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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 155 章 ...

  •   山月别过头,斜睨着风杨,继续道:

      “她既爬上过柏棨的床,不论主动还是被逼,元氏都不会给她好果子吃。不过她倒是能忍,身份虽低微,可出奇的聪明。这么多年了,只这一回拿勾陈玉来传话,定然料定了这是一本两利的事儿,她少不了好处,我更是容不得太子身边有元氏的人。”

      关于秦氏这一会携玉而来的传话,山月心中还有另一翻没说出口的计较。

      此番除掉廖远的契机除了廖远人在牢中,便于诛杀而外,恐怕跟秦氏的主子此时并不在她身边有很大的关系。

      秦氏这人,做事缜密,绝无差池,那份深不可测的心机徒然就让山月心生瑟瑟之感。

      风杨听着山月絮絮叨叨地一大车话,眼神倒是凝在了桌前那据说是送给廖远的解药的药瓶上。

      照说“延天”自来没有解药,它自己就是自己的解药,染上它就永远离不开它。

      可这传话人的话,也颇蹊跷.

      “延天”的解药?

      不就是“延天”吗?

      还是,真有了解药?能彻底让人摆脱“延天”的解药?

      风杨避着山月将瓶中的一粒药丸悄悄倒在了袖中。

      如风杨所说,西祁国君赫连垚,很快就知道了廖远离奇死去的原因。

      他还来不及思考廖樊廖远两父子接连死去的后果,后果很快自己找上了门来。

      查办廖远死因的官吏自从将结果奏报到国君处之后,就得国君授意,将死因归于廖远染病而亡,可他们没料到,廖樊很快也病逝了。

      廖樊乃战功赫赫的名将,麾下的旧将,不知从何处听说了廖远死因的蹊跷之处,外加与主帅病逝的相互关系,这群军中热血又蛮横的武夫军卒很快就将跟此案关联的人纷纷缉拿待查,关于详查廖远死因的折子雪花一般在赫连垚的书案上堆叠成山。

      赫连垚翻看那些喊冤的折子,甚至弹劾的折子,他发现自己素日里应付文官的法子竟然在压不住这群官位不高却匪气冲天的武官。

      他一腔怒气也只得隐忍不发,只得暗地里思忖许久,这才将早已赋闲在家的军中旧将苏克钦,秘密接到了御书房,企图在这个旧将身上讨得一个缓解矛盾的法子。

      年迈的苏克钦拄着一根拐杖,立在赫连垚跟前,颤巍巍地行礼叩拜,这一通礼数下来,竟去了半柱香时间。

      赫连垚按捺住心中焦躁的心绪,等着执意要礼数周全的苏克钦。

      多年前西祁与北境一战,苏克钦的右小腿中了北境名将薛圭安一箭,这一箭力度不轻,苏克钦整整一年瘫痪在床。

      苏克钦不计战争立场,竟还将自己的亲妹嫁给了薛圭安,这桩婚事虽是两国佳话,可也挡不住苏家自此一役之后的颓然失势。

      苏克钦进宫之前就得知了如今国君的困境,此刻他得国君赐座,正立直了脊背,捧着茶盏等候国君发话。

      “为今之势,爱钦可有良策?”

      “回陛下,如今重将激愤,多碍于主帅身亡之故,军中无主将,群龙无首,为今之计,陛下尽快寻得归禁众将言行且德行兼备的主帅一人,此困得解。”

      赫连垚闻言,点点头。

      “爱钦之计与朕不谋而合,爱钦口中的主帅,朕已有属意之人。”

      赫连垚瞧着苏克钦还是一脸凝神敛目之色,他冲一旁的官事儿太监打了个手势。太监尖刻的嗓子一亮:

      “苏克钦听旨,即日起,苏克钦任车骑将军,持金印紫绶,典玉门兵卫,掌宫卫。钦此。”

      苏克钦被国君跟前的掌事太监搀扶着出了书房,苏克钦手中捏着那封墨痕初干,印迹鲜红的圣旨,突升恍如隔世之感。

      他第一次任车骑将军之时,何等的春风得意马蹄疾啊,如今呢……

      他想起昨日赫连垣的四字密信:就在明日。

      好一个就在明日,他也不是莫名其妙就官复原职啊。

      他嘴边掠过一丝冷笑的时候,赫连垣领着林樾婉大大方方地入了宫门。

      什么时候该静待时机,什么时候该乘胜追击,赫连垣这些年算是琢磨明白了。

      自来三皇子赫连垣被皇上厌弃的事儿在西祁就是公开的秘密,宫人们对三皇子被罚跪在御书房外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对于三皇子来说,这是过分寻常的处罚,宫人们甚至都懒得嚼三皇子的舌根了,这日据说是三皇子领着位来历不明的所谓心上人往陛下跟前求赐婚。

