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卿至此胡不归》三钱二两

126、你是他的软肋

　　楚欣然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那副模样，简直是好看至极，胡绯月和萧景心底暗暗的压着笑意，强忍着不适吃完了这顿饭。

　　而沈卓陵虽然不知道胡绯月为什么让他不要说出楚欣然的身份，却也乐的清闲，只是为了刺激她，不时间的摆出一副奇怪的眼神看向楚欣然的方向。

　　惹得楚欣然难受的要死，这顿饭吃的像是受刑一般。

　　甚至到他们要走时，她的腿麻到站不起来的地步，萧景上前扶她的时候，发现她的衣服竟是被汗水打湿。

　　萧景心中不屑，面上却还是摆出了一副极度关切的姿态，探着手摸了摸楚欣然的额头：

　　“怎么透着凉？你是不是不舒服？”

　　楚欣然难受的点了点头后，萧景直接伸手将她打横抱起，紧紧的将她困在了怀中，只是慌忙的朝着胡绯月道了声别，便抱着楚欣然出去，小心的放上了马车，很快，便朝着萧家的方向绝尘而去……

　　前厅只剩下了胡绯月和沈卓陵了，一个在上首端坐等着他的问，一个在下手淡然的喝着竹溪刚端上来的茶水。

　　隐去了刚才的随和无拘，沈卓陵又恢复了往常的淡漠：

　　“你知道刚才那个是楚欣然。”

　　不是问句，只是陈述，没等胡绯月回答，便自嘲的笑了笑，像是在笑刚在问出口的话无聊至极一样：

　　“也是，你和楚秋皓走的那么近，想不知道也难。”

　　“萧景公子知道他身边女子的身份吗？”沈卓陵继续问道。

　　“你觉得呢？”胡绯月并没有直接回答。

　　“想必应该也是知道的，只是我不明白你们这是为着什么。”

　　“防范，或者说……是为了保护萧家。”胡绯月看了沈卓陵一眼，没有遮掩。

　　沈卓陵深深的看了一眼胡绯月：“那……倒是一出不错的戏码，你这么明白的说这些……就不怕我向摄政王传消息吗？”

　　“尽管去……求之不得……”

　　胡绯月随意的话也算惹起了沈卓陵的兴趣：“你就不怕他老人家……和我是站在你的对立面？”

　　“是吗？我只知道你说的这个人的对立面之中，始终是有一个厉王爷的，既然这个楚欣然是厉王的女儿，那自然也是他的对立面的。

　　既然如此，对立面的对立面……

　　就算不是盟友……

　　起码也不应该是敌人吧……”

　　胡绯月的一只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你不怕凉州搅和乱吗？”

　　“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已经快要乱起来了，再乱不乱的……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你说呢？我要做的，无非是在这个漩涡中护好苏家和萧家，你们那些人的事情，阴谋阳谋的……

　　老实说，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胡绯月挑着眉，虽然眉眼含笑，可是沈卓陵看到的却是他看不透的深重。

　　无奈，左右也不会是敌人，毕竟还有摄政王对那个人的情分不是……

　　“你最近和楚公子走的很近？身为世交我现在劝你一句，离他远点，跟着她，你注定不会有闲适安逸的人生的，你……”

　　“沈公子是在叫我怎么看人吗？”胡绯月见他提起了楚秋皓，立刻冷然的打断了他的话，下意识的，快到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维护楚秋皓现在是她的本能。

　　“他的生存就是疲于奔命，你跟着他，真的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我也是为你好……”沈卓陵无奈，却还是好心劝诫道。

　　“为我好？出于什么？就是因为你我两家是世交？这理由总是有些牵强了些，不是吗？

　　沈公子，你不觉得吗？这个世上多少人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去帮别人做决定，可是那些人却始终不知道，别人要的究竟是不是这个……”

　　胡绯月深深的叹了口气，手指不断交错着，消遣般耍弄，四下静默，半晌，她扬着小脸：“那就说说吧……”

　　“说什么？”沈卓陵没有反应过来。

　　“说说……我跟着他会有什么下场吧。”

　　胡绯月一副提着兴趣听故事的模样，使得沈卓陵突然颇感疲惫。

　　“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胡绯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卓陵，定定的看着，示意他继续。

　　沈卓陵无奈，继续道：“在众人的眼中，他虽说是王族血脉，却也是个私生子！厉王爷容不下他，他的母族也厌弃他，他没有庇护，就算有个四王爷沛王在身边帮扶，那也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几分真心？

　　一旦没有了利益，那沛王也是他行之一路的绊脚石，上面还生着满满的倒刺，锋利无比。

　　若是他自己倒也罢了，可你跟着他，知道是什么结果吗？

　　若他在意你，那你就是他的软肋，他的所有敌对势力都会将矛头伸向你的方向，从你这里下手，以你为要挟！

　　到那时，你知道你们的结局吗？

　　可若是他并不在意你的话，那你就是他的包袱，是累赘！

　　楚岸这么多年那么想除却没有除掉他，如今楚欣然知道了你和他的关系，你觉得……

　　像楚岸那种人，身边还有岳星眠那种手段非常的狗，你又会面临到什么？

　　他们伤不到他，那你就是他楚秋皓的弱点，那些刺杀统统会应到你的身上！

　　你可是苏老太爷唯一的孙辈了，你的母亲已经为了一个男人而离开，你的姨母也是这般，难道你还要步上她们的后尘，彻底的伤透你外公的心吗！”

