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再遇随笔 ...
-
和方如歌偶遇的时候，我正在相亲。
对面那男生正说着手游和端游的差别，语气里充满了对手游的鄙夷，我时不时点头，以示同意他的观点，也时不时走神看着手中的咖啡究竟和自己家里的哪里不一样，这么好喝。
相亲变成这样一个局面，都怪我说了句自己玩的游戏是一个手游，但凡是说开心消消乐，也不会触碰到他的知识储备开关。
本来随意聊个十多分钟就能走的事情，被搞得在这听了半个小时“人上人上人”理论，啥也不是。
我正想着该怎么合理且礼貌地结束这个话题，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到吧台点餐，脑袋一下子宕机。
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面前的男生还在孜孜不倦地教育着被手游荼毒至深的我，试图让我觉得玩手游简直是一件令人脸上无光的事情。
而吧台那边的方如歌已经点过餐转身，我很确信若是她的头再往右偏30度，将会用余光看见我，并且看到这个口若悬河的男生。
于是我顾不得体面，打断了他的讲话，对他说：“我先去下卫生间。”
也没等他回答，我就拿起包就从座位右边走到景观树旁，然后借助昏暗的室内环境溜到卫生间。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这是我一惯信仰的法则。
在厕所里面我打开搜索“再遇前任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最得体？”，看了几个回答后我大概得出了结论，然后对着镜子练习表情。
直到练出最得体，最惊讶，丝毫不做作地表情后，我回到了厅内。
却出乎意料地看见，方如歌坐在了相亲对象的左边？
这两人居然认识？世界能别这么小吗。
我有些头疼。
原地整理好心情后，我硬着头皮走到他们旁边，然后开始实操面对着镜子练习的表情。
微微撇眉，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用惊讶却又带着点见到老同学的喜悦之情说：“如歌？！你怎么在这？”
或许一时没控制好，声音有些失真了……
看着相亲对象吓得一个哆嗦，以及方如歌像见鬼一样的表情，我尴尬得脚趾拇要扣出三室一厅，却依旧保持着灿烂地笑容。
“你们认识吗？”幸好相亲对象及时提问，打破了奇怪的氛围。
方如歌脸色变得平静，依照我对她的了解，那张面孔下应该是隐忍着什么，生气了吗？
可是过了会儿，她却对着男生笑了：“这就是你说的相亲对象啊？这不是我的……”
顿了顿，她看向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睛却不含一丝笑意，清明地看着我说：“老同学吗？”
看着她的笑，我觉得她确实是生气了，可是她生什么气？我还没生气呢。
“原来是老同学啊，那一起吧，好叙叙旧？”男生大大咧咧地觉得，所有的老同学，都是可以一起忆古思今的。又或许是我刚刚表演得太好，他感受到了那种与故人重逢的喜悦。
我只好坐了下来。
“你们是高中同学？”
瞥了眼不准备说话的方如歌，我点了点头回答他说：“对的。”
“噢，我和如歌是一个院子长大的。她都许多年没回来了吧。”
“是啊，出去读大学就没见过人了。”我附和道，有些刻薄。
“也是。”男生说，“但没办法，她们一家都搬走了，这回来也没住的呀。”
都搬走了么？这我倒是没有听说过。
或许是我和她的关系还没熟到应该告诉搬家了的地步吧，我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说：“这我可不知道。”
或许是男生听出来我聊这个话题有些淡漠，便换了个话题。其实他没讲游戏的时候，人还挺正常的。
方如歌坐在一旁，自洽地喝着咖啡，必要时开口回几句，从不主动说话。
就像她的人一样，不主动不负责不拒绝。
渣女。
我这样想着，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开始和男生说高中的趣事。
“方如歌她高中不会装被套，都是我帮她的呢。”说话的语气贼有高人在世，深藏功与名的感觉。
“哈哈，这么厉害？”男生很配合地附和我。
我自豪地挑眉，然后说：“那可不，她有时候洗头都要我帮她呢。”
“那这你们这关系可铁啊。”直男发言。
我和他就这样一搭一和地聊着，方如歌也不恼，也没有拆穿我稍微吹牛的描述。
最后相亲对象接到了一个电话，要他去跑一个新闻，才结束了对话。离开时还跟我们讲了好几次抱歉，说下次再聊。
