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捧花 ...
-
五点钟于和才被任约叫起来,那个时候她的新娘妆已经化好了。
于和挣扎着爬起来,洗漱完自己在镜子前化妆,然后扎了个丸子头。
一堆化妆师都围着任约给她做造型,于和也不去添麻烦,自己麻利的套好了伴娘服。
任约的婚纱是长裙摆款式,相对应的,于和的伴娘服是水绿色的短裙款。两个人早就试过衣服,于和穿的很顺利。
高腰设计拉高了腰线,勾勒起伏的曲线;一字肩的领露出她圆润的肩头和漂亮的锁骨,绿色的布料让她整个人显得更活泼俏皮了些。穿这衣服站在新娘边上,既不会抢风头也不会没有存在感。
婚礼场地设在酒店后的草坪上,那里已经设好了场地,于和昨天下午去瞅过一眼,好看死了。
任约陶迁两家住得远,两个人为了图方便整个流程都在酒店走。
八点多的时候新郎来迎新娘,于和跟几个小姐妹死死堵着门不让进,一边笑一边跟外面要红包。最后把新郎身上带的红包要了个干净,才允准新郎进门。
陶迁虽然是个活宝的性格,却长得斯文俊秀,平时装得像个教书先生一样文静。他今天穿着整齐好看的西服,一脸笑的走过去给任约穿鞋子。
也许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于和觉得他今天比平时帅很多。
眼睛一撇看见站在门口的凌亦清,他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穿着得体又板正的西装,衬衫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整齐得于和想给他扯乱。
他没进来,被一群任约亲戚家的小孩子围着要糖吃。他长得高,这群小豆丁最高的才到他的腰,他平时总是一副对谁都淡淡的清冷样子,对着一群孩子却显得有点不知所措,相当笨拙的从自己手上拿的包里掏出糖弯腰递给朝他伸手的小孩们。
于和看着这场景莫名的笑出来,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凌亦清抬起头看向她,略点了点头。
陶迁抱着任约出去了,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跟着出去,于和拎着自己和任约的包落在最后,出门的时候凌亦清正好打发走最后一个小孩。
于和今天穿着中跟的高跟鞋,比平时高一些,她路过凌亦清的时候故意停下来,对着他微笑伸手。
凌亦清不解,面上带着点疑问。
于和往前凑了凑,清润的眸子带着俏皮惑人的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哥哥,我的糖呢?”
凌亦清第一次被她叫哥哥,那温软的声音打着一点弯儿,让他莫名觉得有点燥。
他低下眼睛不看她,在袋子里抓出一把糖放她手里,不小心蹭到她的手,她的掌心也是软的。
于和笑眯眯的把糖塞包里,留下一句话就去追前面的人了。
凌亦清看着她水绿色的身影几步就消失在拐角,觉得自己大概又被她戏弄了,一点身为“哥哥”的威严都没有。他无声的摇头叹气,也跟过去。
她刚刚声音带着点笑,对他说,“今天很帅呀,清清。”
今天是个好天气,碧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棉花糖一样洁白柔软的云,五月的风不疾不徐的吹着任约盖在面上的头纱,于和轻轻帮她理了理。
按着婚礼流程,她一会要扶着任约走上红毯,然后把新娘交到新郎手上,再然后,她站在旁边鼓掌就完事了。
她看着陶迁任约交换戒指,宣读誓词,看见任约眼睛里晶莹的泪花,然后陶迁轻轻地掀开她的头纱,慢慢吻过去。
那一瞬间她觉得任约真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孩儿了,她在发光。
司仪活跃气氛的事跟她无关,于和站在一边掏出手机给任约拍照。
手机镜头聚焦,她透过屏幕突然看见站在新郎后面的凌亦清,他随手插着裤袋,视线落在那对新人身上,站在跟自己相对的那边。
他脸上还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但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现在大概是心情不错的。
她勾勾唇,把镜头聚焦在凌亦清脸上,她甚至看得见他耳侧有个淡淡的痣。
偷偷拍下好几张照片,她才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
接下来的事情其实用不着她,她就跟着大家坐在场下的椅子上看,听新郎新娘对对方的家长改口,封红包……看着任约脸上幸福的笑,她打心眼里为她觉得开心。
一套流程走到最后,终于到了扔捧花的阶段,任约选的是一捧明黄色的玫瑰,看着明艳艳的怪喜人的。
昨天晚上任约早就说好,会尽力把花往她那边扔,于和搓搓手,紧张的等着,手心都有点冒汗。
昨天晚上跟凌亦清发的消息纯粹是随便发的,凌亦清跟她坐的离得很远,她坐在左侧席位,凌亦清在右边,怎么也不可能扔到他那去的,她就是想跟他瞎扯皮点什么东西罢了。
任约背过身去准备扔了,于和左右看了看,两边的人都蠢蠢欲动。她盯着那捧明黄色,脱手了!朝着宾客扔过来了!
于和激动的伸出双手。
那捧花落在了中间席位的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小女孩手里……
于和:……任约你真就一点准头都没有啊!
