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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二龙戏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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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兰在四楼看电视的时候,听见楼下有隐隐约约的乒乒乓乓声,虽然听不大清楚,但闹腾的程度可想而知。淮兰只是用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大,再捂住耳朵。
这声音是从二楼传过来的,二楼A座住的是一个年纪不小的女白领,在经贸公司上班的龙秋雁,至今单身。这个女人长得很美,在街上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几道倾慕挑逗的视线打在她身上;不过这个女人似乎有了爱人,对街上那些轻薄目光理也不理。
B座住的是一对夫妇,男的叫朱建,女的也姓龙,叫龙秋月,淮兰刚搬来的时候还以为她们是姐妹呢,但后来知道她们只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事情就出在这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身上。
龙秋月虽然年轻,但魅力远远不如对门的龙秋雁那样艳光四射,因此她常常怀疑她男人对对门的女人有意思,尤其是大楼里的几家住户都看见过朱建对龙秋雁使眼色、赔笑脸,龙秋月知道后就更不得了了,二楼B座常常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我们也劝过龙秋月,一楼的中年女子更是好意说:“男人嘛,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别为了这就动气,不值得。”
龙秋月仍然愤愤不平,对我们的劝告不加理睬,一意孤行。
而对门的龙秋雁则比较会做人,从来都是不声不响地,见人就笑就打招呼;久而久之,我们都觉得她比那位妒妇更好。三楼的单身汉总是色迷迷地看着她窈窕的曲线,对我们说:“你们说怎么样?我要是朱建,也扔了那个小黄脸婆。”
也许龙秋月发觉了我们对她都有一种潜在的反感,她更加气愤,常常找着茬打架。
本来龙秋雁也是不理她的,但后来龙秋月闹得越来越厉害,她也顾不得什么,公开地与朱建眉来眼去、挤眉弄眼。朱建本来就十分有意,现在更是肆无忌惮,似乎只要一出家门就和龙秋雁搞在一起,有一天三楼色鬼看见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手伸进龙秋雁的超短裙里,看得他热血沸腾。
龙秋月终于知道错了,后悔自己的方法了,又想办法弥合自己和丈夫之间的裂痕。
朱建根本不理睬,每天冷冰冰的样子。
终有某一天,我们都被深夜被二楼剧烈的撞击声、哭叫声和打骂声惊醒了。
几家人实在受不了,全都跑到二楼去。
中年女子披着大衣,怒气冲冲说父母都没法睡觉了;三楼色鬼亟不可待地闯下去,想着瞧瞧有什么桃色情景没有;淮兰打着哈欠拿了盏照明灯出来看;叶盛也出了门,虎口上还沾着墨水,他的报告还没写完。
B座的门里越来越嘈杂,最后门砰的开了,一脸泪痕的龙秋雁衣冠不整地冲了出来,惊慌地看了我们一眼,就掏出钥匙冲向A座门,因为手发抖好几次都没把钥匙插进锁孔里;紧追出来的是边喊边骂的龙秋月,忘了原来的淑女模样,拿着擀面杖就朝小三身上招呼,后面被气急败坏的半裸的朱建狠狠拽着。
当天晚上,他们三个人在全楼上演了一场大战。
第二天一早,龙秋月就匆忙离开了家;朱建也去上班去了。
傍晚时分,三楼色鬼路过二楼时,忽然发现B座门开着,就突发奇想溜进去看了看。当他看见衣衫不整的昏迷的龙秋雁时,不由得流出了口水;但当他看见死在一旁的龙秋月那条长舌头时,则吓得惨叫一声,“咚”地昏了过去。
警笛再次响彻小区。
经过调查,警方发现龙秋月被人活活勒死,脖子上全是抓痕;而家里除了丈夫朱建的指纹之外,只有绳子和门把上留着龙秋雁的指纹。龙秋雁百口莫辩,只是喊自己没杀人;这时,朱建也被警方联系来到了警局。
他坦然承认自己与龙秋雁有不正当关系,更是对龙秋雁百般怜悯,央求恕罪。
叶盛头疼地敲了敲脑袋,真是麻烦。物证很齐全,但龙秋雁这人宁死不肯认罪,他也在内心里怀疑罪犯是否另有其人。他也通过侧面了解了龙秋雁的为人,据邻居们说,这个女人虽然有些行为不端,却不像是个有胆量杀人的人;连三楼那个年轻色鬼都会吓昏过去,更不必说要一个女人活活勒死另一个女人。
龙秋雁说,她没有杀人动机,因为朱建没打算娶她。
叶盛愣了一下,派人去了解朱建的背景。
他又派人去朱建家里打扫、收集指纹,结果证明当天并没有外人入室。
除了三楼房客。
房客被人抓了起来,抓进审讯室;房客又哭又分辩,说自己什么都没做,只是进去看看;叶盛对此紧追不舍,问他美食为什么私自闯入别人家里;房客突然抬头看了叶盛一眼,慌张地闭上了嘴,什么都不说了。
局里有人戏称这个案子为二龙戏珠,叶盛综合了朱建的调查情况,想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警局派人在火车站、汽车站和飞机场蹲守,在当天下午把正要逃跑的朱建捉拿归案,案子告破。叶盛根据前几天线人的跟踪,把住在一家旅社的女人朱晓芳也带回了警局调查。
警方在朱建的手机上找到了还未来得及删除的通话记录,按照那个号码拨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房屋买主,他说朱建一周前跟他联系了要卖房的事情。
朱建的脸色白了,朱晓芳也傻在当场。
朱建和龙秋月结婚后,发现婚前龙秋月的淑女、贤惠都是装出来的,她因为自己样貌平常而对所有跟朱建说过话的女人产生妒忌,更是把朱建的钱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以为这样就能保全自己的婚姻。
朱建越来越对她反感,加之他联系到了以前的初恋情人晓芳,更是对龙秋月心生恶感。
于是,他把目光打在了对门的对他有好感的龙秋雁身上,一步步实现自己的计划:首先,他让龙秋雁把寂寞的寄托放在他身上,又故意让龙秋月发现这一切,让全楼人都知道这个妒妇的本性;其次,他对龙秋月越发冷淡,又当众调戏龙秋雁,让两个女人的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最后一步,他先是偷偷潜回家里,把龙秋雁叫来,假作要与她寻欢作乐,用迷药将她迷昏,再趁此机会把妻子叫回家里,故意让她看见他在昏迷的女人身上发泄,把龙秋月激怒后再趁其不备用事先准备好的胶皮手套用绳子把她勒死,把龙秋雁的指纹粘在绳子上,造成情敌错手的假象。
朱建被押入监狱,龙秋雁在事情过后很快搬离了这里,离开前她郑重地看了对门一眼。
朱晓芳在朱建枪决之前的三个月里天天送饭,在枪决执行后立刻找来律师,凭着朱建临死前写下的房产转让纸条想要继承房产。她跟朱建的父母打起了官司,最后双方都败了诉;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她在朱建死前伺候得那么好,还得不到房子?
原因很简单。
朱建的房子,户头是龙秋月。
法律规定,要继承一个被继承人的财产,继承人不得杀害、伤害被继承人,否则继承无效。妻子死亡,丈夫本是可以继承财产的,但朱建犯了对龙秋月谋杀罪,因此无论是朱晓芳,还是朱建的父母,都无权继承。
所谓的二龙戏珠,其实是朱戏二龙。
至于朱建是否知道朱晓芳根本不可能在他死后继承房产,这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也许,这出戏最后是“珠戏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