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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糟了!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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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快停车!”车上所有人都急得大叫,生怕那小偷跑了。
公交司机也是个经验老道的家伙,三两下就将车靠边停下,打开车门追了出去。别看这司机戴着眼镜长相文质彬彬的,抓起贼来那是相当的迅猛,光看长相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一个开车如此暴躁的司机。
司机冲下车的同时,后车门也涌出了三个青年,包括那个高个子男人,四个人齐刷刷向着那个小偷的方向追去,车上其他人则是探出头看这几人雨中抓贼,许多人头一次看这样的热闹,不免还有些兴奋,四个人抓一个,那小偷估计是没戏了。
兴许是那个小偷掉下去时摔伤了,只见他爬起来后,一瘸一拐地一下子就被四人追上,其中有两个小伙子脾气是相当的暴躁,追上去就是一顿暴揍,那小偷被一脚飞踹踢倒在地,在这满是积水的路上被四人围堵甚至暴打,不免让车上群众感到不忍,但是想想他之前的举动又觉得罪有应得。
小偷仰面朝天放弃了抵抗,雨水哗哗地落在脸上,冲走了他嘴角的血水,却带不走他行为不端的污点。
为什么要偷东西?
有好多次深夜,魏岚都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没错,这个偷东西被追,正在被人雨中暴打之人正是魏岚。作为一个九年制义务教育制度下成长起来的社会人,他当然知道偷东西是不对的,他也曾一度忏悔过,极力遏止过自己的偷窃行为,可是都失败了,败给了现实和习惯。
大三那年,他利用课余时间教人弹吉他赚了几千块钱,就兴冲冲的替老爸买了一辆新款电瓶车,电量足,速度快。爸妈见孩子如此懂事,赚来第一桶金就想着他们,自是欢心。可谁知,因为这辆车,却出了大事。
魏岚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听到,从哪里听到的消息,他也不想去回忆。可事情发生了,不得不面对,他实在想象不到,自己的父母会坐在自己买来送给他们的电瓶车上被大货车撞的面目全非!当魏岚在医院看到父母残缺的遗体那一刻,他整个人在颤抖和声嘶力竭中昏厥了过去,他的人生轨迹也由此改变。
夏柚雪可能是对的,魏岚确实是一个比较外强中干的人,悲剧发生后,他没有选择坚强,他在极度的悲恸中愈发地自暴自弃,他放弃了学业,放弃了爱人,放弃了自己,一个人回到家里每日都浑浑噩噩地面对熟悉的墙壁。家里再没有了父母的关心和唠叨,从此以后,他便是一个人了,他的家,没了。那天起,他不再是谁的孩子了。
不知幽暗中度过了多久,似乎想起了自己还活着,还要过下去,不赚钱是不行的,于是他从县城搬到了这里。他想过去送外卖,可是一坐上电瓶车想起父母的经历,他就会双腿发颤。后来他又去便利店应过聘,可是试用了几天人家就把他辞了,原因是上班魂不守舍。现实催他前行,可他的魂还在原地不知所措。多次应聘都无疾而终,但是生活不会为他等待。直到有一天,他没有守住底线,在一辆拥挤的公交车上向一个青年的口袋伸出了手,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道德的约束曾让他短暂停止罪行,可是学坏真的太容易了,偷盗的习惯养成后,那种不劳而获的感觉很快就将他的罪恶感冲刷掉,很快便再次实施起了扒窃行径。渐渐的,一切都变得习以为常,扒窃成为了他的工作,他也成为了这个城市里少数活在灰暗阴影下的人之一。
若问他现在后悔么?他当然后悔,可事已至此,后悔又有什么用呢?等待他的只有法律的制裁,天空那一声声闷雷也是在宣告着对他的严肃惩戒。
接下来,便是一系列常规操作,魏岚在众人指指点点之下被翻身按在地上,面颊贴着地浸泡在雨水中,狼狈不堪。就这样毫无反抗地被警察铐了去,周围围观的群众自然是少不了对其一堆数落。
“噢哟,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就成天想着偷东西。怎么就不能找点工作做做啊?”