然后就剩下我和方如歌，面面相觑。她没说话，我也不开口。
终于她打破了平静，问我：“相亲？”
对啊，单身人士相亲，我正大光明。虽然心里这么想，可说出来的话却很怂：“被逼的嘛。”
听完了之后她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虽然有点憋屈，但是想着她刚刚主动说话了，我便试探着开口：“怎么回来了啊？”
“办点事。”冷漠又疏离。
也不说是什么事，是我不配了。
抑制住自己想要刨根问底的冲动，只用鼻音发出一句：“嗯。”
这样的气氛很怪异，像拉据战。
我以前想过很多次再见的场景，我去她的城市假装偶遇，然后彼此笑着像高中那样聊天，大方地说：“我原谅你了噢。”
或者是打电话提前告诉她，我准备去找你，要好好迎接噢。
但是这些都在此时显得特别滑稽，原来她遇见我并不开心，原来我还是介意那件事。
我心里这些纷扰的思绪，好像在她那并不存在，只是闲适地喝着咖啡，我有些恼。
应了那句【墙内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我的心情她不知晓，我的挣扎她也不了解。
我和她之间也有墙，是高墙，也是心墙。
我自己在心里想了许多，又关她方如歌什么事呢？好一个“多情却被无情恼”，一语双关。
慢慢地，我的情绪消解了，便礼貌而镇定地说：“我还约了人，先走了？”
她没出声，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
我耐心地等她回答，不能离开得很急切，不能像落荒而逃。
“小孩儿，你现在太会伪装，不可爱。”她终于开口，却说了这样一句挑开面具的话。
我有些失语，看着她人懒散地坐着，却直盯着我眼睛。
“成年人控制情绪，是本分。”我回答。
应该是在哪个鸡汤文里看到的，用在这里倒也合适。起身想离开，却被她一把拉住手腕。
只得停下，转身看向她说：“还有事吗？”
“老朋友见面，需要控制什么情绪呢？”她好笑道。
像被踩着尾巴的黄鼠狼，我感觉自己被抓住了把柄。从谈话之初，这就像一场拉锯战，谁先破击掉对方的伪装面具谁赢，而我刚刚的话承认了这种伪装。
她看似先服软，用一句话挑明两人暗中的对峙，却把我诱入陷阱，揭开我的面具。
恨自己脑筋转得太慢，只得说：“例如现在，控制自己想甩掉你手的情绪。”
为了保持自己的体面，却不负责说出的话会对她造成什么困扰。
她用另一只手支撑住脸，指尖一下一下点着太阳穴。漂亮的眼睛依旧盯着我，像能望穿我的思维。
我有些后悔，想说点什么挽救一下。
她却慢慢收回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没说什么放开了我，然后拿起外套起身离开。只留下一句：“最好是。”
听说，如果相爱的人分别时，是会回头看的。
可是直到背影消失，她也没再看一眼我。
我有些气恼，气她没回头，也气自己说的话太重。
其实她说得没错，这些年我惯会伪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样被人控制情绪的感觉了。
所以我不得不打一大段废话给豆豆，去消解这种情绪。
鱼渴吗：【我正相着亲遇见了方如歌】
鱼渴吗：【可是我好像惹到她了】
鱼渴吗：【呜呜呜，我现在有点心虚】
鱼渴吗：【可是她好烦啊，感觉不太想遇见我的样子】
鱼渴吗：【哼，C市有她的地方就没我!!!】
鱼渴吗：【咬杆杆.jpg】
豆豆只回了一句【？？你相亲？】
鱼渴吗：【……这重要吗？】
鱼渴吗：【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内容啊】
鱼渴吗：【离谱.jpg】
豆豆：【已阅】
豆豆：【有空多读书】
我关了手机，无语地把视线放在一个地方发呆。
这几年和她也有断断续续的联系，比如生日的时候。
想起她说我伪装。
其实我自己也数不清有多少的伪装了。爱在朋友圈和微博碎碎念的自己，却很少再更新。她生日的那天，也刻意很晚才发一句生日快乐。节日的时候要忍住给她发节日祝福的想法，要让她觉得我也不太在意她了。
可是每年她生日的时候，我提前两个星期就开始紧张地选礼物。节日的时候要想她一整天，拿起手机又放下。
我图什么呢？
图自己不要打扰到她的好心情，图她慢慢遗忘自己，图她在离开时从不回头。
烦死她了。
我气鼓鼓地起身回家，走在路上还要因为气恼而跺脚，怎么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再遇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