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遇》水若鱼

13、第十三章 “我有一辈

　　早晨七点。
　　周鸢的生物钟太过准时，她眉头皱了皱，睁开眼睛。
　　灯光刺眼。
　　她眯眼，眸光涣散了两秒，慢慢重新聚焦。
　　一张放大的，明艳漂亮的脸。
　　林郁清趴在床沿边，闭着眼，浅浅的呼吸着。
　　周鸢甚至能数清她长长的睫毛，能够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
　　鼻尖对着鼻尖。
　　能嗅到的，全是林郁清身上好闻的雅致花香。
　　她就在这里，在自己的眼前，没有消失，没有一走了之，依旧温顺的合着眼，眉目柔和。
　　周鸢一阵恍惚。
　　她不觉地伸手，想要触碰林郁清的脸，却又在下一秒停下。
　　不能。
　　周鸢抿抿唇，低下眸子。
　　她微微蹙眉，右臂撑着身子坐起来，神情淡漠。
　　“醒啦，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么？”
　　林郁清听到她的动静，揉了揉眼睛。
　　她睁开眼，温柔的笑着，双手换了姿势，托腮看着她。
　　嗓音慵懒沙哑。
　　衬着她那张娇媚动人的脸蛋，有股撩人的性感。
　　周鸢受不了她的目光，偏过头，淡淡开口：“没事。”
　　昨晚的记忆并不很清晰，但周鸢还不至于断片。
　　恍惚间林郁清似乎来酒吧找她，抱着她上车。
　　看现在这样子，应该是在林郁清的家里。
　　她不愿意见到林郁清，每见她一次，自己的心防就崩塌一次。
　　“谢谢你。”
　　周鸢轻声道谢，翻开被褥想要下床。
　　林郁清皱眉，将她的手腕握住：“你就在这好好休息呗。”
　　周鸢看着她紧握的手，怔了一秒。
　　“不用了，就在旁边。”
　　她淡淡笑了笑，礼貌说。
　　林郁清不满，索性耍了无赖：“我昨天去接你，回来还照顾了你一晚上呢，你怎么下了床就不认人了呀？”
　　周鸢的耳根爬上一抹红晕。
　　林郁清怎么每次都能把正经的事情，说的这么怪异暧昧呢。
　　她敛眉，平平板板的说：“所以我道了谢，谢谢你。”
　　但现在她要走了。
　　“不许。你昨天吓死我了你知道么？”林郁清撇了下嘴角，委屈的样子，“晚上一个人去酒吧喝酒，你知不知道很危险？”
　　“我没让你去接我。”
　　周鸢蹙眉，语气带了一丝不耐烦。
　　林郁清假哭。
　　她像一只受了伤的大狗，双臂交叠，脑袋放在手背上，垂下眼角，可怜求疼爱的望着周鸢。
　　嘴唇翕动间，脑袋也一动一动的：“我不接你，你还想让谁接你？”
　　语气可怨念了。
　　偏生又甜腻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周鸢最受不了她这副声音，转过头瞪她：“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林郁清立马坐直了身体，乖巧的回答：“能！”
　　又怂又宠。
　　像以前一样。
　　周鸢看着她的脸，略微出了神。
　　林郁清挑了挑眉。
　　怎么能对着她还走神呢。
　　林郁清站起身，弯腰，双臂落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周鸢，把对方圈在自己怀里。
　　周鸢吃惊，抬眸望着她，冷冷道：“你干什么？”
　　“阿鸢你太狠心了吧。”林郁清嘴角含笑，“昨晚对着人家又亲又抱的，今早起来就不理我了。”
　　唔，虽然是她乘人之危了一把，但是周鸢的确也亲她抱她了。
　　不算说谎的。
　　“你乱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周鸢反驳，但零星的记忆却一点一点清晰。
　　似乎真的接吻了……
　　她额角突突的疼，醉酒的后果和林郁清的纠缠让她喘不过气。
　　“我现在要回去了，谢谢你昨天的照顾。”
　　周鸢勉强忍着自己的情绪，说道。
　　林郁清看着她：“不。”
　　周鸢脑子里本就一团乱麻，听到这一句话终于忍不住动怒。
　　她低声斥道：“林郁清你够了没有？！”
　　“行，如果你是想和我做，那你直说，我刚好也刚失恋，咱俩做个炮友。”平日里她绝不会说这些话，如今却口不择言了，“怎么？是不是对我的身子还挺满意？念念不忘三年，回来第一个找的是我，我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吗？”
