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巧》封闭空间

8、第八章

　　在十一假期中，白潇一半时间呆在房间里，一半时间呆在赵晓冲家里。期间许华婷女士喊过他好几次要不要出去玩，白潇都婉拒了。去学校的那天，白潇十点就出门了，许华婷女士看看他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白潇出门后并没有直接去学校，十点，太早了。他去超市买了瓶冰的农夫山泉的柠檬水，拧开喝了一大口，有点刺的凉爽感觉涌向全身，他捏紧了瓶盖，瓶身上还冒着发冷的水汽，坐上了21路公交车。
　　看着窗外的风景由热闹到平静再到有些荒凉，白潇始终没什么表情。
　　车里传出一阵机械女声：龙石区老矿到了，需要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白潇晃晃瓶子，从后门下了车。
　　十月份的天已经有些凉了，白潇出门的时候天很阴，却阴的不畅快，闷闷的，像他的心情一样。他又喝了口柠檬水，步伐不太稳的走在铁路上，铁路旁随处可见拆迁的大标志，泛黄的草长在铁路的夹缝里，铁轨有些锈了。
　　这是个废弃的矿场，是白潇从小生活的地方，矿区环境不好，经常灰尘漫天，蓝天白云白潇都没怎么见过。夏天的时候热的要死，没有空调半夜两三点斗睡不着。到处堆的都是煤和煤渣。
　　以前白潇阴天的时候总是喜欢绕着铁轨走，废弃的铁轨旁边有树，灰尘也少，平时基本没人，他能绕着铁轨走的很远很远，一直走进一个很陌生的厂子里，再走回去，仿佛世界都安静下来。没有父母争吵，也不会有什么期待。
　　有时候白潇真的希望能一直沿着铁轨走下去，永远都不回头。

　　白潇破天荒的迟到了，而且还没有穿校服。
　　就在老郭根据十一之后的下一阶段复习激昂演讲时，少年带着一身冷气出现在门口，然后端端正正的打了个“报告”。
　　老郭看看他，没说什么便让他进来了。
　　白潇脸色不太好，没吃午饭再加上喝了一肚子冰水，此时手都冷的发白。
　　刘存感觉到了白潇有点不对劲，他在纸上写：？
　　白潇回：。
　　刘存“……”：怎么了？
　　白潇没正面回答，他在纸上画了个铁轨和一个简笔画小人儿，小人儿坐在铁轨旁边铺着的野餐布上喝着柠檬水。接着白潇画了个大大的笑脸并附言：玩去了。没事。
　　刘存“……”看着不像啊。
　　白潇画完后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他有点冷。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刘存握住了，男孩子的手很热，白潇愣了下神。
　　“你很冷？”刘存看着他皱眉。这人好像从来不知道照顾自己。
　　“也没。”白潇把手抽出来。
　　下一秒老郭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你们两个干嘛呢？鬼鬼祟祟的。刘存！你起来回答一下我刚刚说的内容。”
　　刘存“……”
　　然后全班看见班里的大冰块儿更冰了。。
　　“你给我上来，站在讲台上听！”老郭气的吹胡子瞪眼。
　　然后全班看见班里的大冰块儿从容不迫的把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搞的他们以为刘存要去打架，结果刘存把外套…披在了大学霸身上…然后一身冷气的走到了讲台上。
　　白潇“……”这货在干嘛？
　　全班同学“……”我们好像吃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瓜。
　　身上的外套触感温热，白潇看着站在讲台边上的少年，少年一身校服，身上的短袖与周遭格格不入，站没站相，没什么表情。然后他不经意抬起头来，白潇与他对视，刘存眼窝有些深，眼角凌厉，鼻梁高挺，身高腿长。他怎么以前没发现，刘存还…挺帅。。
　　白潇看着他笑了笑，穿上了刘存的校服，把拉链拉到了最上面，然后把半张脸都缩进了校服领子里。

　　“一起回去呗。”下晚自习陈航拉着白潇说。
　　白潇看看刘存，“走不走？”
　　刘存，“走。”
　　白潇出去后，刘存一脸冷然的对陈航说，“你不和我们一个寝室，不方便。”
　　陈航“……”不方便你妹啊！！不是你让我来叫他的吗？！！！呸！！见色忘友！！
　　刘存出来的时候白潇没看见陈航，就问了句，“陈航呢？”
　　“他有事。”刘存顿了顿，“他以后都有事。”
　　白潇，“……”

