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我跪好了》月城苏

4、【第四章】

　　云柯睡饱人醒，揉着惺忪，她一面打了个哈欠，一面伸了个懒腰。

　　“书书。”

　　习惯性唤了声‘书书’的名字，可是没有得到回应。

　　嗯？

　　待她四顾，果然没看到书书的影子。

　　我是睡了很久么？他又去哪儿了？好哇，偷懒的家伙，不知道先把工作做完了才能去偷懒么？真的是。

　　云柯先是生气，后又一想，书书前段时间修炼不顺，该不会有事吧？

　　算了，他既然不舒服，那我这个做朋友的，自然是要多帮衬着点。

　　许是睡了一觉的缘故，云柯感觉自己现在精神头不是一般的足。

　　唔，铆着这股劲，今天多滕一些。

　　可低头翘曲，原本还差好几十页的仙籍竟已然誊写完毕，正平平整整地放在桌上，散发着只有完整仙籍才有的光晕。

　　“哇，真的假的？”云柯难以置信地抓起仙籍，翻开仔仔细细地检查，待确定仙籍确实誊录完毕，没在做梦，自然是高兴坏了。

　　因为这样一来，书书就不会受罚了。

　　可是……

　　“万卷书海只有我跟书书，我是不可能在睡梦中誊写完的，那么只有书书了。”

　　书书在她打盹儿的时候，一个人把几十页都誊写完了？

　　云柯举起仙籍到面前，一边看着一边幻想书书誊写的画面。

　　想起他平时誊写时的万年龟速，云柯抽了抽嘴角，摇起头来。

　　“呵呵，我一个地仙都做不到，书书只是仙灵怎么可能嘛。”

　　就在云柯纠结仙籍的问题时，另一边，书书已然法相庄严的端坐天尊御座，面前站着天狼和白泽二位上神。

　　“本尊说的，尔等都记下了？”

　　天狼眼眶泛红，“是，天尊，天狼定当拼尽所有完成任务！”

　　白泽面色如常，但泛白的脸色，已透露他此刻的异常，只见他拱手一揖，字字清晰道，“哪怕是三界归于混沌，只要白泽神魂不灭，必将永远在此恭候天尊归来。”

　　天尊嘴角泛起微笑，双目低垂，刹那间周身龙息奔涌，金色的雷光交织缠绕，原本细腻如玉的皮肤上出现了橘红色的诡异裂纹，很快这些裂纹遍布全身。

　　白泽和天狼见状，齐齐双膝跪地大喊。

　　“天尊！”

　　“天尊！！”

　　在寂灭的那一刻，天尊眼前竟浮现了云柯的样貌，嘴角更深，身体霎时消散。

　　“云柯。”

　　云柯人在万卷书海，却突然听到书书唤她的名字。

　　她以为是书书回来了，可猛一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嘶~

　　心口处出来骤痛。

　　“书书该不是出事了吧？”她突然有预感。

　　走出万卷书海，天尊山上空雷云滚动，整座山上的生机仿佛被抽掉了一般，触目所及皆是灰黑，远远望去就像一块失了生机的死地。

　　“怎么会这样？”

　　九重天上，天帝等众仙遥望天尊山上发生的变故，没有人说话。

　　因为神的寂灭，是自然法则，但一般会带来极大的余波，而天尊这种大能的寂灭会造成毁天灭地的灾难，天尊山遗世独立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波及外界。

　　天尊山上。

　　“书书！书书！你在哪儿？”

　　云柯苦苦寻找书书的同时，发现院子里的花草都枯死了，还是瞬间枯死的。

　　心中蓦地沉重一下，她觉得书书一定是出事了。

　　着急忙慌地奔跑起来，因为她发现法术这个时候已经不能用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书书的离开，她总觉得心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究竟少了什么，她说不上来，脑子里就是有一个声音，让她去找书书。

　　仿佛受到某种指引，她来到了一个地方。

　　许多年以后，她才知道今日踏入的地方，将是她一切苦厄的开始。

　　云柯一进来就发现这是一间类似万卷书海的石室。

　　但这儿既没有书，也没有书架，有的只是位于中心的一根石柱。

　　云柯慢步走过去，石柱周围设有结界，但这些闪动着金光的上古咒文，似乎对她根本不起作用。

　　她轻而易举地来到了石柱前，石柱的顶端有一颗白色的，拳头大小的玉珠。

　　玉珠被一圈金色的神圣龙息包裹着。

　　云柯一过来，身上的两分龙息似是有感应一般，瞬间脱离飞向白玉珠。

　　蓦地，龙息消失了。

　　云柯以为自己犯大错了，刚想转身一走了之，谁知下一秒，她竟在玉珠上感应到书书的气息。

　　“书书？是你么书书？”

　　云柯难以置信，一下就把玉珠取了下。

　　“书书，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们才一会儿没见，你怎么就这样了？”

　　云柯哭了，她抱着玉珠坐在地上。

　　“书书你是不是为了我，才把誊写仙籍的事一个人包揽了？”

