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是你不要 ...
-
饭桌上的气氛很是融洽。
林郁清本来就是个狐朋狗友一箩筐的二世祖，插科打诨不在话下，在任何场面都能游刃有余八面玲珑，况且外貌出众夺目，很快就和众人打成一片。
周鸢和平时一样，话不多，只有偶尔被问到才会说两句话，气质沉静温和。
但众人都能明显感觉到，林郁清非常照顾周鸢，甚至是……宠溺？
比如现在。
林郁清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周鸢的碗里，笑眯眯的：“我知道你很爱吃鱼，尝尝呗，很不错的。”
周鸢淡淡瞥一眼，拒绝。
“我现在不爱吃鱼。”
不是不喜欢鱼，是不喜欢林郁清夹的鱼。
“那你尝尝这个虾嘛，我知道你最喜欢吃辣，”林郁清不恼，十分耐心地又替她夹了一只麻辣小龙虾，“我刚刚吃过，挺好吃的。”
没等周鸢拒绝，林郁清又把虾捞了回去，一边剥着虾，一边冲着周鸢笑。
“差点忘了这事，你别着急噢，我帮你剥好你再吃。”
周鸢嘴角一抽，碍于在同事的面前，还是扯了一个笑容：“不用了。”
“没事没事，你别管我，马上就剥好了，你等着吃就好。”
看着她们的众人：“……”
实际上那两道菜就摆在周鸢的面前，动动筷子都能夹到距离，至于夹过来夹过去的么？
还帮忙剥虾……
这什么魔鬼的操作？
几个人对视两眼，一脸懵逼加不解，低头默默吃饭。
小张眯起眼睛，打量着散发着奇怪磁场的俩个人。
周鸢一脸的冷漠和拒绝，而林郁清模样殷勤且宠溺，眉眼间全是温柔笑意。
她脑海中浮现一种可能性……
小张瞳孔瞬间放大，借由低头吃饭的动作掩去眼中的震惊之色。
不会吧……
小张在自己的惊恐猜疑中度过了吃饭时间。
站在餐馆门口，众人商量着唱歌的事情，小张转过头问周鸢：“周姐，林小姐，你们要不要和我们去唱歌？”
林郁清自然是巴不得能和周鸢多呆一会，也不知过了今天这村还有没有这店，闻言忙笑道：“当然……”
周鸢在旁开口截断。
“不了，你们去吧，我和林郁清有点事情，就不去了。”
林郁清：“？？？”
她受宠若惊的看着周鸢，脸上的惊讶和喜悦太过显眼：“周鸢？”
周鸢却是没什么表情的望着她，朱唇轻启：“有事情的，忘了？”
林郁清心里的喜悦被冲淡了一些，心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鸢太反常了。
无论是轻易答应一起吃饭，还是现在说要两人独处，都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不可能这样由着她胡闹。
林郁清抿抿唇，顿了两秒，还是回答道：“嗯，是，我记起来了。”
小张看着她们“眉来眼去”的交流，又结合两人的谈话内容，脱口而出，语气兴奋。
“你们要单独出去么？？”
周鸢：“……”
这孩子怎么感觉很激动的样子？
她看着小张突然亮起来的眼睛，心里一阵异样。
小张目光移向周鸢旁边的林郁清，对方挑了挑眉，朝她明丽一笑。
一艳一冷，真是般配极了。
小张眼神暧昧的瞅着她们：“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周姐你和林小姐玩得开心哦。”
周鸢：“？”
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
林郁清心里暗赞：有眼光。
众人向她们挥手告别，周鸢淡笑着摆摆手：“再见。”
林郁清在旁懒洋洋的笑：“拜拜。”
等到目送着他们离开，两人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林郁清不安的瞥了周鸢一眼，轻声说：“周鸢？要不我们回家吧？”
周鸢仿若刚刚回神，偏过头，静静望着她。
“不。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表情太过平静，眼睛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林郁清心头一沉。
她不可抑制的慌乱起来，右手不自觉地握成拳，低声道：“我不想说。”
若是周鸢冷漠，生气，甚至厌恶，林郁清都是欢喜的，因为对方在乎她。
最怕的就是现在这样，心如止水，如同对待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朋友。