“就是啊,就想着偷别人的,太坏了。”
“我刚才扫了一圈,怎么看这个小伙子都不像偷东西的样子啊,怎么就是个小偷呢?”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姑娘,你以后一定要小心知道吧,长得再好看的男人都要防着。”
“对的,对的,找对象也是这样,我女儿哦……”
话题逐渐歪了过去,而魏岚已被两名警察带上了警车,他被捕了。不知该说魏岚业务能力好还是运气好,扒窃生涯至今,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捕。虽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大罪,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慌。老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早就担心过自己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一直庆幸于没有发生,今天果然还是撞上了。
远在医院认真工作的柚子一定想不到此刻魏岚的处境。当然,孤身躲在家里的点点更是想不到。此刻点点正在认真盯着电脑屏幕,一条又一条,一页又一页地搜寻着跟自己有关的寻亲信息。她每打开一条带有照片的寻女信息都会认真比对镜子里的自己,即使那个女孩跟她完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当她再一次否定了一张照片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叹一口气,真恨不得把自己的脸捏成照片里的样子。
点点扫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下午三点了,是时候该干活了,再过不了多久那家伙就要下班回来了,也不知道今天会带一点什么吃的回来。
说起好吃的,点点就想起之前吃过的美味砂锅和羊肉,她咽了咽口水起身去收衣服。现在每天她都有了一套自己的工作流程,成为了一个熟练工,每天先是上网寻亲,而后便是洗衣服、收拾衣物、打扫房间这些个小事,对她来说都比较轻松,比当街卖花可是好多了。有时候她还会趁着魏岚不在一个人在家打开音箱听音乐,声音放的跟魏岚一样大声,学着他摇头晃脑的样子,高兴的不行。
当她一如往常地过去想打开音箱之际,突然看到面前贴在墙上的合约,这一看,让她想起了二人的约定,她的时间好像快到了。她认不得字,只记得魏岚说过二十一天的期限,她伸出手指开始回忆自己在这里的日子,她一根一根地数着自己的手指,可是住在这里的每一天生活内容都高度雷同,她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在这里具体留了多少天,她很生气自己没有记日子,万一那个人今天回来告诉自己明天时间就到了,那可怎么办?她也无从反驳啊!
在点点的心里,魏岚这家伙显然没那么靠得住,做出一些出尔反尔的事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她现在真的是非常懊恼,一瞬间连听音乐的心情也没有了,加之窗外雷声阵阵,她气得唰的一下把窗帘拉上,一个人生起闷气来。
她的心情不好,魏岚的心情可以说是糟糕透顶了。他刚刚被一顿审一顿批,不仅偷来的手机还了回去,连自己的手机也上缴了,现在被关进了拘留所的板房里,和几位狱友作伴。穿着拘留所统一服装,坐在床上的魏岚双目无神地看向板房冰冷的铁门。自己竟然犯罪被关进来了,不知道父母要是还在世,知道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会是多么的恨铁不成钢。他们辛辛苦苦风雨无阻地工作赚钱,无微不至地关心照顾,耐心端正地培养教育,最后竟然养出了一个贼。
“爸妈一定对我很失望吧。”魏岚缩在角落,羞愧地低下了头,他感觉爸妈此刻就在自己的身前,一左一右地看着他,而他无颜面对。
“还有她,柚子。”魏岚突然想起柚子来,他猜测柚子早就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一直没有拆穿他,仍然每天嘻嘻哈哈地来找他,逗他开心,陪他闹,她只是什么都不说。
“也许是怕刺痛我,给我留一点尊严吧。”魏岚心里嘀咕道,突觉自己很是自私,从来只想到自己,好像根本没怎么在乎过身边人的感受,尤其是这两年的柚子,默默承受着自己的负能量,她一定压抑了很多委屈吧。
魏岚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开始反省自己,身边人的好都历历在目,如放映机一般在眼前跳转,突然,他看到自己受伤的脚,自嘲家里又多了一个瘸子的同时,脑袋里跳出来了一个娇小的身影,一瘸一拐的,在那不停忙碌着……
“糟了!家里还有个人!”魏岚惊叫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