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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唇伤 ...

  •   鸾心想起从前在挑选宫人伺候鸾峥的时候,已经久病的丁婆婆会突然很上心,一定要让人带来给她瞧。

      长辈们的对后辈男子的那份心,鸾心突然明白了,谁不愿意他们身边都是自己知根知底的人呢?

      这样想来,皇后对自己是那样的态度,是再合情合理也没有了…鸾心放松下来。

      鸾心对怜儿随意的这一撇,却落在了皇后的眼里,这个年过四旬的母亲,收紧的心突然放了放。

      只要夜鸾心对沛儿有这么一点子的在意都是好的…

      “你们好啊!吃饭都不差人叫我!!”

      阮淇黑色的披风带着一股疾风,夹杂的寒意里有水汽的味道。

      “好啊!进宫了都不上本宫这儿来。”

      皇后学着阮淇的语气接了一句,惹得侍候的宫人们都笑了起来。

      阮淇性情热情活泼,又爱耍嘴皮子,他一来,这偏厅一下欢腾不少。

      “你兄长都成家了,府里如今像模像样的,本宫开始琢磨你的事儿了。”皇后半开玩笑到。

      “母后…您就别操心了,让我再过几年舒坦日子好不?家里有女人就是请了个管家,锦儿才上我府上不到一月,我都想逃了,什么都被她管…”阮淇愁眉苦脸道。

      “或者你问问哥,哥!成家之后日子不好过吧。”

      阮淇说完,突然发现说漏嘴了,鸾心做他旁边儿呢,他不好意思地朝鸾心眨了眨眼睛。

      “你这孩子,你嫂子还坐这儿呢。”

      皇后横了阮淇一眼,又掐了他的脸一下,阮淇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脸。

      鸾心瞧着他笑了笑,有个温暖的母亲斗斗嘴真是见幸福的事儿。

      “锦儿这么做就对了!狠狠地管管你,读书偷懒老想着玩儿,还是我身边儿的人用着踏实放心。”

      王皇后瞧着鸾心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笑。

      “生了两个儿子就是看来风光,各个都不是省心的,本宫就是没做丈母娘的福。”

      王皇后眼瞧着阮淇,这话确实冲鸾心讲的,鸾心自然明白,这是婆婆第一次跟自己拉家常,鸾心莫名紧张。

      “这才是母后的福呢,享定了添丁添喜的福,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点子离愁,母后可半点也不用去受。”

      鸾心嘴角挂笑,起身往皇后碟子里夹了块五仁酥。

      同为皇后,王皇后可谓福泽深厚,反观自己的母亲,纵是儿女双全,可又享受了哪一点儿女带来的快乐呢?

      “鸾心这话说的好,添丁添喜!这福分本宫可还没享到,本宫可指望着你呢。”王皇后边说边笑起来。

      鸾心闻言大囧!双颊腾得通红。

      “娘娘这下乐了,倒把昭阳宫添的丁羞的饭都吃不下了,若把人惹恼了,再添的丁可上哪儿找去。”

      伺候鸾心的媚儿陪笑到。

      这话说的一屋子人全都乐了。

      鸾心的脸红的感觉可以燃一盆碳火了。

      瞧着阮沛也笑开了,王皇后越看越明白。

      “行了行了,让厨房将菜全都摆上来,这前菜都吃了半天了,可千万别把我们添的丁给恼着了。”

      这顿饭,方才猫被毒死的事情,王皇后半句都没提。

      皇后的态度说好听点是个笼络,不好听就是让鸾心忘记刚才差点被毒死的境况,出了这昭阳宫就闭嘴的意思。

      凡事只要去想缘由动机就会显得冷漠生分,可对他们母子三人来说,今日这顿饭是充满着乐趣与幸福的。

      鸾心也不由自主的被感染,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一个充满亲情的氛围了,虽然这一切跟她毫无关系,可她自然觉得温暖…

      至于下毒之人,鸾心估摸着皇后心里是有答案的。

      皇后有心包庇又如此胆大妄为的只有一个人,不是吗?

      饭后鸾心漱了口,盥了手,捧着热茶安静地等着,一次毒杀只换来一顿饭吗?皇后娘娘的恩典是不是太薄了。

      鸾心默默想着,别过头正瞧见宫人们进出间或支起门帘后透出来的门外的一片黑夜,北境入冬之后黑夜总是来得特别的快。

      “沛儿今日就带鸾心回去歇着吧,折腾一天也累了。”

      皇后呷了口茶道:

      “那首《雁不归》改用筝奏,也是个趣儿,本宫这儿有一把叫做“扶摇””的名筝,当是提前赠你的生辰贺礼,让瓶儿差人送去吧。”

      “扶摇”鸾心听过,是出自西祁琴师卜风之手,卜风此人琴技非凡,还是制作乐器的能工巧匠。

      鸾心的母亲曾差人求取“扶摇”未果,没想到竟然是在皇后手上。

      鸾心愣了愣急忙跪下谢恩。

      阮沛和鸾心走到昭阳宫门口,怜儿已经候在那里了。

      “公主,这狐裘奴婢已经清理过了。”

