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宴宴》跨春山

2、第二章 铁树开花

　　得知自己的座位后，陈言宴走到了靠窗位置。

　　那个叫温月的女孩子已经到了。

　　“同学你好！我是陈言宴。”陈言宴挥挥手，漏出八颗大白牙，笑得灿烂。

　　阳光洒进玻璃窗中，打在陈言宴身上。此时的程铮因为要去拿单独订的新校服路过，在窗外看到了笑意盈盈的陈言宴，他扯扯校服领子，把衬衣风纪扣解开。

　　闻声温月抬头，笑吟吟地看她，“你好你好！终于见到语文第一了！！我是温月，以后咱们就是同桌啦！”

　　想起侧兜里还有几块瑞士莲巧克力，陈言宴便一股脑儿拿出来，全给了这个热情洋溢的女孩子，“很高兴认识你，给。”

　　“呜呜宝贝你怎么知道我爱吃巧克力，每天靠巧克力续命的我真的万分感谢！！”温月接过几块，火速扒开瑞士莲的塑料包装，放入口中。

　　其实陈言宴也很喜欢巧克力，她喜欢百分之七十五的黑巧，会有点苦，但很好吃。今天兜里这些全都是牛奶巧克力，吃多了嗓子会不舒服。

　　凭借着自身良好的条件，程铮走路比一般人快，拿校服统共也没用着多少时间，再次路过四班窗户时，被陈言宴一眼捕捉到，想起只要七点四十前到班里就可以，她抓起两颗巧克力跑出了后门。

　　“程铮同学！”陈言宴说话好像有魔力，听起来总是充满朝气的，总让人觉得是含着笑的。

　　见程铮一直也不应声，陈言宴再次向他伸手，“把手给我。”

　　听见这没头没脑的要求，程铮非常理智的后退一步，从陈言宴身侧绕了过去。

　　“好心好意为了感谢您早上出手相救，打算亲自把巧克力献到您手里，哎，这大佬啊真是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陈言宴摩挲着巧克力的塑料包装，不死心的走在程铮后面，洋腔怪调的酸他。

　　也许是被陈言宴念叨烦了，程铮突然刹住脚步停在五班后门，把巧克力接了过来，声音有些低沉：“市高中辩论赛最佳辩手、叶圣陶杯特等奖、外研社杯一等奖，这些也算凡夫俗子吗？”

　　“我已经影响力这么大了吗！”听见程铮说这些，陈言宴倒是意外。

　　“展示栏。”

　　上学期刚转来，程铮偶尔会路过展示栏，一共贴了十几张照片，大家都板板正正的端着，就一叫陈言宴的短发小姑娘笑的比花儿还灿烂，骄傲且张扬。

　　“没贴我照片吧？哇就咱们学校那照相技术，要真贴我照片准完蛋...”

　　“巧克力吃多了会虚胖、高血脂、糖尿病。”程铮看了一眼整整齐齐放在校服外包装上的两颗巧克力，默默开口，微笑回应。

　　“你拐弯抹角骂我上镜胖...有被冒犯到，再见。”听出弦外之音的陈言宴展现出标准假笑，把巧克力收回，扒开一个自己吃了，在他离开后竖起中指。

　　程铮准确无误的回了头，扯出一抹笑。

　　笑话她幼稚。

　　七点三十七，预备铃响起。陈言宴无心与他单方面置气，转身回了教室。

　　“言宴言宴，你刚刚去给程铮送巧克力啦？”温月胳膊支在桌子上，托着脸跟她说话。

　　“这人真一绝，长得帅学习好关键还会说话，他居然！暗示我脸胖！！”从头不爽到脚陈言宴特地加重了“会说话”三个字的读音，把耳后别着的头发放下来后从包里掏出语文书。

　　“我们俩初中同学，他初中就这样了，话超级少，惜字如金，听说脾气超级差。上学期他一转过来，不光高一，就连高二高三的学姐都讨论他...有送信的送这送那的，人统统拒收。”温月歪头看着有些垂头丧气的陈言宴，试图阐述一些道听途说的“事实”来安慰她。

　　虽是听温月说程铮脾气不好，可今早她帮自己刷卡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陈言宴暂且相信他是个善良的人，不再过分纠结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上。

　　语文书随着风扇的转动发出轻轻的翻页声，伴着天然的助眠音，陈言宴打了个哈欠，双眼泛起水光。

　　“宝贝原来你是单眼皮！！可是你眼睛好大呜呜呜呜，太漂亮了！！”温月盯着陈言宴的侧颜看入了迷，这么机灵可爱的女孩子谁会不喜欢！！！

　　风扇被刚进教室的班主任关掉，班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发出的吹气声，陈言宴用气声悄悄跟温月讲话：“你看，我一笑眼睛就没啦！”

　　眼睛弯弯，变成月牙了。

　　班主任是语文老师这件事让陈言宴安心不少，听课时也比想象中要精神很多。

　　这节课讲林黛玉进贾府，陈言宴从小到大几乎要把那两本人民出版社的《红楼梦》翻烂了，比起其他同学，她自然有兴致听下去，偶尔还会应和一下老师。

　　“还有两分钟下课，作为咱们班的班主任，我还是要说几句。第一，新高考改革，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机会，说不定你就能为最大的受益者，所以抓住这个机遇，好好努力。第二，文理不再分科，无论选择什么组合，高考数学试卷都是同一张，请各位同学务必努力学好数学。第三，重视语文和英语，如果文科生连语文和英语都学不好，就无法在高考立足，请务必增加自己的阅读量和词汇量。”