　　“昨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但我也已经道谢了，尽了我的礼节。”
　　“现在，我要离开。”
　　她很多细节都记不清，面对林郁清她实在身心俱疲，不想再和她耗着。
　　她会心软。
　　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林郁清抿抿唇。
　　她毫不退让的望着已经气到轻轻颤抖的周鸢，伸出手，抚上对方紧紧握着的拳头。
　　然后轻轻的，将她紧握的五指一根一根掰开。
　　十指相扣。
　　林郁清的手心温热，周鸢的手却微凉似块冷玉。
　　“你别说这种话，你明知道我不是的。”
　　她沙哑着嗓子开口。
　　“那我认真问你，”林郁清望进周鸢的眼睛里，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是真的不想再见到我吗？”
　　她有水光潋滟的一双桃花眼。
　　平日里或笑或嗔，皆是美艳惑人，从前因为这双电眼，周鸢吃了林郁清无数的醋。
　　但林郁清如今沉静温柔的望着她，眼里有央求，有期待。
　　周鸢所有的话哽在喉头。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用眼神告诉她。
　　是。
　　林郁清眸光暗淡下去，眼尾下垂成一个受伤的弧度。
　　周鸢心脏处传来闷闷的疼痛。
　　能带给她这种感觉的，从来只有一个林郁清。
　　周鸢低眸，用了力气向回抽手。
　　林郁清抬头看她，目光缱绻，动作上却强势的按住对方的手。
　　手指间扣得更紧。
　　周鸢恼怒：“你！”
　　“那我也告诉你，我就认定你了。”林郁清用力扣紧她的手，温暖且坚定，“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我只相信你的反应。”
　　“你爱我，周鸢。我也爱你，我们两情相悦，你别想用一两句话就说服我。”
　　“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和你耗着。”
　　周鸢低着头，不言语。
　　林郁清握着她的手，安静的等待着。
　　周鸢感觉情感和理智把自己分割成两个自我，天人交战。
　　她在心里说了一万次不能信。
　　林郁清沾花惹草，花言巧语，不负责任，厚颜无耻。
　　她有一切的缺点。
　　周鸢握住床沿的手指微曲，骨节分明。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空灵的响起，像是从天边传来。
　　“要是我不愿意呢？”
　　周鸢也不明白。
　　为什么还有妄念？
　　又为什么还会期待？
　　似乎只要林郁清出现，自己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林郁清深深凝视着眼前的女人，眼眸像含了一汪温柔的春水。
　　她微笑启唇。
　　“那我这辈子也死磕在你身上了，一直一直。”
　　林郁清弯了眉眼，抬手，抚上对方形状完美的嘴唇：“以后不许喝酒，喝醉了也只能给我看。”她呢喃着，目光迷恋，“昨天我克制了好久，才忍住了没有动你。”
　　“但是你忍心让我这么久都欲求不满么？阿鸢？”
　　指尖滚烫。
　　历时三年，林郁清的骚话本领不减反增。
　　周鸢心猿意马的想起这双手在自己体内的感受，想起以前两人的缠绵悱恻，肌肤相贴。
　　想起那晚林郁清的唇贴上自己的身体时，自己难耐的声音。
　　像是要烫进心里。
　　林郁清的手往下，轻轻摸上她的耳朵。
　　周鸢一个激灵。
　　她慌乱拍开林郁清的手，夺步逃离。
　　林郁清没有拦她。
　　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从周鸢问她的那一句话中，她明白对方的犹豫，不安和深藏的爱恋。
　　林郁清看着周鸢匆匆逃出卧室，最后传来一阵很大的关门声。
　　林郁清蓦地咧开嘴，笑的灿烂无比，那张娇艳明媚的脸上甚至隐隐有了傻气。
　　她爱死了周鸢的深情和犹豫不决。
　　谢谢她的阿鸢，一直不曾放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