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拯救世界》老大yyds

12、人鱼篇5

　　即便过去三百年，乔乔也不敢想象那天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水兆看向她的目光那样的怪异，甚至会带有厌倦和刻意的无视，为什么整个族长宫殿都没有一块镜子。
　　毕谁会喜欢一个长着黑色鳞片的怪物呢。
　　她不再是那个青春靓丽的美丽少女，当年心爱的少年也不再是满心满眼都是她了。
　　乔乔伤心欲绝的想要离开，却没想到即便身边有了其他人，水兆依旧阻止她离开。
　　那时的乔乔根本不懂水兆望向她时眼中复杂的神情代表什么，对方的想法对当时的她来说也不重要。
　　“你要去哪儿？”
　　青年幽蓝色的鱼尾在水中轻微摇晃，脸上神色则一片冰冷。
　　“我想离开这，去别的地方。”
　　“陆地也好，小岛也罢，哪里都好。”
　　此时的乔乔是有些怕的，自己的这副样子出现在爱人面前，她自卑又敏感用黑色的斗篷遮住她全部的样子。
　　她总觉得面前的人可透过黑色布料看透她。她不理解水兆为什么关心自己，明明这几年他都把她当做空气的，难道是因为她要走了么。
　　乔乔觉得水兆是最希望她能老实离开的人，自己提出要离开的建议或许正中爱人下怀。
　　这样他既可以摆脱她这个累赘，又可以不必背负负心汉的愧疚。
　　她却没想到水兆直接拒绝了。
　　“你不能出去，以你现在这副样子还能去哪，回人类世界么？”
　　水兆嗤笑：“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再次之前你已经沉睡很多年。”
　　“你曾经的家人、朋友早已经离去，现在认识你的只有我，更何况通往人间的道路也早已被封禁，一切都变了。”
　　水兆告诉乔乔，这片大陆在很多很多年前已被割裂，分成无数个小世界。
　　人鱼族所在的地方也被分化成了人鱼界，乔乔之前所在的人界，也早已不是当年的人界了。
　　乔乔不可置信的看着水兆，想要他告诉她，他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然而面对她的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睛。
　　女人沉睡太久，无数的岁月悄然过去。在这无数岁月间她有时沉睡，有时痴傻。
　　外界早已经变得沧海桑田，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世界，现在哪里都不是她的归途。
　　对于乔乔为什么变成这幅样子，水兆则闭口不谈。
　　“他让我乖乖待在这里，我还像个傻子一样每天等他回来。”
　　“每天看着他身边跟着别的女人，这让我怎么冷静，我根本做不到的。”
　　乔乔唇角闪过一抹冷笑：“于是我开始逃跑。”
　　她一次一次的逃跑，一次又一次的想离开人鱼族。
　　那时水兆身边跟着一个人鱼族的女人，她叫渝，有着美丽的外表、强大的战力，最重要的是还拥有人鱼族漫长的寿命。
　　比起她这个已经化为怪物的人类来说，任谁看她都和水兆是天作之合。
　　曾经对她很友善的人鱼族族人们也不再像记忆中那么友善。对待这个被水兆藏在禁地中的女人，很少有人对她抱着友善的态度。
　　水兆不在的时候，乔乔甚至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然而在乔乔一次又一次逃跑被抓回来后，原本对她不喜的人鱼族人态度则更加厌恶劣。
　　在水兆看不见的地方，乔乔经常受到刁难。
　　一些人鱼会特意当着她的面说些难听话，比如让某些不自量力的人离开，又比如水兆今天和那家人鱼小姐相亲了。
　　比如族长和渝小姐是天生一对，族长对渝小姐可真好之类的话，乔乔听的越发麻木。
　　“我以为即便他不爱我，至少我们还有曾经的情分在，可没想到一次逃跑后他竟然让人把我关进水牢。”
　　“那里是关押人鱼族重刑犯的地方，也是整个人一组看守最为严密的牢笼。”
　　“美其名曰要保护，实际上只是不想让我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吧。”
　　“我恨他，无比的恨他！”
　　过去的记忆越真是越美好，乔乔越痛恨现在的一切。
　　尤其是那个黑色人影出现在水牢，告知她事情的真相后，她对水兆的憎恨达到了巅峰。
　　“我很感谢黑袍人，虽然我知道他是为了利用我。最起码让我不再当个傻子，我曾天真的以为，他是为了我好。”
　　黑袍人告诉她，水兆之所以不让她出去，是因为他在乔乔身上用了人鱼族的秘术。
　　这种秘术可以让其他种族的身上蔓延出人鱼的特性，使用秘术的条件极为苛刻，再加上副作用极大，早在几千年前就被人鱼族所禁止。
　　不知道什么原因，水兆把秘术用在乔乔身上。
　　所以她才能活到今天，百年不死变成个半人半鱼的怪物。
　　如果水兆不帮她稳定住禁制之术，她不仅会长出奇怪的鳞片还会生出鱼尾，并且是海洋中代表不详的黑色尾巴。
　　一个人类还是多年不死的人类，长出了传说中诅咒的尾巴。