　　说完这些，班主任看向陈言宴，“最后，站在一个语文老师的角度上来讲，我很开心语文第一能够分到咱们班，也希望大家以后不要再在语文课上睡觉，开学第一天犯困不是你上课睡觉的理由。”

　　“下课。”

　　猝不及防被班主任cue的陈言宴整个人垮掉，摊在桌子上不说话。

　　经过班主任一番温柔的警告，班上很多同学都在下课后冲进了厕所，打算洗把脸清醒清醒。趁着温月离开，卫安山端着两杯冰咖啡走了进来。

　　一杯放在陈言宴的桌子上，“多冰三分糖，南戏让送过来的。”

　　左看右看也没找到沈南戏，陈言宴撇撇嘴，“她人呢？去了理科班遇到新的plmm就不爱人家了吗，人家从小宝宝开始就跟她一起玩，真是错付惹！”

　　得，戏精上身，卫安山也没辙。

　　“被数学老师叫走了，说是竞赛的事儿。”

　　“嗷，那你走吧。”陈言宴神色如常，小口嘬着咖啡，为下节数学课加油打气。

　　听罢卫安山也变了脸，“终究是错付惹！刚刚还给人家程铮葛格送巧克力，现在就把多年老友当作工具人，狠心毒妇！”

　　桌洞里还有几块巧克力，陈言宴干脆全都扔给了卫安山，“你看到啦？”

　　“喜欢他？”

　　“我只是觉得他很好看。人都会想要去追求美的事物，他的长相真的真的很戳我，我很喜欢。如果你说人...”陈言宴顿了顿，蔫儿了下去，“他不像是个好相处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喜欢我这样儿的话唠，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

　　没等卫安山再说话，陈言宴又自己念叨了起来：“一见钟情不过是爱上人家的皮囊而已，因为长相符合胃口，才会有想要深入了解他的强烈欲望。别说什么一见钟情不靠谱，我就是一特肤浅的人，也别给我扣什么高帽子，辩论打得好作文写得好都是因为我喜欢，我喜欢才会打的开心写的开心，所以现在我喜欢他的长相，会下意识的去接近他，我解释清楚了吗？”

　　“我到现在都没缓过劲儿来，你...陈言宴，铁树开花了。”

　　“铁树开花”四个字儿让陈言宴听见，差点儿没呛着，“开个头啊，你少瞎说。那什么晚上你和南戏走吧，我最近住大院儿。”

　　课间这十分钟浪费的差不多了，卫安山起身打算离开，临走前拍拍陈言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行，我先回了啊，你自己好好呆着吧，铁树！”

　　“滚啊！”

　　据温月的消息，四班上节数学课风平浪静，完全不用担心会被揪起来爬黑板。

　　放暑假前学校公开了二十四个班的师资力量，陈言宴研究透文科班两个数学老师后，几乎快要彻底绝望。一二班的老师是今年刚毕业的研究生，三四班的老师是陈言宴的高一老师老杨，这俩陈言宴摊上谁都不会好受。最后得知自己在四班后，陈言宴实在喜忧参半。

　　忧是忧在从高一开始，陈言宴就因为五六十分的数学成绩天天在课上被嘲讽，隔天被老杨叫到办公室喝茶，现在这么一弄，她干脆去数学组当常驻嘉宾得了。喜呢是喜至少陈言宴熟悉和适应杨老师的风格和节奏，不至于换个新老师那么提心吊胆，生怕新老师发现自己是个数学菜鸡。总而言之，这不算个太坏的消息。

　　在新班级的第一节数学课，杨奶奶给足了她面子，上课也没过度关注她，让陈言宴上了一节无风无浪风平浪静的数学课。

　　“我呢从业快四十年了，一直都带文科班，也知道咱们文科班的孩子们多多少少都有些偏科。教我是一定会好好教，可光我好好教有用吗？同学们要有学习的主动性，不要因为听不懂就走神儿，你能听多少算多少对不对？要努力去克服学习上的困难，要迎难而上，不要有畏难心理，下课！”

　　剩下两节课倒是跟高一没什么两样，一节音乐一节体育，为了逃体育课，陈言宴在琴房呆了四十多分钟，弹了弹小时候学的曲子，好几年没碰过了，手生。

　　琴房隔壁是大音乐教室，一般都是兄弟班级一起上音乐课，上一节是三四班的课，第四节是五六班的课，陈言宴不知道五班的课表，没想到逃个体育课还能遇上程铮。

　　五班刚刚上体育，这帮男生一打球就停不下来，课都上了十几分钟了，以程铮为首的几个男生还没到音乐教室，老师一气之下把迟到的人都轰到教室外头罚站，马上到午饭的点儿了，这帮人自然要研究研究吃饭的事儿，“铮爷，中午咱去外头吃？学校门口开了一巨好吃的馆子，去不去去不去，说不定来能来个校外艳遇哈哈哈哈哈哈。”

　　琴房里弹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程铮皱起眉头，略显不悦，弹的慢就算了，还这么多错儿，“要遇你自个儿遇去。”

　　“这琴房里头谁啊，弹的还挺好听。”

　　好听个屁，程铮想。

　　“要不咱开个门缝儿看看？”

　　“看看看看。”

　　门被推开一个缝，开门的男生可劲儿往里看，被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浑小子一把推了进去。

　　“靠...谁他妈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