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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

  •   李司机今天来接下班的总裁的时候吃了一惊,觉得总裁整个人浑身的气场都十分反常。

      徐总裁——徐懿书,一直以来以他在商界的强硬手段,还有不苟言笑的威慑气质著称。

      虽然今天徐懿书仍然满面严肃,但仍然逃不过朝夕相处的李司机目光毒辣、观察入微,看出来今日定是有什么事情烦得总裁焦头烂额,甚至——有些丧气!

      虽然李司机了解总裁到一定程度,能比常人更加敏锐地分析出总裁的喜怒哀乐,但这种情绪他是从未见过的。毕竟,再让人头疼的事情,都不至于烦扰到总裁,丧气悲伤的情绪更是断断不会有的,那些所谓的困难,商场上难缠的敌人,只会是让总裁愈战愈勇的驱动力。

      总裁从公司办公楼下来,一路上眉头紧锁,后背笔挺,头却时不时地垂下看看手机,经过李司机身边的时候,只身心俱疲地点了一下头以示问候便坐进了车里。

      李司机照常把车往总裁家的方向开,走的却是远路,因为他知道通常这个时候总裁在路上总是需要些时间理清一些思绪。

      后视镜中的总裁似乎没有从手机中得到它想要的回应,干脆把手机面朝下往座位旁边一放,然后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手心里。

      * * * *

      徐懿书现在心中满是自责,拧着无数股郁结的疙瘩。

      杜诚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和他说话了,而且怎么都联系不到,并非是因为忙,而是不正常的那种忽视。

      徐懿书不敢贸然打电话过去打搅,他并不清楚杜诚霖的心思,总隐隐觉得对方生气了。可做错的那个人是自己,现在心情复杂的也是自己。他怕这个电话过去,得到的是劈头盖脸的责怪和断交,但更怕的则是电话那头的人,会怀着轻描淡写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担心纠结的一切都是多此一举——其实在杜诚霖心中这事压根就是个不值得在意的笑话。

      * * * *

      徐懿书和杜诚霖从小一起长大,也是至交好友,幼儿园、小学、初中都是同桌,就连后来徐懿书高中出国,杜诚霖转战学艺术,这样的分道扬镳也没有一丝一毫影响到他们彼此的交情。

      恐怕许多人都深有感触,有时候因为同窗相伴而交的所谓“挚友”时常经历不住时光和不同生活轨迹的考验,很多时候毕了业,什么类似“做一辈子兄弟”之类的誓言,都随着逐渐减少的交流,淡在风中了。

      而徐懿书和杜诚霖不同,他们俩就是那种少有的交情。好像什么都不用刻意去维系,时间和空间都阻隔不了他们之间源源不断的话题。

      小时候的杜诚霖性格孤僻,不爱社交,下课就喜欢呆在座位上闷头画画。而徐懿书则相反,打架上树篮球弹珠什么没玩过,在班里也是统领一方的孩子王。

      他们俩可能是最难让人联系起来的一对好友了。但是只有杜诚霖最理解徐懿书对于各种事物的见解与看法,也只有徐懿书才能死皮赖脸地缠着杜诚霖开口,直到滔滔不绝,再到一起玩耍。可能,他们都是突破了彼此底线的那个吧。

      但是那晚不一样,那晚实在是太过分了。徐懿书一想起来就觉得太阳穴作痛,心里失魂落魄的。他想起自己那晚的言行,直觉得自己是禽兽,是咄咄逼人的豺狼虎豹。

      三天前他们初中全班聚在一起,举办了一场同学聚会。聚会过后,二人都醉得不轻。徐懿书让李司机直接把他和站不稳当的杜诚霖都送回自己家里。

      可谁知那之后的事情就发生得出乎意料。不知何时那坚固的友情已经在悠悠岁月中悄然变了味,徐懿书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开始的,又或者自己是被脑中什么样的想法驱使着,才会在走过玄关的时候一下子抱起杜诚霖,在黑暗中把他放在软软的大床上,然后俯身上去亲吻。

      带着酒香的气息交错互换,唇齿依缠。黑暗中的秘密避着光进行着,他身下的人好像在什么时候哭了。

      稍清醒后他忽然心中无措,脑内混乱,喃喃地骂了句:“艹,错了,错了……”怀中的人那时大约已经因为疲乏而沉沉睡去,徐懿书轻轻地松开了他。他忽然觉得自己粗鲁而肮脏,有一团团郁结的气息堵在胸腔里,不只是恨责还是懊恼。他帮杜诚霖掖好被角,小心翼翼地没有碰到熟睡之人的脖颈。他想要在黑暗中抚一下那人的下颚,只是手指在面颊上方踌躇片刻,还是蜷了回去,生怕给白璧再添上什么瑕疵裂纹似的。

      杜诚霖不知梦里见到了什么,轻轻“唔”了一声,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徐懿书叹了一声,翻了个身,离得远远的。

      当第二天醒来之后,身旁的人已经离开了。

      徐懿书摇摇头,不愿再去多想,不是觉得这段来得莫名其妙的回忆不够珍贵美好,而是他害怕去揣度这可能造成了什么样无法回头的过错。

      他心烦意乱地看着手机上一条条无人回应的信息,忍不住又发了一条:“好长时间没理我了,你没事吧?安全么?我很担心。”

      过了五分钟后,他居然收到了这三天来的第一条回应:“没事啊。我在画室教课。”

      徐懿书心里一喜,但又不敢立刻说太多,怕烦到另一边的人,只得按耐住激动,小心地斟酌言语。

      这时手机里又发来一条新信息:“那天我很生气,走的时候差点把你最喜欢的那个收藏品给砸了。”

      看到这句话,徐懿书甚至高兴大于悲伤,至少,杜诚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情绪,至少,他不是没有反应的!