林郁清什么都不怕，就怕周鸢已经无所谓了。
周鸢墨色的眸子望着她，蓦地一笑。
“可是我想说。”
她笑的清雅至极，可林郁清莫名觉得心口一痛。
“林郁清，我们好好谈谈吧。”
*
应周鸢的要求，两人来到曾经熟悉的地方。
店里装修老旧，人很少，老板看见周鸢，微笑着招呼：“姑娘你来了啊。”
周鸢淡淡一笑：“嗯，麻烦您了。”
“哎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们先坐，”老板憨厚的呵呵笑着，“今天是两碗馄饨？”
“嗯。”
周鸢坐下，抬头，发现林郁清仍静静站着，神情僵硬。
她淡笑：“怎么？嫌这脏么？”
林郁清连忙否定：“怎么会？！”
“那就坐下吧，以前经常来的不是么。”
林郁清沉默两秒，咬咬唇，在她对面坐下来。
“还记得这里吗？”周鸢环视了一圈这小小的，简陋的馄饨馆。
“……当然。”她抬头，直勾勾的看着周鸢，“你以前最喜欢来这里吃早饭。”
周鸢唇边一抹淡笑，迎着她的目光。
“所以，其实很多东西都没变，但我们两个却都变了。”
林郁清张嘴欲反驳，却被周鸢轻声打断。
“你先别说，先听我说完。”
声音很温柔，恍惚回到了以前的时光，但林郁清眼眶莫名的发烫，差点掉下泪来。
不要说。
“林郁清，你走了三年。一开始，我还是怀了期待的，就算乔渝说你已经出国，我还在心里为你找着借口，或许你有苦衷，或许你有难言之隐，或许你不久就会回来，我抱着这种想法等你，等了半年。”
“每天我都会去我们曾经爱去的地方，学校的操场，图书馆，你带我去的游乐园，还有这个小小的馄饨店，我希望并渴望着，能有一天在这些地方看见你。”
“可是你看，连老板都已经记住我的模样，你却一直没有回来。”
周鸢面色平静。
那些过去，憋在心里太久，也是时候说出来。
“林郁清，我承认我是放不下你，大抵初恋都是如此难忘，况且你当初留下的伤害实在深刻，至少我周鸢是遗忘不了。”
“但三年时间过去，我渐渐开始迷茫，究竟忘不了的是你，还是你给我的这一段过往和伤害，我分不清到底是爱着你呢，还是一味执着于过去留有遗憾和怨恨的经历。”
“我仍旧会来这里吃馄饨，但这只是成为了一种习惯，所以林郁清，我不知道，你是否也只是变成了我的一种习惯。”
“你在我的记忆里变得模糊，我也渐渐开始新的尝试，工作，恋爱，旅游，如果不是你突然回来，林郁清，我知道自己会完全放下你的，或长或短。”
“无论你有苦衷还是隐情，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你也不需要再解释，现在的我们，都回不去了。”
“林郁清，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新的开始，所以过去就过去吧，我不想恨你了，我们就这样吧，不要再有纠缠了。”
三年时间，就连周鸢自己也迷茫，到底是不是还爱着林郁清。
还是只因为当初的伤害太刻骨铭心，放不下被抛弃的恨意。
但无论怎样，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不想再和林郁清有任何的瓜葛。
林郁清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淡栗色的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出一种寂寥而苍凉的颜色，身形单薄。
馄饨已经做好，老板帮她们端上桌，笑着道一句慢用。
周鸢抬眸浅笑：“谢谢。”
她将目光投向对面的林郁清：“算我请你的吧。希望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周鸢起身，将钱放在桌子上，迈步离开。
“你不要我了吗？”
林郁清开口，声音沙哑脆弱，已是哭腔。
周鸢脚步一顿，唇角苦涩。
“……是你不要我。”
她走了。
林郁清在座位上静默良久。
半晌，她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小小的馄饨，往自己嘴里送去。
很好吃。
还是以前的味道。
一滴眼泪轻轻落在碗里，溅落起一圈波纹。
她终于再也忍受不了。
林郁清放下汤勺，满面泪痕，哭泣到不能自已。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