　　和白潇同宿舍快一星期了，刘存发现白潇作息特别规律，洗漱完就开始做题，晚上10:40准时睡觉，早上5:00准时起床，没有起床气，做什么都很礼貌，也不说话。让刘存觉得白潇好像是住进别人家的客人。或许是他还没有真正走进他吧，刘存总觉得白潇真实的样子不是温和疏离的，他真实的样子应该是活泼而又鲜活的。
　　“刘存，外套还你了。”白潇把刘存的外套叠好放在他床上，隔着阳台门对刘存说。等刘存出来的时候看见床上的外套，整整齐齐，他突然有点不爽。
　　白潇正在做题，看见刘存回来了，就说，“呐，衣服在床上呢。”说完又低下头做题。
　　刘存没动，“你很喜欢做题？”
　　“也不是，习惯了？”
　　刘存突有点儿烦，“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什么啊？”白潇转了转眼，“那可多了。拼图，积木了，看书，魔方什么的都喜欢。”
　　“没了？？”刘存问道。
　　“有吧。一时间想不起来了。我还喜欢铁轨，就是铁路的轨道，木枕木的那种。”
　　刘存想起了他今天画的那个铁轨和简笔画小人儿，弯弯嘴角，今天的白潇话多了起来。
　　“你笑了，我的天。！我以为你的笑肌都萎缩了！”白潇看着他说。
　　刘存，“……”。
　　“你有什么感兴趣的吗？”白潇开口问。
　　“画画吧。”
　　“还有呢？”
　　“打篮球，跆拳道吧。武术也还行。”
　　“你还会跆拳道！！！”白潇不做题了，“这个酷哦！！你练的怎么样？？”
　　“还行吧。”
　　“那你力气一定很大，别谦虚，来，先捏我一下。”白潇跳下床把左边的衣服袖子撸上去。
　　刘存思忖着，不重的捏了下他。
　　“这力气也不大。”白潇看看自己的手腕，红了一圈，但他皮不结实，很容易红，也不疼，“本来还想让你教教我，看你这力气，你也是个菜鸟吧。”白潇说完看了看刘存。
　　刘存沉默了两秒，“再来一次。”
　　说着刘存去捏白潇的手腕，五指一收，用了七分力。
　　“咔嚓”这是白潇的手腕发出的声音，白潇一时间痛的说不出话，他倒吸一口冷气，“嘶～你还真捏啊！！！我不疼的吗？！”
　　刘存，“……”我只是想教你而已。
　　“我看看。”刘存轻轻拿住白潇的手腕，看了几秒，“这没事儿，可能是你活动太少了，才会这样。”他顿了顿，“我给你擦点药”，说着他从枕头下边拿出一盒药膏，在白潇手腕上涂了点，轻轻揉着，还吹了口气。
　　白潇，“……”“没事，其实我也没…嘶！”那么疼。刘存捏他一下，白潇又把后面的三个字咽了回去。
　　“存哥！！！我又想到了！！快开门。”陈航一把推开白潇寝室门。然后看见他存哥在给白潇揉手腕～他来的是不是时候不太对～果然，下一秒他看见他存哥的脸黑了。。
　　“哈，哈哈，哈哈哈。找错寝室了，耗子不在这儿吗？你们继续，继续哈…”说着以极其快的速度关上了门。
　　白潇，“……”这怎么回事。他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
　　刘存握着他的手，“没事，继续。”
　　白潇，“……”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什么继续啊？！这都什么词儿啊？！
　　白潇不太自然的把手抽了出来，“那个，我不疼了，你睡吧。”
　　说话的时候灯刚好熄了，刘存在黑暗中又捏了捏他的手腕，低沉又有些哑的声音传来，“嗯。”
　　白潇不知道怎么了，脸有点烧。幸好宿舍是黑的，刘存看不见。他摸黑爬上了床，盖上被子睡觉了。手腕有点烫，似乎还带着刘存的热度，又闷又阴的心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