　　只要她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么人鱼族族长使用禁术的秘密就将曝光于天下。他要么杀掉乔乔，要么就把她永远囚禁在这里。
　　在黑袍人告诉乔乔事情的真相后，乔乔也挣扎过。
　　更何况当时的她也不相信，水兆会一直把她丢在地牢。可是她等了一天又一天，没有人来看她更没有人来见她。
　　除了每天从通风口丢下来的食物外，她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就像是有人刻意让她在这里被活活逼疯一样。
　　一个人被关在闭塞狭小的黑色水牢中，无疑是最折磨人的。
　　乔乔就在这一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坚持着，直到一次闭上眼睛后的长眠。再次睁眼她发现，自己不再身处于地牢，而是在一处陌生的岛屿。
　　岛屿很奇怪被结界封存着，岛上居住着很多奇怪的人鱼，这些人鱼白天和正常人一样，可一到晚上他们就变为魔鬼。
　　刚开始乔乔害怕过，哭泣过、躲避过，她因为自己身上的变化而害怕崩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三百年过去，眼前的她也成了和岛上一样的怪物。
　　什么样的正常人能在这样的地方活了数百年，不仅那些人鱼是怪物，她也一样。
　　“我早就不想活了，如果不是想要见水兆，让他亲自跪在我的脚下忏悔，我也不会和那个混蛋合作。”
　　黑袍人找来的时候，乔乔就知道对方可能跟岛上的怪物有关。
　　她不止一次看到过，对方采集这些人鱼身上的鳞片和鲜血。有的时候还会亲自下手，抓捕几条人鱼拖到山洞里。
　　即便对方在偷偷做着实验，他却始终没有对乔乔出手。这么多年她也和黑袍人相安无事，
　　直到几个月前黑袍人找上她，要和她做交易。
　　她看到黑袍人把黑色卷轴丢到早已经搭建好的传送阵内，从而改变传送阵的轨迹。
　　黑袍人交代乔乔，如果来的是女人并符合他说的特征，就把人扣下来交给他，黑袍人则会带乔乔去见水兆。
　　现在对方失言了。
　　“你说是水兆把你变成这样的，你原本是个人类，那你现在多大？”
　　听完乔乔的故事，曲尘清看向封奕，封奕至少几千岁了，他也认识乔乔，是否能证明对方真实的年龄其实不止几百岁。
　　“我也不知道。”
　　乔乔的脸很年轻，脸色带着木然。
　　她看着自己可以伸长又缩短的指甲：“我早就不算人类了，我只是想亲口问问他。他为什么要把我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我的父母和那些生活在渔村的人都怎么样了。”
　　她太想念曾经的家人和朋友，可是那些无比思念的人，在一日又一日的岁月里早已模糊了面容，使得她唯一的精神寄托也变得模糊和虚无。
　　乔乔是痛苦的，痛苦到经常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没有人会主动想死，而在这痛苦和挣扎之间，唯一让她支撑下来的就是复仇。
　　“我一定要见他，一定要见他。”
　　她喃喃自语，目光紧紧盯着封奕，像是等待着他的首肯。曲尘清的目光也落到封奕脸上，她有些同情乔乔，甚至为这个女孩儿担忧。
　　仅凭她对封奕的了解，对方并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而让曲尘清意外的是封奕竟然同意了。
　　男人只是轻轻的挥动手臂，束缚着乔乔双手的武器瞬间消失。
　　她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残破不堪的鱼尾也化为满是血痕的双腿，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两人，曲尘清后退两步有些警惕。
　　“走吧。”
　　封奕没说什么，示意两人和他向前。
　　他来到海边闭眼感受了一下什么，接着整人凭空升起伫立在海面上。抬手轻轻滑动，在曲尘清低声惊呼中，封奕眼前的空间被凭空撕开一条裂缝。
　　曲尘清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是真的鬼王。
　　困住乔乔数百年的封印，就被对方这么轻易打开了，这样的人刚才又怎么会被自己轻松的一箭穿心。
　　心情复杂的走上前去，轻轻扯住封奕的袍角，对方并没有把她推开，反而无声握住她的手。
　　两人凌空进入破裂的时空缝隙中，乔乔满眼兴奋跃入时空裂缝。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半空的海面上，那道被打开的裂缝也随即关闭。
　　隐藏在暗处的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里，不知道以后是否还会有人来到这片被众神遗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