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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吵嘴 ...

  •   鸾心一口气问了一堆问题,阮沛懒得搭理,好一会儿撂了一句:

      “问那么多?想拜师啊?钦慕我?”

      阮沛一脸得意的笑。

      鸾心满脸不服气。

      阮沛四仰八叉地趴在茶桌旁的罗汉床上,突然道:

      “方才想什么呢?”

      “什么方才?”

      鸾心还在想炭的事儿,心不在焉地撇了撇嘴。

      “就刚才在小筑啊,刚才在床上想什么呢?”

      “什么床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鸾心这才回过神来,浑身戒备,准备开始谩骂。

      “方才你躺着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睛一刻不停地瞎转悠,以为我没瞧见?后来,那股蹊跷的起床气又哪来的?”

      “什么气?”

      鸾心声量高了许多,自己不知道自己现在满脸心虚。

      “本来色眯眯地偷瞧本王这幅皮相,满脸钦慕,然后不知打哪儿来的气,突然就蹦跶起来,气呼呼地开始假模假式的瞎正经。”

      鸾心闻言,脑里忽然闪过阮沛腰间新戴的荷包,压制住差点冲口而出的话。

      这一压来得急了些,她突然一阵气短,不合时宜的语塞之后,小脸通红,半天憋出一句:

      “你才色眯眯的。”

      “上次在昭阳宫门口大吵大闹也是这样,你要嫌那狐裘有味儿碍事儿,让人打理一下,你发那么大脾气干什么…”

      “你亲娘宫里人有人想毒死我,我不该生气?”

      死人,哪壶不开提哪壶!鸾心还来不及后悔,阮沛又道:

      “还撒谎?你气得不是这个…你就是气那狐裘。”

      “我没有。”

      鸾心一阵词穷。

      “今天又是什么?”阮沛支起鼻子到处嗅了嗅。

      “今儿这地方除了公主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那勾魂的味儿,啥也没有啊…你不承认没关系,迟早被我瞧出来。”

      鸾心又急又气,早将盘子里的瓜子扔了阮沛一身都是。

      “娘子心热,肚里肠子歪七扭八的,被人说中了,肠儿被人理顺了,就发慌,一发慌就爱动手。行吧行吧,为夫皮厚,娘子就该动手,多在我这皮肉上蹭蹭,床底间两鬓厮磨的福分为夫现在还够不着,娘子动手动脚也算解解渴了。”

      阮沛边讲边笑,夜鸾心却快哭了,活了快二十年,棋逢对手,打不过,骂不听,搞得自己想念经…

      “还有满肚子弯肠子,绕归绕,别妄想被旁人算计,好不好?也不嫌累,姑姑不是那样人,身为人母,拿亲女去换平安,天下没几个母亲有本事硬得起那份心肠…你那点子主意收一收。”

      阮沛一脸贼笑,话却突然正经起来。

      让人洞悉了自己对亡母心存的芥蒂,鸾心好生酸涩,一阵心慌气短。

      “要你管!”

      鸾心胡乱撇撇嘴,心肝却止不住颤抖。

      阮沛觉察到了鸾心突然重起来的鼻音,他别过头话音一转道:

      “上哪儿喝酒?”

      “什么酒?”

      “你不是说我带你上东市,你带我喝好酒吗?”

      “改天我让人把酒送到你哪儿去。”她现在可没什么喝酒的心情。

      “一起喝啊…喝酒一个人多没意思啊。”

      “我没那个兴致,你叫上你府上那些花儿朵儿的,还怕没人?”

      提起母亲,鸾心全没了兴致,搭腔显得蔫蔫儿的。

      “你骗谁呢?没兴致?连薛郯都知道,你就是个酒鬼,走…跟我喝酒去,我给你说,我喝醉了特别有意思,多喝点然后注意看我,我特别有意思…”

      阮沛瞧鸾心彻底不搭理他了,又道:

      “你今天才没娘呢?怎么说一句你愁成这样?为了娘,你在南烟没醉过?走,今天为了你娘接着醉去。”

      “我在南烟才不会醉呢,云昭哥哥从来不让我喝醉…”

      鸾心话音还没落,就见阮沛整个从罗汉床上弹了起来。

      “你云昭哥哥?他喝醉了之后有意思吗?肯定没我有意思!要不然在南烟,你那父亲那样放养着你,他聂云昭不会这么多年眼看你就在跟前,连个男人该做的事儿都不做!孬种!不是男人!”

      阮沛有两幅面孔的事儿,鸾心早就知道,只没想到这厮儿翻脸比翻书还快!

      以前第二张脸翻开,也就冷漠不搭理人,这下第三张脸出来了,活像被吵醒的雄狮子,浑身的毛都立了起来,走两圈儿就刮起一阵旋风,又冷又危险…

      “他又没惹你,平白胡乱骂人做什么?”

