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心》晚安虫

57、陪护

　　“你弟弟已经在映天等你了，你再不醒来赶紧回去，我看鸾峥那暴脾气只不定会杀到这儿来，还有聂云昭那小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赫连垣住的驿馆听说跟这儿一样，哼！你这个夫君，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他的本事。”

　　阴昧冷嘲热讽道。

　　鸾心讶异地看着阴昧，想当年自己在猖离山苦练武艺之时，公子沛可是师父心里的一个标杆呀，如今竟然成了嘲讽对象。

　　“禀真人，今晚王府夜宴，王爷让奴婢请真人往前厅去呢。”

　　外面的奴仆传话道。

　　“得了得了，我这儿恐怕掉根针，你那夫君都了如指掌，还带信嘞，这人早知道你醒啦，为师这就过去了，出尘盯着她药进了之后，半柱香就传膳。”

　　阴昧说完就往前厅去了。

　　“我昏睡这几日都发生了何事？”鸾心问。

　　“自从崖底归来之后，我和青泉他们都被关在暗房里，后来公子淇让人把我们带回了公主的房里，派人把守着，发生什么事也不清楚，不过后来似乎宫里来了几波人，然后凝妃和其他侧妃都回映天去了，如今大宅就只剩王爷了，公子淇来了几次，昨儿刚走了。”

　　“鸾峥已经到映天了，可是真的？”鸾心道。

　　“千真万确，飞羽卫的人已经见过太子了，还有聂将军也来了。”

　　提到聂云昭的时候，出尘偷瞄了鸾心一眼。

　　“烟都的杨叔此次也被飞羽卫安排在太子的卫队里，一道来映天了，昨日归鹰来报，票号的铺面已经看好，等着开张了，那晥公子问了好多次了，归风推脱说家里管得太严了，一直无法出来，也将公主提前准备好的书信递给了他，药馆生意差强人意，映天人似乎更习惯去映天的老字号药馆。”

　　出尘滔滔不绝地将这几日的事儿讲了出来，鸾心也终于将药喝完了。

　　“公主，还忘了告诉你了，你猜这几日还有谁也在这大宅？”

　　鸾心看着出尘，示意她说，自己咽下了最后一口苦药，眉头终于松了下来。

　　“薛郯！”出尘笑道。

　　“王爷多次让他回映天去，他死活不走呢，还一直说要见你，王爷一直拦着，还说……”

　　说道此处，出尘忍不住咯咯笑了好几声。

　　“说什么？”

　　“王爷说，你这几日昏迷不醒，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又丑又瘦，让薛郯别去，说会吓着他。”

　　“哼，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当日在崖底昏迷不醒，本公主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送上马背。”

　　这个阮沛设宴款待师父，居然不叫徒弟！

　　鸾心暗骂，外面摆了饭，出尘伺候鸾心梳洗穿衣，在外间偏厅坐定。

　　侍女揭开盖子，一桌大补的菜色，鸾心猛一看，就有些恶心犯晕。

　　“本宫已经几日不曾进膳了，这些大补荤腥之物如何下咽。”

　　“怎么回事儿啊，方才我招呼厨房的明明是红枣桂圆粥和当归乌鸡炖汤啊。”

　　“是我让改的，方才问过阴昧真人了，夜鸾心是血气不足之症，吃粥喝汤如何有效？”

　　薛郯一进来就盯着夜鸾心左看右看。

　　“夜鸾心，几日不见，你好像更美了，奇怪，叔父却说你现在枯瘦如柴是黄脸婆，这是何意？”

　　薛郯搬了把椅子就坐在鸾心身边，手肘支在桌上，托腮就只是看着鸾心。

　　鸾心听着前半句还喜滋滋的，后半句恁是把漱口的茶喷了出来。

　　“行了，薛爷，快把本宫的粥和汤端上来吧，血虚之症需大补没错，可本宫几日不曾用膳，内里空乏，迅速进补，撑不住的，大爷。”

　　鸾心朝薛郯吐了吐舌头，顿时觉得自己饿了，连鬼脸也做不出来了。

　　在薛郯的监督下，鸾心硬是用了两碗粥三碗汤，感觉自己撑得不行。

　　“行了，吃光了，过来陪我歪着说会儿话。”

　　鸾心拉过薛郯，斜倚在榻上。

　　“这会子有些精神了，你给我讲讲，那日你去天水茶庄探听到了什么？”鸾心盯着薛郯道。

　　“叔父说，这些事情我只能对他一人讲。”

　　薛郯嘴里嚼着一块蜜瓜，认真道。

　　果然早就被下令封嘴了。

　　“那你说说你的轻功比那玉萼如何？”

　　鸾心漫不经心道。

　　“她顶多有我一成功力。”

