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人》王乐渝

23、第二十三章 雨夜惊魂！

　　总感觉城市和人一样，也会有水逆期，外放表现就是风不调，雨不顺。一三五不定时刮风，二四六间断性下雨，礼拜天则风雨同行，水逆得厉害些，差不多就可以在市中心看海了。
　　云层间雷声轰轰作响，这雨也是越下越大，没有任何要停的迹象，街上已是鲜有行人，一辆小车开着大灯，快速打着雨刮器，“嗖”的一下带起一幕水帘驶远，水帘差点溅到魏岚，他机敏地躲了开去，嘴上骂骂咧咧诅咒了那驾驶员后，继续狼狈地在雨中奔跑。
　　他居住的出租屋属于城市待拆迁的老城区，一到雨天，便是积水连绵，行进间稍不留神一脚踩下去，可能就是一个坑。记得以前在课文里学过，雨天时迎着月光走，暗的地方就是水坑，亮的地方就是地面，所以他尽量挑亮的地方走。
　　“操！”说时迟那时快，说坑坑就到，魏岚赶紧稳住身子，盯着深埋水坑的右脚，不禁咒骂了一声，“妈的，记反了。”
　　要怪只能怪他学习不认真，把课文内容记错了。他猛地抽出脚，踢甩鞋上的水，甩了两下他便放弃了，漫天的大雨，现在甩鞋子还有什么意义？认清现实的他无奈继续赶路回家，只是这次显得更小心了些，尽量不再凭着知识面去踩那些看上去不是很深的坑。
　　看着眼前漆黑的街道，听着周围哗啦啦的雨声，魏岚脑海浮现出张宇的那首《雨一直下》的mv画面，那漫天的大雨，那偏黑的色调，一样儿一样儿的，唯一的不同就是张宇有伞，他没有。哎，不爽！太不爽了！今天真是极度不爽的一天！也不知是因为糟糕的天气，还是因为夏柚雪的离去，亦或是那个小女孩的失踪？也许兼而有之吧。魏岚不是很想沉沦在烦心事中，此刻他只想着赶紧跑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钻进被窝好好享受音乐。
　　好不容易终于跑进了单元楼的楼道，他长吁了一口气，用手拽着衣服挤了挤上面的雨水，又抹了一把头发，甩下一头的水珠。同时两只脚在地面不断地猛踩，待得大量的水挤压出去，才感觉好受几分。
　　不用再顾忌雨水的魏岚，摸索着口袋上了楼梯，这种老城区的楼道，一到晚上就是漆黑一片，原本装着的廊灯也早已是寿终正寝，从他搬进来至今也没见这灯亮过，也不见有人来管管这事，不知道这事儿是该找物业还是居委会？话说这破地方有物业么？魏岚倒是全然不在意这些，继续借着微弱的月光拾阶而上。他扶着栏杆一阶一阶向上走着，脚步声一下一下嘎吱嘎吱地回荡着，过分的安静使得他开始神思游离，今天的一幕幕画面又再次闪现，他突然发现，也许自己真的没有想象的那般不在意，包括每一件事！小女孩失踪前，站在那里的身影是什么样子的？很落寞么？夏柚雪被自己气跑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又是什么样子的？是失望么？还是气愤？为什么明明都是今天发生的事，记忆却模糊了起来，怎么都回忆不起，为什么自己心里好想回去，回到已经过去的那两个时刻？可是，回去做什么？改变自己的决定么？好矛盾，好乱……
　　不知不觉间，思绪毛躁混乱的魏岚已经走到了家门外，他回过神来，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照亮手中的钥匙扣，从中挑出大门的钥匙准备对准钥匙孔开门。下意识的，魏岚突然感觉身边好似有什么东西，他顿了一会儿后，缓缓扭过头去看向身后，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楼外的雨声哗哗作响。
　　他心里感慨自己的疑神疑鬼，继续开门动作，待得钥匙刚接触门锁的时候，他又停下了动作。这次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什么，绝对有东西！好像……好像是吸鼻子的声音！魏岚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背后泛起一阵阴寒，脑子里幻灯片似的开始回忆自己过往做过的亏心事，不一会儿后，魏岚心颤地发现，自己遇鬼的概率好像有点高，这不禁让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他缓缓僵直起腰来，双手悬在身前不敢动弹，舌下再次分泌出来口水，却怎么也咽不下去，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仍然把眼珠子瞥向眼角，想尽力在不回头的情况下看到身后的情景。空气氛围有点炸毛，魏岚也变得敏感起来，他感觉到那个东西应该就在自己的右边，确切说是在右下方，他能感觉到这个东西可能正看着自己。
　　这诡异的氛围持续了许久，魏岚开始动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抱着“死就死吧”的心态，总之他开始动了，他颤抖着把手机的亮光向着右下角缓缓转去，随着光线的移动，墙角的身影也是逐渐显现出来，果不其然！魏岚一下子就看见了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凌乱潮湿的头发掩面盖下，遮住了双眼，依稀地能透过乱发看到其中一只眼的眼白，那一霎，眼珠子还咕噜转了一下，没错，ta在看着自己！魏岚深切真实的感受到了那个眼神。就在这时，ta咧开嘴，笑了！嘴巴里那殷红的是什么啊？
　　轰隆！噼啪！两声惊雷炸响！
　　“妈呀！”魏岚惊叫一声向后躲去，竟然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啊！呀！啊！”
　　魏岚头朝地，脚朝天倒在楼层中间，嘴里还在哀嚎着。就在他摔下后，那个身影好像跟了下来，竟然从楼梯上一顿一顿地走了下来，魏岚听着那不协调的脚步声，愈加害怕起来，“别，别过来，别过来啊！妈呀！”
　　“你疼不疼啊？”那个身影竟然出声了！
　　“别过来，我叫你别过来啊！”魏岚真的是害怕极了，这绝对是他二十多年人生中最害怕的时刻！他感觉生命的终点好像就在眼前了，人生的节点就在今天！
　　“是我啊。”终于，那个身影走到了魏岚的身前，撩开遮面的头发站在那里，刚想逃走的魏岚突然意识到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于是他停在那里，壮着胆子颤抖地举起即使翻了三个滚也没从手上掉落的手机朝着对方照去，这一次，当他真真正正的看清了面前之人后，熟悉的三百只长颈食草动物再次在心中践踏而过，没错，是践踏。
　　我们对人生的深刻认知，大都来自某次惨痛的教训，这一刻的魏岚对这句话一定是深有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