      这事儿太像三皇子能做出的事儿了,然后皇上一气之下让三皇子罚跪,这就更平常了。

      之前三皇子就私自去占卜婚配,拖到今日才罚跪,已经是便宜了三皇子了。

      于是这样一个寻常得连御前的小太监都懒得嚼舌根的小事儿很快就在宫墙之间消弭于无形了,恐怕只有赫连垣一人知道此事有多么的不寻常。

      他熟门熟路地跪在御书房门口,膝盖磕在早已熟悉的大理石板上,反复咀嚼方才在房中父皇瞧见林樾婉哪张脸时候的反应。

      赫连垣嘴角勾了勾,估摸着自己今天应该不会跪太长时间。

      果然,父皇身边的太监很快就领旨招呼他离宫,赫连垣装出一副心系美人的样子。

      大太监,赶忙打出让他噤声的手势,小碎步挪到他身边,一副我白送你一个消息的表情。

      “我的殿下哟,您这么还是这么没那审时度势的眼力啊,方才陛下的神色你没瞧见!眼下陛下顾不上你,还不赶紧躲远点。”

      “可本皇子的心上人……”

      “哎哟,赶紧省省力气吧,那美人这辈子您都别肖想啦,快走吧,可千万别让陛下记起你。”

      赫连垣被几个小太监驾着,拐了个弯,赫连垣就佯装惊魂未定的样子利索地出了宫。

      “林樾婉会怎么样?”

      正在赫连垣府上大大方方噘这一大碟点心大薛郯,见赫连垣回来之后就裸裸上身在堂前练拳,开口道。

      “先看太子会怎么样。”

      赫连垣用巾帕揩了揩身上的热汗,扭头又道:

      “阮沛行啊,随便让个侍女递一句话就能把廖家收拾了,还在国君心头埋一记响亮的疑雷,真是厉害。”

      “那不是叔父的传信,那是秦氏传的。”

      薛郯一板一眼地答道。

      “若不是你叔父拿了秦氏的把柄,她能冒着这么大的险?”

      赫连垣顿了顿,又道:

      “恐怕秦氏的护身符也在阮沛那儿吧,啧啧啧……”

      赫连垣连连叹息了几声,别过头瞧着开始嗑瓜子的薛郯。

      “如今诸事已了,你恐怕马上要离开了吧?”

      “嗯,吃完就走。”

      薛郯又放了一大把松子在嘴里,脸颊鼓鼓囊囊的。

      赫连垣一脸无言地盯着这小子,没想到一向惜字如金的小子,今日话还不少,又开口了。

      “那个苏克钦被迫赋闲在家的事跟薛……跟薛圭安有关吗?”薛郯道。

      “你这小子,提自己父亲的名字都不知道避讳?”

      赫连垣横了这小子一眼,道:

      “不错,当年一战,苏克钦因战败被左迁,后来又有谣言说他跟薛圭安私下有结交,故意透露军情。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可后来他把妹妹嫁给了薛圭安,此举在老百姓看来算是一段佳话,可在朝堂之上无异于做实了苏克钦跟薛圭安私交颇厚的传闻,所以苏克钦保了命但是莫名其妙就无权了……说来那场战事还真晦气,西祁是苏家没落了,北境那边的胜利者没捞着好处,立下战功的薛圭安,也因为贪没军饷之之事被无端问罪……”

      “不是无端问罪,他的确贪没了军饷。”

      薛郯抢白道。

      赫连垣一脸惊异地看着薛郯。

      “他的确贪没了军饷,被问罪是应该的,只是他却在被审前死了……”

      薛郯眼神发呆,想起方才他在西祁皇宫的大门口,瞧见了那个拄拐的苏克钦。

      他的眉目跟自己如今的嫡母苏氏还真有七八分相似,眸中都有叔父所说的类似坚毅隐忍的东西。

      “接下来去哪儿啊?”

      薛圭安的事情他略有耳闻,赫连垣有心多听一些,可觑着薛郯现下有些发愣的神色,他突然有些不忍心。

      “我不会跟你说的。”

      薛郯回过神,又恢复了贪吃小孩儿的心性,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将吃剩的瓜子花生松子,装的满满当当的,打包地分毫不露。

      赫连垣哭笑不得地道:

      “你这又是何必啊,跟个小乞丐一样,我让人给你装一篮子。”

      “用不着,篮子拎着碍手。”

      薛郯俏皮地撇撇嘴。

      “小滑头,你还以为我真不知道你要往哪儿?你一直在跟着一股茶香走,是也不是?哼……阮沛这厮,还说给我留着库房,对啊,库房他留下了,库房里的东西呢?”

      赫连垣龇牙咧嘴地冲着薛郯道。

      薛郯不以为意地冲他做了个鬼脸,把牛皮纸袋往兜里一装,往房梁上一跃而起。赫连垣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子,我们还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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