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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失忆了 她不仅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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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喂?黎组长,我是俞局的秘书宋池安,俞局的手机没有人接,我只好打到您这儿来了,仁都第一监狱有个犯人逃了……”
“是谁?”黎青若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代号为54的……吴世峥,还请您尽快做出应对措施。”
黎青若再听到那三个字之后,似乎整个世界分崩离析。后来,宋池安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心脏就像被什么撕扯过一半疼,疼痛至极。待他缓过神来,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向仁都警局驶去。
“Madam,早。”局里的小警员朝黎青若打了声招呼。
“嗯。”他应了一声朝办公室走去。
“沈千沫,顾泽,乔贞贞,徐子诚,你们几个过来一下。”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黎青若说了一下大致情况,然后制定出应对方案,那四人便分头行动。
“黎组长,俞局让你上去一趟。”
电梯显示器上的数字不断增加,最终停在了只有他一人办公室的楼层,黎青若站在他办公室门口,只见得一人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兜,看着就外头的车水马龙。
正是上午九十点钟的样子,早晨还在下着瓢泼大雨,现在已经停了许久不见的阳光又从玻璃窗中毫无保留地射入,照在他的周身那一刻,他就想光神之子一样静站在那里。
“青若……”他知道人来了,亲唤道,像是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把你这边的情况和我讲一下吧,我们好做下一步的安排。”
黎青若点了点头。
朴正禹从案发现场离开,车停在柏油马路上行驶着,明明十分钟左右的车程,他开得却异常缓慢。电话铃声将他拉回思绪,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我……”电话那头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有什么事吗?”
“吴世峥越狱了。”男人淡淡地说,朴正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勾唇轻笑。
“行,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和他联系的。”
他想起了五天前那个心惊胆战的夜晚。
已是凌晨两点多,朴正禹刚整理完最近收集到的资料,捏了捏眉心,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心生疑惑,这寂静的凌晨四下无人,谁会来敲门?
他这几年都没怎么接触外人。便不再理会那声音,转身朝卧室走去,谁料,敲门声又一阵响起,声音轻又急。朴正禹觉得事情可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于是从书架的暗格中拿出一把手枪上了膛。
当门被打开的那一瞬,朴正禹直接将枪抵在那儿的侧腰处,门外是一个清瘦的男人,黑色的鸭舌帽遮住了他的脸。衣服上是还未干的血迹,空气中血腥的味道不断充斥着他的鼻腔,他皱紧了眉头。
“是我。”男人磁性的声音略带沙哑,这一刻,朴正禹做梦都没有想到,曾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劫后余生,站在了他的面前。
哐当一声,枪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打破了凌晨的寂静,随后男人顺手将门带上。他深沉的眼眸波涛暗涌,眼底泛起的水花模糊了她的视线,已经分不清这是幻境还是现实。
“没想到你竟然被放出来了,是刑满释放了吗?”朴正禹吸了吸鼻子,轻笑一声。他这三年来从未这样高兴过。
“我是越了狱才出来的。”男人淡淡地回答。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朴正禹的卧室,朴正禹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整个人被这句话震慑了。
什么?!他竟然是越狱出逃,还真对得起仁都第一天才的称号。
“那今后你打算怎么办?”朴正禹领着吴世峥进了房间。
“我准备现在你这里藏一段时间,日后再做打算。”吴世峥摘下帽子,捋了一下头发。
“不用藏一段时间,你就这么一直藏下去吧。”朴正禹笑道,随后从衣柜里找出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扔给了吴世峥,“你先洗个澡,清理一下身上的伤口。”
良久,男人身穿一件灰色的背心。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清晰可见,湿漉的黑发遮住他眼底复杂的神情。
朴正禹双手插兜,站在一个挂衣架前转动了几个支架,面前的墙竟然移动开了。吴世峥跟了过去。
这面墙的背后是一道楼梯,顺着走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还有些刺眼。这是朴正禹地下实验室,准确的来说是秘密基地。
他领着吴世峥进了一间房,装饰较为素雅,桌上以及柜格上摆着的都是他和一个女人的合照。大多都是两人亲密的合影。
“锦慈呢,怎么都没有见到她?”吴世峥道,随即醒悟过来,说:“我忘了这个点,她应该睡着了吧。”
“是的,她是睡着了,而且这一睡就是三年”,朴正禹端着药盘说朝吴世峥走过来,不冷不淡的说道,“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还有,管好你自己的事。”
听见朴正禹这样说,吴世峥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便换了一个话题。
“正禹,这三年小若过得还好吗?”吴世峥脱去上衣,背对着朴正禹。只闻背后男人一声冷哼,“她早把你忘了,而且忘得一干二净。”
吴世峥倒吸了一口凉气,也不知是药水渗入伤口的疼痛,还是因为心上人将他忘记那心里的痛。
“你这伤口怎么烂成这样?”朴正禹撇了眼那快化脓的伤口,继续手上的动作,“不吃点苦头我也出不来……”
良久,朴正禹开口,讲述着那个女人身上发生过的事。
“自从你出事以后,她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后来锦慈会经常带她出去散心。可那天很奇怪,她莫名其妙的不见了,然后我和锦慈接到医院的电话,就赶了过去,医生说她被人打了,只是脑震荡,醒了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这样也好,她再也不用活在那件事的阴影中了。”男人如深潭般的双眸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朴正禹没在意吴世峥情绪的变化,继续自顾自地道:“三个月后的一天,那是黎青若的生日,锦慈说那是黎青若重新开始生活的第一个生日,要给她好好庆祝一下……”
男人像是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挣扎着逃脱不了,他自嘲的一笑,“谁知锦慈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车子直接从桥上翻了下去,我们赶到的时候……”那晚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这些年他时常会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朴正禹长叹一口气,眼帘低垂,声音有些颤抖着,“车子已经成了一堆废铁,锦慈连尸首都找不到……”
男人轻磕上了眼,那晚的场景就如同昨日发生过的一样,深深地被刻在自己的脑中。他忘不掉,也不敢忘。一旁的吴世峥静静地听着,他能理解朴正禹的感受,当年他也一样有过这般撕心裂肺的感受。
“警察办案时,发现锦慈手机上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黎青若的。”朴正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很烈,入喉的感觉很辣,可是也抵不过他心里的悲怆。
“你说如果黎青若没有打电话给锦慈,锦慈就不会出车祸,她现在应该还在我身边,或许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
“正禹,不是所有的事都是偶然发生的,从我出事开始,到小若失忆,锦慈失踪,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这所有发生的一切,就像有一只巨大有力的大手,将他们四人生生分开,然后拉向命运不同的轨道。
朴正禹沉默了,他怎么能没想过,这三年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就仿佛在炼狱里过日子,他不相信林锦慈就这样没了,连尸首都没有。他觉得他的锦慈还活着。
“没错,我怀疑过你的案子有问题,甚至怀疑锦慈还活着,于是收集了些证据,就在隔壁房间里,我把钥匙给你,你自己去看看。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你先在这里将就一下,明天我腾一间房出来给你用。”
说完,朴正禹朝门口走去。
“正禹……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我想见她……”吴世峥叫住了朴正禹,语气里带着些恳求。
“她订婚了,你先管好自己吧,她我会想办法带你见的……”语毕,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吴世峥整个人跌落在沙发里,不知为何在狱中的胃病开始发作,疼痛一点点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被捕入狱,他可以逃出来。黎青若失忆,等事情结束了,他可以再重新追求。可他最爱的人失忆后爱上了别人,让他怎么办。从入狱以来,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与恐慌。要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和那个女人有一个未来,可现在连那点希望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