇撇嘴,傲娇地“哼”了一声,转身上了车。阿啾跟在她后面看向我,弯了弯眉眼。
有那么一刹那,冰山消融的潺潺溪水,春日山花的烂漫多彩,雨后彩虹的清新明媚,日落时分的天边云霞,都抵不过她眉眼间的一缕温柔。
门被关上,车开走了。
我还沉浸在她刚刚的笑里。
很久以后,我向好友提起那一瞬间。好友一边咋舌于我的土味发言,一边感慨万千道:能让抑郁冷漠的人笑出来的你,当时对于她又是怎样的宝藏。
我苦笑着摆手。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宝藏,但是我知道,她不是没有喜怒哀乐的人。能让她笑的,肯定不会只有我一个。
时间流转到九月。
我升入高二,选了理科,开始努力适应迅速加快的学习节奏和逐渐升高的题目难度。扔掉了劣势的历史政治,我的年级排名迅速窜到了前几的位置。而为了稳定住这个位置,我不得不把更多的心思投入在学习上。
烟嗓的小群里进来了一波新人,年龄不大,爱折腾。据说都是被烟嗓在音乐节的惊艳表现吸引来的,我对此没什么想法。
人长大了,审美会改变,可能不再喜欢小时候觉得长的好看的人,不再喜欢小时候百听不厌的声音。小孩子都是这样吧。
我讨厌三分钟热度,然而我活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阿啾大二了,看上去并没有忙很多。她的日常依然是宿舍,教室,食堂,超市,琴房这五个地方。我们还在保持每天温馨愉快的联系。她话更多了,也愿意和我说一些自己生活里的琐碎和不太舒服的心情。这让我感到很开心,那是一种受到重视和被依赖的感觉。
当你因为一个人的依赖和信任而脸红心跳,魂不守舍的时候,你知道那是什么的征兆。
肆再聚
我可能喜欢上阿啾了。
那时的我很傻很天真,意识不到,只是莫名觉得很奇怪。想要亲近她,但是又觉得不能一直贴上去,她可不可以多找我一些。但是阿啾的性格是不可能没事干找别人的。我单方面的别扭就这样开始了。
我开始降低和她聊天的频率,语气也不再是那么热烈。是不是说话少一些,我就可以不那么奇怪了?我这样想。
很久以后的我发现,不能。
高二这年的我成长地很快,心智几乎是每隔一个月就有一个明显的变化。当我的变化受到某些自身潜藏因素的干扰的时候,就会产生不太好的结果。
就好比现在对于阿啾,我的冷漠令她感到很诧异。她偷偷问我的好友初戚,我是不是遇到一些麻烦使得心情不太好,有没有什么她可以帮得上的。
初戚没有告诉我这些。两个人的事终究要两个人解决。
这种莫名的冷淡氛围持续到了圣诞节。高二这年的圣诞节,阿啾来北京参加比赛,我和上次一样去接她。这次她到的依然是西站。我在之前的地方等候,看见拉着银色箱子的熟悉身影出现在视野里,这么多天的隔阂似乎都消散了。我决定先放下那些奇怪的烦恼,开开心心地迎上去。
“辛苦啦。”我上前接过她抱着的厚围巾。
她摇头:“还好。”
我伸手去拉她的手:“去地铁站吧。”她刚下火车没多久,指尖还是温温的热意,和我在出站口吹了半天冷风的僵硬手指形成了鲜明对比。
怕冰到她,我直接松开了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两只手打字。哪想得冻僵的通红手指操作极为迟钝,半天发不出去一句话。
真尴尬。我心想。
忽然手指被拉开,温热席卷了寒冷的细胞,阿啾葱白细嫩的手指温柔地包裹住我的手指,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好点了吗?”
我扭头去看。她的侧脸躲在立得高高的衣领后,眼眸一本正经平视前面的路,完全看不出紧张和害羞。当然,如果我没有发现红了的耳朵的话。
我突然轻松了很多,摇晃着我们牵在一起的手,冲她眨眼:“好多了。谢谢阿啾~阿啾姐姐真好。”
阿啾不作声。默默地把耳朵的红晕又加深了一些。
我们在太阳宫下了地铁。出站之前,她戴上了围巾。我不大放心,又绕着她严严实实地把羽绒服和围巾之间的缝隙塞好。
“比赛顺利,照顾好自己。”我叮嘱道。
“嗯。”她依然简短地回答。
“那我走了,下次见。”我有些失望,但是没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就打算离开。
“等等……”无奈且纠结的少女音响起。
我惊讶地回头,不知所措地看她像我刚才一样,给我掖了掖衣领紧了紧绳扣,动作是旁人可见的温柔。她伸手摸摸我的发顶,低声说:“你也好好的。”
“好。”我应道。
她不擅表达,容易害羞。能让她说出这么一句话,我究竟是多么幸运。
我记不清我是怎么压下突然涌上来的泪水的。
我只记得那一秒,世界都在温柔里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