      徐懿书知道了杜诚霖的态度,手指都有些微微的颤抖,心道:你砸吧,什么都是我的错,你砸一百个都没关系!

      然后那头就没有再多言语了。

      徐懿书下定决定,破坏友谊的是他,该当面道歉、忏悔,该不管怎么样努力弥补的都是他。

      “掉头去诚霖的画室吧。”他对李司机说。

      “好的总裁。”李司机一转方向盘,驶上了高速公路。

      徐懿书靠在车窗旁,隐隐约约想起记忆中那晚,身下人轻轻的啜泣声,心下一阵酸痛。

      很难受,很痛苦吗?都怪自己酒后失态,不注意轻重。自己向来如此。诚霖那么温柔,从小他把诚霖弄哭的次数还少么?

      那时候不懂事又任性,脾气也大,执念中也单单觉得诚霖只该和自己玩耍……

      现在想来,自己总像个强人所难的恶人一般。

      那天晚上,诚霖没有反抗的原因,该不会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觉得是被他强迫的吧?!

      徐懿书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劣迹斑斑、欺负弱者的混蛋,而诚霖今生竟然愿意和自己做好友简直是天使行为。

      一到画室楼下,徐懿书就飞奔上楼。看到杜诚霖还在上课,他只好在外头安静乖巧地坐着等候。

      下课后,出来的一群孩子都用好奇惊异的目光看着坐在门口小板凳上的男人。男人西装笔挺,看起来和这里格格不入,两条长腿因为板凳太矮的缘故无法弯起,只得姿态古怪地支棱着。他看上去像一条委屈巴巴的大狗,坐立不安地等待着。

      终于,他等待的那个人最后出来了。他眼中放出光亮,轻轻叫了一声:“诚霖!”

      出来的那个戴着金框眼镜的斯文男人挑了挑眉,淡淡说了句:“进来吧。”

      徐懿书一进门,就立马开了口:“诚霖,我真得是个很差劲的人。我……我觉得从小到大,我都不是十分会照顾你的感受。我总是把你弄哭,欺负你,逼迫你跟我玩,即便我知道你可能并不想。那天我又不经过你同意就……我是个只顾着自己感受的混蛋。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我伤害过你这么多次,我好像都只在意自己的想法有没有达成。”
      “……我真得很不应该!我甚至想,你究竟为什么要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

      徐懿书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垂着头不再言语,像个认真悔过认错的小朋友。

      事实上,面前的杜诚霖此时此刻惊呆了。他没有指望徐懿书这么虔诚地忏悔,甚至“翻自己的旧账”,把二人小时候的滑稽故事都拿出来说。看起来,他沉默了三天,徐懿书是真得担心了。想到这里,他觉得既好笑又心疼,但又有一丝暗喜。

      怎么可能不愿意和你玩呢,只不过你每次吵吵闹闹、上蹿下跳的淘气样子,这是没见过像你那样的小朋友……

      杜诚霖道:“和你做朋友的原因当然是……虽然有时候你很固执很讨厌,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但你真得一直是个很好很好的兄弟啊。怕是说起来,能理解忍受我这种闷葫芦怪脾气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了吧。”

      徐懿书抬起头,偏过脸笑了一下,这是他估测的最好结果了。只要,还是兄弟就好。还是兄弟就好。别的什么,他自是没资格再想。

      杜诚霖看过去,吃惊地发现这位通常凶巴巴的高大男人眼睛里竟然有少许亮晶晶的东西。

      他走上前去,把徐懿书的脸掰过来,道:“徐懿书,你该不会是在哭吧?”

      徐懿书执拗地继续把脸往旁边偏着,声音闷闷地说:“诚霖,我是个坏人。我错了,以后改。”

      杜诚霖觉得好笑,故意改了个带有恼意的语气说:“我还没说继续做兄弟呢。你老实说你那天到底想的是什么?好聚好散,断了之前也好说个明白。”

      其实他最关心的也是这一点,这几天懊悔、生气、害怕,不敢面对的都是这一点。梦里听见了那几句模糊话,他就更怕那只是徐懿书酒后犯的荒唐事,那个错误里面一点点真实的情愫都没有。

      他不肯理会徐懿书,就是因为怕得来的是个道歉,“以后再不会犯”的承诺。

      徐懿书把他的话当真了,抬起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道:“那好吧。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说出来,不管你是觉得我恶心也罢,乘人之危也罢。诚霖,你要是听完想怎么骂我,我都认了。是我不该,也是我应得的。但我可能……不能再忍了。我也是从那天才意识到,你不仅仅是我最好的朋友,更是我这辈子爱的人。什么旁人都取代不了。你不要和我说什么‘闷葫芦怪脾气’,什么样的你我觉得都很好。我爱的样子就是你,或者可以说,我无法想象再爱上什么别的人。这辈子从小时候就注定了,只能是你,其他人都不行。除了友情之外,我还想和你像夫妻一样亲吻、拥抱,把余生许诺给彼此。想和你有个家,白天为了生计奔波,晚上在电视机前面腻在一起。甚至,领养一个孩子……”

      面前的徐懿书就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杜诚霖小声道:“傻子一样。”

      “你说什么?”徐懿书猛然抬头。

      杜诚霖又重复一遍,定定地看着他:“我说,你像傻子一样。有人说,恋人最好的状态就是首先当彼此的挚友,其次再是爱人。看来,我们的顺序是对的。”

      徐懿书简直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他以后再也不要把诚霖弄哭了。

      他结结巴巴道:“我,我以后宠你,好不好?”

      他这样子,看上去委屈极了。

      杜诚霖自己走上前去,抱住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傻子,道:“好吧,真是无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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