她羡慕的眼都要红了,可总不能跟人家小孩抢,她看起来才四五岁的样子。她又眼巴巴瞅了好几眼才收回视线。
等流程都走完,一众宾客才被侍者带着进了吃午餐的正厅。
于和没跟宾客走,帮任约抱着大裙摆回了房间。一会还要敬酒,她得换上方便行动的敬酒服。
把任约送回房间后于和有点闷,跟正在化妆的任约说了声就径自端了杯红酒出去透气。
都在大厅里吃着饭,外面草坪上没什么人,穿了半天的高跟鞋累得很,于和躲在墙边,左右看了看没人,就悄悄脱掉鞋子站在了草坪上光裸的石块上。
她低头抿了口红酒,这酒是陶迁准备的,据说贵得很,于和舔舔唇上的酒液,果然很香醇。
有很轻的风吹在身上,阳光照得她整个人懒洋洋的,于和伸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突然听到脚步声,于和下意识回头。是凌亦清,他一手里攥着那把捧花,不疾不徐地走过来。
一步一步,像是踏在她心上,激起无数的鼓点。于和有点看呆了。
凌亦清站在她面前,有点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走神了。
他把那明黄色的捧花在她面前晃了几下,叫她的名字,“于和?”
于和飞快回神,“嗯,怎么了?”
凌亦清把花又往她手边送了送,“不是想要?”
于和这才伸手接过来,脸上的笑意满满的溢出来,“怎么到你那儿了?”
“跟那个小孩换的。”凌亦清回答。
刚刚扔捧花的时候,他也伸出双手去接了,只不过那花实在落得太远。
他隔着人群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失望,那眼神死死的盯着人家小孩子手里的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吃小孩。
他想起来今天早上看见她发过来的那条消息。最后他在婚宴上找到那个小女孩,用自己兜里最后几块糖果跟她换到了那束捧花。
要不是于和了解凌亦清,她几乎都要以为他喜欢她了。好在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他只不过是在完成她那句不走心的嘱托。
但是开心也是真的,都说接到捧花就是接到新娘子传递的幸福,现在,她喜欢的那个人亲手把幸福送到了她手里。
于和低头看着手里的花,不太想让凌亦清看见自己脸上的红,她伸手摸摸那些花,心里天马行空的想着四舍五入凌亦清这就是跟她求婚了。
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逗乐了,于和凭空笑出声。
而凌亦清则顺着她低着的头看下去,看见了她光着的脚,刚刚走过来的时候有草遮住,并没有发现,现在看着,白嫩的小脚直接踩在黑色石头上,黑与白的对比带来的视觉冲击很强烈。
他微蹙了蹙眉,“怎么不穿鞋?”也不嫌凉。
于和低头看自己的脚,缩了缩脚趾,有点尴尬。“那什么,我穿高跟鞋累了。”
她看了看,把手里的酒杯递过去让凌亦清拿着,她弯着腰穿好鞋子。
凌亦清叹气,“地上凉对身体不好,你要是累了就回屋里休息。”
“嗯。”于和低头含糊地应着。看了看时间也该回去了,她随手拿过酒杯,跟凌亦清说了声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回过身子朝凌亦清晃自己手里的捧花,笑的跟采花的蜜蜂似的,不看路还差点崴了一下,好在及时站稳了。
凌亦清在草坪上站着看得心都跟着揪起来,那么大人了,走路还冒冒失失的……
婚宴持续到傍晚才散,不打扰小夫妻新婚燕尔,于和很懂事的跟着宾客一起散了。
回去的路上于和继续蹭上了凌亦清的顺风车,她坐在副驾上给手里的捧花拍照。
凌亦清安静地开着车,眼睛瞟到她在盯着手机修图,不禁出声提醒,“在车里不要玩手机,会晕车的。”
于和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我吃过药了。”
他说过这话后就没再开口,于和偏过头去看他,一张俊脸崩的紧紧的。行叭,于和听话的把手机收进包里。
于和没打算回剧组,这两天有够累的,她准备在自己家柔软的大床上充充电,明天早上再回去也不迟。
让凌亦清把自己送到公寓楼下,天已经擦黑了,她从副驾上出来合上车门。
“清清,这两天麻烦你了,早点回去吧。”她弯下腰跟他说话。
凌亦清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沉默着调转了车头,走了。
于和抱着臂看他驶远的车子,做了个鬼脸,小声嘟囔着抱怨,“可恶,你是个什么品种的闷葫芦啊!”
半个月没回来,家里其实没什么大的改变,因为经常不着家也没有养什么植物,于和在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一个花瓶,盛了些水后解开捧花插了进去。
晚饭点了个炸鸡的外卖,于和在啃鸡翅的时候视线又一次落在那束花上,想着明天走的时候干脆一起带到剧组里算了……
凌亦清回家之前去超市买了点食材,又去买了点鱼食。
他家住在离公司比较近的一个小区里,方便上下班。
回到家以后先给鱼缸里的几条金鱼放了几粒鱼食,又去阳台给他养的几盆花浇了些水。也不是多爱养花,主要是觉得阳台空荡荡的很奇怪,就从爸爸那搬来了几盆。
金鱼是于和送的,她去年心血来潮买的,结果过了没一周她就要去外省跟组拍戏,她这才反应过来其实自己没太有空养活物,转头就连着鱼缸金鱼都送到了他这里来,让他帮忙养着。转眼竟然都已经养了一年,慢慢也就习惯了,那几尾金鱼竟然也一直活的很好。
安顿好这些他才走去厨房给自己做饭,炒了个青菜,煮一碗清汤面条就应付过晚饭。几乎每天他都是这样过来的,过着规律又尽可能有生活情趣的日子。
洗漱完倚在床上时十点半,他看见公司公众号的推文,看完后顺手转发到了朋友圈。刷新的时候显示的第二条就是于和发的。那是她今天拍的一些婚礼上的照片,说了一堆祝福的话,他点开那些照片一一划过去,第四张是她在车上拍的那束捧花。
怪好看的,他顺手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