　　“我就说不要逞能吧，你是仙灵，都没有我厉害的。”

　　“你现在这样，是死是活？”

　　“书书你现在还能听见我说话么？”

　　“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你变回来？”

　　云柯滴落下来的泪，变成了黑色的火焰。

　　火焰一碰触到玉珠，赫然烧了起来。

　　火焰不会伤害云柯，云柯拼命地擦那些火焰，希望把火擦灭，谁知一点用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珠子碎裂，随后砰的一声，变成数块碎片，飞往不同的方向，飞出天道墟，飞出天尊山。

　　“书书！！！”

　　……

　　时隔几天。

　　天尊寂灭的事稍适平息后，西境的落仙池迎来了第一批犯过下贬的罪仙。

　　高处。

　　白泽手持一只玉瓶，脚踩祥云，俯视着底下一众罪仙。

　　“55555，我不想下凡，我要留在天上。”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罪仙中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呓语，独独一人显得十分安静。

　　白泽沉静的双目就盯着沉默不语的那一个，喃喃道，“十日还十世，此后，且看你的造化了。”

　　“到你了。”

　　身旁的天兵低吼道。

　　云柯面无表情地走向池边，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她遇到的书书其实就是天尊，只觉是自己欠了书书的，所以才获罪。

　　“书书，白泽神君说，是我把你的元神弄没了，所以我是天尊山第一个被贬的罪仙，如果你还存在世间，希望我们还有见面的一天，我会把欠你的都还给你。”

　　心里道完，没有任何犹豫地纵身一跳。

　　……

　　……

　　凡间多年以后。

　　青源国，王都。

　　夜已深，大街小巷充斥着骇人的冷寂。

　　哒哒！

　　哒哒！

　　此时一抹娇小的身影走在一条大街上，整条街静得只能听见她的脚步声。

　　“妈耶，这也太黑了，好吓人啊，早知道就接受王老伯的好意，今晚留宿了。”聂晚开始后悔的碎碎念。

　　别看她现在这个怂样，实际上她可是当朝太师府的三小姐。

　　之所以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乱晃，完全是因为她是一位有职业操守的大夫。

　　不日前，南郊的王伯带着病入膏肓的内人来寻她，本着有医无类，她将病人接收了。

　　谁知今天看诊的时候有点晚，但赵氏的病情已然拖不到第二天天明，怎么说也是条人命是吧，聂晚便一时心软，竭力救治，所以才会弄到这么晚。

　　关键家里的丫鬟和家丁此前过来寻她时，由于当时在忙，她便胡乱一通把人都赶走了，弄得她现在只能苦逼兮兮一个人赶夜路。

　　哎，也是没谁了。

　　聂晚紧紧握住手里的灯笼，这微弱的火光是她在夜色中唯一的寄托，生怕它会灭了似的，所以她走得很慢。

　　所幸这一带尽是官僚府邸，向来太平，不用担心会遇到危险。

　　突然，呼啦一声。

　　一个矫健的黑影从一堵高墙内翻出，好巧不巧地遇上正提着灯笼走过来的聂晚。

　　两个人无可避免的撞到一起，对方直接压在了聂晚的身上。

　　边上的灯笼倒了，火光将灯笼烧破，借着光，聂晚睁大眼睛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那是一张朗目琇莹的俊脸，根根分明的长睫间是一双干净澄澈，似有星光熠熠生辉的眼眸。

　　看到这双眼，聂晚胸中蓦然涌出一股似曾相识。

　　当她贪心地想再多看一会儿，对方已然起身，片语未留地离去。

　　聂晚也跟着站起来，一面拍灰，一面检查周身是否有恙时，却发现故去娘亲给她的香囊不见了。

　　是他！

　　聂晚想到一个可能。

　　由于香囊的重要，她每天都要检查好几次，每每思念娘亲时，她也会拿出来，所以她很确定，离开王老伯家时香囊还在。

　　返家的路上一直相安无事，不是那男子拿的还能有谁？

　　“喂。”聂晚赶紧追了上去。

　　黑衣男子闻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料是聂晚追上来了。

　　他顿足转身，“何事？”冷问道。

　　聂晚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方才发现这面容俊美的男子居然足足高了她一个头。

　　一路追赶而来，加上从晚上开始就没怎么进过食，聂晚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先把手掌往男子面前一摊，意思是向他讨要香囊。

　　男子冷着一张脸，看了看她，再扫向她伸过来的手掌，似是了悟了什么，紧接着从腰间拿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聂晚的手掌上。

　　聂晚，“？？”

　　男子的意思很明显，适才将聂晚撞倒，他以为聂晚是过来讨药钱的。

　　其实从男子的一身行头就知道不是个缺钱的主，而他刚才说话的态度已能说明他不喜与陌生人多费唇舌，所以能用钱解决的事他决不做第二选择。

　　男子给了钱后，转身再一次离去。

　　聂晚见状一脸懵，托着手里的银子发抖，她简直要气到吐血！

　　“不是，大哥……”

　　谁要你银子啊！！

　　眼见男子再次走远，聂晚只得又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