      鸾心见他那炸毛的样子,突然想起那日他也是这么一副危险十足的样子,就在他道出那声“你还在想他?”之后……就是那枚血吻…

      鸾心想到这个,心里乱了起来,突然有些怵他,声量突然降很低…

      谁知这事出有因的低喃落到阮沛耳里却变成了闻其名思其人的温柔,他越发气闷:

      “还不是孬种?他既背着个青梅竹马准驸马的名声,竟能眼睁睁看你远嫁映天?他既知晓你对他有意,他竟不让自己醉一次,然后全须全尾地得到你?他也算男人?”

      阮沛在鸾心面前走来走去,嘴里说着别的,心里却一遍又一遍的悔恨自己那日在南地崖底竟让蛇咬晕了自己,没赶在聂云昭靠近夜鸾心的时候,将他一掌拍死。

      鸾心听见那句“全须全尾”,这才明白阮沛在说什么,气得脸通红,跳起来指着阮沛的鼻子大喊一声:

      “云昭哥哥本就是正人君子,谁像你?色欲熏心!满脑子都是那恶心事儿!”

      “正人君子?眼看得不到你,先下手将二公主煮成熟饭!这叫正人君子?你当那聂云昭是真有意于你?你若不是公主,他看你一眼都难!”

      鸾心气笑了。

      “真是,算我眼瞎,方才竟想将我那酒赠与你,合着我自己送酒到是为了成全北境六王爷全须全尾地得到南烟公主?王爷大可不必勉强看我一眼,你早就将南烟公主纳入府中!”

      鸾心听阮沛将公主身份拿出来说事儿,心中的火彻底着了,滕地一下燃了起来,语无伦次起来,心想若是真能撇了公主这身份,该多好……

      阮沛见鸾心突然红了眼眶,一下就泄气了,这女人的眼泪真败火!

      “说你云昭哥哥呢,往自个儿身上引什么……”

      两人沉默的当下,这才听见敲门声,进来的是位小厮儿,整个人战战兢兢地跪在阮沛面前,想是在外敲门许久,早就被两人的对吼唬惨了。

      “王……王爷……军中急报……让您往校场去呢。”

      阮沛遣走小厮儿,回过头来:

      “我让何忠来接你。”

      “不必了,贵府的路,臣妾认得,歇歇就回。”

      鸾心别过头,不去理他。

      阮沛只得出门,上马的时候吩咐了人让跟着鸾心,这才往军营敢去。

      他人还没奔到东市门口,就后悔连连,好些年不曾急怒攻心了,尤其在女人跟前他一向是软上三分的,今儿又是对着她,这是做什么呢?

      回想自己刚才撂出的恨话简直觉得不是他阮沛说的。

      鸾心倒是见阮沛离去就将这茬忘了,她在意的是阮沛提到母亲的那句“姑姑不是那样人,身为人母,拿亲女去换平安,天下没几个母亲有本事硬得起那份心肠,你那点子主意收一收”。

      自己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主动提起与母亲之间的事,那怕是父亲偶尔提起,她也是满脸不耐烦,伺机逃走…

      母亲在她心里一直是位神秘女子,面具覆脸,沉默寡言…除了重复教授一首一首的怪诗,母亲甚少表达什么,她总是远远的观望……

      鸾心呢,自记事起就只是处心积虑地想要一睹母亲的真容…

      母亲一直拒绝脱下面具变成鸾心理所应当疏远母亲的借口。

      后来母亲过世,她这才醒悟过来,她除了对母亲面容有矢志不渝的探索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母亲的任何的喜好、偏爱、忧虑、厌恶…

      她记得好几次她想开口问母亲,为什么她在练舞练武的时候,母亲只是远远的看着…

      走近之后看见母亲那冰冷的面具,她就忘记了…忘记了问…

      她尚有几年与母亲的相处,鸾铮生而无母,幼弟在知喜晓忧懵懵懂懂的年纪,曾开口问过她,母亲如何?

      她只得将父亲悼词当中的话背给鸾铮听,其实那只是父亲认识的母亲,自己空有几年母亲尚在的年纪却什么都不知道,一点儿也不珍惜…

      然而阮沛这个狗嘴里什么牙都吐不出来的东西,一眼洞悉她内心的对母亲邪恶的推测。

      一语道破后将快要掉入自己臆想怨恨中的鸾心一把拉了回来。

      她是你的生母啊,几点若有似无的蛛丝马迹,你就这样揣测她吗?

      鸾心就这么坐在茶肆里,混混沌沌地呆了许久……

      想一会儿母亲,又想一会儿阮沛,想起方才他那副疾言厉色的危险模样,突然觉得这人不是面孔多,他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嫁来映天有些日子了,见过阮沛吞吞吐吐过吗?欲言又止又有过吗?

      阮沛说聂云昭是孬种,其实她夜鸾心又何尝不懦弱呢?她敢想什么说什么吗?

      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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