　　薛郯舔了舔手指，比夜鸾心还漫不经心道。

　　夜鸾心心里迅速盘算起来，薛郯这小子轻功太过厉害，极有可能与阮沛比肩甚至高出一筹，那么飞羽卫中有没有人能看住薛郯呢？

　　鸾心深知阮沛及时回帮助她找到九香茴槲，但是过程必不会让自己参与。

　　可那血赤籽和玉萼屋里的粉末是在太过蹊跷，还有天水茶庄的万盛莲，这都是鸾心必须知道的事情。

　　天水茶庄到底是什么地方？

　　鸾心用过了饭，没一会儿就又打起了瞌睡，废了好大劲儿才把薛郯打发走了，就让出尘伺候，准备歇下了。

　　“出尘，把本宫的芷染点上，这屋药味儿太浓了，你可瞧见方才薛郯那小子捂鼻子那样儿了，咱俩快成药人了。”

　　鸾心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公主，方才我就去找了，那香料没了，我去管家待会儿会送些别的香料过来，香炉都备好了。”

　　“这怎么会？从映天过来那天，青泉装了满满一荷包，你找他拿点儿，还有我醒过来多时了，青泉这小子跑哪儿去了，还不露个脸。”

　　芷染是鸾心亲自调配出来的香料，香味清甜，加了竹腮一味，能除味安神。鸾心见出尘不作声，有些疑惑，起身道：

　　“出尘？”

　　“公主，从崖底回来之后，王爷昏迷不醒，凝妃咬定是公主和赫连垣联手祸害王爷，将公主屋里的东西都被抄了，香料就更不用说了。”

　　“本宫没问你这个，青泉呢？”

　　“青泉拦着抄屋子的人，让人打了二十大板，现在还将养着，没法来给公主请安了。”

　　出尘深知鸾心一向护短，一直避免提及此事。

　　“启禀公主，柔葳姑娘过来了。”外间的婢女道。

　　“她来做什么，本宫乏了，不见。”

　　鸾心想着几日前还被王蔓凝指着鼻子骂，她还想要了自己的命，下面的人又怎么可能好过？

　　那几日似乎是在忙着配药解毒，忙着想崖底无缘无故部署了至少三个月的蛇阵，真是奇了，无缘无故蒙受不白之冤，被人欺负成这样，自己当时竟然一声不吭？

　　我还是不是夜鸾心啊？鸾心自问，百思不得其解。

　　“公主，柔葳姑娘是过来给王爷掌灯铺床，伺候王爷的。”

　　出尘小声道。

　　“伺候王爷，到我这儿来干嘛？”

　　鸾心忙着疑惑，没回过神来。

　　“公主，你昏迷的这几日，王爷都是在你床边支个竹榻歇的，柔葳是过来布置被榻的，想是那边夜宴快散了。”出尘道。

　　“什么！这几日阮沛睡这儿？”

　　鸾心惊得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出尘，然后又迅速看了一眼床边的竹榻。

　　“王爷一直住这儿，师父来之前，他不让人进来，前日师父来了，通宵施针，他也是躺在那儿不走呢。”

　　出尘嘻嘻偷笑。

　　“公主，你守宫砂还在吧？”

　　“死丫头！鸾心狠揪了出尘脸一下，慌忙捞开袖口，看罢长舒一口气，晾他也不敢。

　　“柔葳给公主请安，公主可好些了？”

　　柔葳一席红裙，娇滴滴跪在鸾心面前，规规矩矩给鸾心磕头。鸾心不用细看，就能发现柔葳面泛红光，看来最近阮沛这厮儿待她不错啊。

　　“快请起，今日本宫身子爽利不少，待会子本宫这房内要熏艾祛寒，怕熏着王爷，姐姐伺候王爷安置到王爷房中去吧。”

　　鸾心朝着柔葳笑了笑。

　　柔葳闻言，内心狂喜不已，前几日王府女眷都回映天了，王爷单单留下了自己，柔葳欢喜如立云端，虽然王爷每日都宿在医药库内，自己并未分的片刻的温存，只是为阮沛叠被铺床，可她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她可是赢过了王府大多数女人，包括妃位的主子们。

　　如今夜鸾心竟然主动让出晚上的侍寝机会，柔葳简直觉得喜从天降。

　　“王爷今日设宴款待皎然和阴昧两位真人，一高兴还跟两位真人比划了一下，豪饮了几坛子玉门醉，今日歇在公主房里也是不妥”柔葳笑得更甜了。

　　“玉门醉？”鸾心一听，又馋又疑。

　　“是呢，王府西祁的马队昨日到了，带了好几车的玉门美酒，奴婢昨日也得了赏，一杯下去就上了脸。”

　　柔葳原是个活泼的性子，这几日瞧着王爷对公主分外上心，瞧出了些端倪。

　　虽说王爷在王府的时候不常上公主房里去，可她好歹是一国公主，地位尊贵，在王府是不能有任何闪失的。

　　自己跟在公主房中，怎么也是个庇佑，况且这个公主待她是不错的。

　　鸾心一心想着近在咫尺的玉门醉，眼神颇有点心不在焉，柔葳会意，起身告辞，也带走了伺候阮沛洗漱更衣的一众婢女。

　　“这个柔葳最近得意得很呢，仗着府里主子们都不在，自己算半个掌家之人了，听说才两日就把大宅里原来管事儿的给修理得服服帖帖的。”

　　出尘边帮鸾心梳理发丝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