　　沈卓陵能说出这些话，胡绯月听得出来，这是肺腑的话，是真的为了自己着想，可是……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成为他的铠甲呢？”她的态度依然执拗。

　　沈卓陵无奈的笑了，他反问道：“你是不是铠甲不知道，但是……他若是心里真的有你，便一定会护好自己的软肋。

　　可若是一朝不慎，受苦的可不止是你，还有你外公和整个苏家……

　　你好好想想吧……”

　　他的话让胡绯月哑然，是的，即便是和楚秋皓在一起，他日即便真的会面临沈卓陵刚才口中的那些，自己可以无怨无悔，可是外公呢？

　　自己的悲哀自己可以承受，可是她没办法确定外公能否承受，也没有资格替外公擅自决定……

　　许久，胡绯月淡淡说道：“沈卓陵……我知道你的好意，也谢谢你的提醒，我的确是不能不考虑外公。”

　　她胡绯月不仅是自己，同时，她还是外公的，是苏家的家主，她的确是不该这般肆意。

　　对于楚秋皓，她也许真的要重新想想了……

　　话说出口，这样的想法刚升起来，竟是瞬间，撕心裂肺的感受蔓延至了身体的四肢百骸，痛彻心扉。

　　她没有忍住，痛苦的叫唤了出来，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一头就栽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沈卓陵没有反应过来，一边的竹溪也没有。

　　见她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竹溪连忙上前将地上的胡绯月扶了起来，沈卓陵也赶忙上前查看她的状态……

　　“脉象沉稳有力……不应该啊……”

　　沈卓陵隔着一块袖子上的布，摸着胡绯月的脉象，他对医术不算懂，可是对于脉象还是略知的，很明显，这就是健康的脉象。

　　可是这人却也偏偏晕厥了过去……

　　“竹溪，赶紧请大夫！”

　　“哦，好……”

　　竹溪的动作很快，没有多长时间，便带着大夫赶了回来，可是胡绯月依旧是昏迷着的并没有苏醒的迹象。

　　苏牧在这个期间听说了前厅的事情，也是早早的赶了过来，见大夫把完了脉，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我的月儿怎么样了？”

　　因为胡绯月的事情，苏牧连着几天没有好好吃饭，没有好好睡觉，更别提梳洗了。

　　所以，现在的他头发、胡子都是凌乱着的，整张脸枯槁的很，疲惫的很。

　　大夫没有见过这样的苏老太爷，被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小姐的脉象沉稳有力，比一般人还要健康不知道多少，这……不应该晕厥啊……”

　　苏老太爷担忧的神色上瞬间弥漫起了一层愠色，他抓着大夫的手用力一甩：

　　“胡说，你这个庸医！你就是把不出来脉象！若是没事，月儿她怎么会突然晕过去，怎么会到现在都醒不过来？！”

　　他大声的吼叫吓到大夫不轻，毕竟因着苏恙的病和胡绯月学医，他来苏家看诊次数不少，可以说是这么些年来，他都快成了苏家的府医了。

　　苏老太爷更是见了不知多少次，明明一直都是那种带着书卷气的儒雅的，哪里见过眼前这种疯魔的样子？

　　他实在无奈，毕竟那脉象的确是正常的啊……

　　“那……胡小姐晕倒前，谁在近前？又说过什么话呢？胡小姐身子一向康健，甚至比常人还要强些，这么多年很少生病，今天突然晕厥，只怕是和这有关系……”

　　大夫突然想到了这一点，确实，既然不是身体疾病，怕就是心里的问题了。

　　只是这……

　　他可看不了……

　　“胡小姐的晕厥来的突然，但是身体却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任何毛病，过些时间应该就能醒来了，苏老太爷放心……”

　　说完，大夫便来了几付安神的方子后，逃跑般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大夫离开后，苏牧看着身边一圈人，找到了垂着头悄悄的站在一边的竹溪：“竹溪，你过来！”

　　“月儿晕倒前，是你在身边伺候？”苏牧厉声问道。

　　竹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好，我问你，月儿晕倒前，都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次，也没等竹溪说话，沈卓陵便直接站了出来道：“苏爷爷，是……是我和胡小姐在聊天……”

　　“你？你们聊的什么？月儿怎么成了这样？”

　　沈卓陵垂着头，没有做声，苏牧冲着竹溪厉声问道：“他们说了什么？你在身边！你说！”

　　“不用，我说……”沈卓陵打断了他们，伸手将竹溪拦在了身后，自己的事情，怎么能让一个丫鬟出头呢……

　　他环顾着看了一眼身边围着的人，苏牧心领神会，挥了一下袖摆道：“你们下去吧，竹溪留下……”

　　见周围无关的人都离开了，沈卓陵才缓缓说道：“是关于楚秋皓……”

　　“楚秋皓？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他的很多事情，也知道最近胡小姐和他走的很近，这不是什么好事，苏爷爷您不是看不出来！”

　　“是，我知道，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牧不禁有些恼火。

　　沈卓陵面露愧色道：“我只是让她和那个楚秋皓在一起之前，能够多想想自己，多想想苏家，苏爷爷，我真的是为了苏家着想，这一点，和摄政王那边没有丝毫的关系！”

　　“你……确定？”

　　苏牧冷着脸看着，两只眼睛渗着丝丝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