      怜儿说完抬眼看了阮沛一眼。

      鸾心这才想起来这狐裘。

      那日刚到昭阳宫,怜儿不小心将茶撒了点在这狐裘上,硬是让她将狐裘脱下来清理。

      鸾心虽然疑惑,不过见这白狐裘被茶水抹脏了的样子,自己又无心想别的事,就将狐裘脱了下来。

      如今想来,一个昭阳宫的一等宫女做事竟然如此毛躁……

      若是在南烟皇宫,将茶水洒出,可是要挨罚的。

      可这怜儿,浑身那副半个主子般的神情,真是像极了府中的那几个侍妾,鸾心突然想起方才她伺候阮沛的殷勤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于是正眼看了她一眼,却正好碰上她看阮沛的那一眼……

      鸾心让怜儿伺候着,将狐裘穿了起来。

      “公子,怜儿瞧着公子的唇伤不太好,进食不大方便,怜儿每日都会炖些软糯吃食,公子可要记得来用呀”

      怜儿见两人往门外走,疾走几步,朝走在后面的阮沛咕隆了几句。

      阮沛嗯了一声。这几句阮沛没好好听的话,却全都落在了鸾心的耳朵里。

      从到封地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就抄了她的住处,把青泉打成那样,自己不知挨了多少谩骂,如今回到映天被软禁不说,还遭遇毒杀。

      我夜鸾心何时竟可以忍得下这么多的气了?

      鸾心跟着阮沛走在往风连斋的路上,阮沛一言不发,今日之事昭然若揭,皇后打哈哈也就罢了,他竟然也想就这么糊弄过去?

      鸾心心里突然就烧起了一把火,刚穿上的狐裘里一股子玫瑰香粉的味道,熏得她一阵恶心!

      清理狐裘?连昭阳宫一个宫女都可以骗着她玩儿!

      鸾心停了下来,颤抖着双手死命解着狐裘的领口,阮沛转身就瞧见了那个怒火中烧的夜鸾心。

      怒气满身,眼冒火星。

      “我嫁到北境来是为主为妃的,不是被卖到北境来为奴为婢的!坠崖之后我也没有求着王爷来救!他们凭什么抄我的家,打我的人!我以为自己是阮氏的媳妇,没想到刚刚差点在婆婆的宫中被毒死,婆婆还要摆身份护着凶手!!你可知本宫尚可闹到刑狱司,彻查此事!或者阮氏可是忘了?我虽嫁了,可也还是南烟夜氏的人!”

      鸾心一席话,声量高级了,完全是冲着阮沛喊,刚歇下来就不停的咳嗽喘气,将解下的狐裘朝阮沛扔了过去,自己朝风连斋快步走去。

      阮沛立在原地,看着她风一样地消失在廊角。拎起她扔在她面前的狐裘,轻轻地拍了拍。

      “还要偷听多久?还不出来”阮沛道。

      “皇兄,嫂子真厉害,辣!呛人!”

      阮淇带着薛郯闪了出来,阮淇偷笑了两声。

      从小到大,大大小小的美人见着阮沛,都是大气不敢出的。

      王蔓凝算是骄横的了,见着阮沛也跟小猫私的,偏偏这夜鸾心倒是让他哥吃了不少苦头了。

      “嫂子厉害是厉害,可是不识货呀,这可是极北之地的苍山灵狐的皮,百年难得一件,就这么被扔地上。”

      阮淇啧啧了两下,这件狐裘是阮沛第一次随父往北地狩猎得来的,为了追赶珍贵的白狐,阮沛孤身潜入极北,还遇到了雪崩,回来挨了父亲一顿毒打。

      这件狐裘多年不曾拿出来,今日倒被夜鸾心扔在了地上。

      “这狐裘里有别的女人身上的香,夜鸾心是生气了。”

      薛郯抱着狐裘闻了闻,一本正经道。

      “《邹府记》里面就有一出,邹公子被媚娘误会,就是因为兜里揣了有女儿香的绢帕。”

      “你这个小鬼,又偷看春宫艳词了?”

      阮淇敲了敲薛郯的脑袋乐不可支。

      “什么春宫艳词,这可是近日映天家喻户晓的家庭伦理话本。”
      薛郯嚷嚷道。

      阮沛闻言,眼睛一亮,朝着狐裘闻了闻,果然是浓烈的异香,跟鸾心自带的香味完全不一样,难道真是恼这个?

      阮沛扯了扯嘴角。

      “公主…公主,慢些走…”

      鸾心回过头看见了正向她狂奔而来的出尘。

      “这下你到跑的快了,本宫到要问你,这几日都上哪儿了?”

      “皇后的人不是不让进去吗?”出尘嘟了嘟嘴。

      “公主,你真厉害,朝着自己的夫君那样嚷嚷,公子沛被你喊的哑口无言,想来大名鼎鼎的公子沛惧内呢。”

      出尘偷笑了两声。
      .
      “你还只顾着偷听。”鸾心下狠劲儿掐了一把出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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