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Friends or Couple》枫白Florina

1、科斯沃尔德的药剂师 1991年

　　1991年夏

　　科斯沃尔德小镇的夏夜一如既往地凉爽，晚风吹入屋内时甚至会带来丝丝寒意。

　　弗洛林娜·威廉姆斯从书桌前站起身，提了提肩头下滑的长袍，目光自然地飘向窗外。在一连几小时伏案写作或者熬夜站在坩埚边熬制魔药后，她很喜欢透过窗户观察远处小镇上的麻瓜们。

　　虽然作为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巫，他们做的事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威廉姆斯还是爱偷偷观察他们单调却有趣的日常，好让她在做研究和工作之间喘口气。

　　几个麻瓜孩子正在小镇的主路中央放烟花。她童年时期也爱这种小烟花，一根小小的木棍，点燃后会迸发出星星点点的火光，就像用魔杖施不同颜色的荧光闪烁咒。

　　正当她准备关窗时，一只黑色的猫头鹰倏地一声精准地落在窗栏上，圆圆的金黄色眼睛冲她眨了眨，扑棱着翅膀吸引她的注意。

　　“这么晚还在工作啊。”威廉姆斯喃喃自语道，一边取下它嘴里叼着的一封信，和脚上栓着的一个小包裹。

　　果不其然，信封上用她再熟悉不过的紧凑细长的字体写着她的名字。她的目光落在右下角的“S.Snape”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信里只有短短三行字。

　　熄幻草的解毒功效尚未有充足的研究。
　　实验方法参考附书第562页。

　　附：观察气泡大小时再把头发伸进坩埚里可没人来救你。

　　他怎么还记得这事呢！而且只写三行字还要留出一行来暗讽她。威廉姆斯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暗棕色的卷发中夹杂着一缕不合群的红色。那是一年级魔药课时不小心离坩埚太近造成的意外，幸好她的魔药课老师兼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及时挥了挥魔杖，否则她的头发可不止被染色这么简单了。

　　她一边在桌边坐下，一边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本全新的《亚洲解毒剂大全》，只是书签被夹在了第562页。

　　窗边的猫头鹰突然啄了下她的手背。

　　“哇！干嘛这么凶…”果然是斯内普的猫头鹰，一刻都不允许她分心。威廉姆斯瞥了它一眼，在一卷新羊皮纸上刷刷写下了几句，又打开抽屉拿出一只能单手握住的透明玻璃瓶，里面漂浮着两朵苦橙花。

　　“把这个一起给他，一份小谢礼。”

　　虽然最后也可能变成他的魔药材料。

　　猫头鹰飞走后，屋里又恢复了宁静，目光再次瞥向窗外，玩烟花的麻瓜孩子已经走了。

　　她低头看着信封上的名字，手指轻轻划过笔迹不知不觉又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谈话的场景。

　　那是八年前的一个晚上，她清楚地记得那天下着大雪，连白天都是阴沉沉的。大礼堂被亮闪闪的铃铛和彩带装饰成圣诞节的模样。

　　“哟，看哪，可怜的威廉姆斯小姐要无家可归了！”一个尖锐的嗓音由远及近传入她的耳朵。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

　　“因为她是个可怜的泥巴种——也不知道分院帽是出了什么毛病居然把这种人分来斯莱特林。”

　　长桌另一端的几个金发女生不怀好意地咯咯笑着。她用力合上书，朝她们瞪了一眼，在她们毫无收敛的指指点点下快步走出了礼堂。

　　她在楼梯处停下了脚步，转身向地窖的魔药办公室，也就是斯莱特林院长的办公室走去。

　　她越往深处走就越感到阴冷，和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一样，即使点了炉火也能感觉到的阴冷。她不喜欢。

　　她在办公室门口停下，做了个深呼吸，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和斯内普教授说话，即使作为斯莱特林的学生从没被他扣过分，也让她有些紧张。她轻轻叩响了门。

　　她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和她的院长说，这件事几乎是从她被分到斯莱特林的第一天起就在开始在她脑海萦绕。

　　“进来。”低沉的嗓音缓慢地从屋里飘来。

　　她轻轻推开门时，斯内普并没有抬头，只是用余光迅速地瞟了她一眼，手中的羽毛笔也丝毫没有停下。他乌黑的头发垂在脸旁，眉头如往日一样微微皱着。

　　“斯内普教授，我来是想说……”她忽然不知如何开口。

　　“如果你想问期终论文的反馈，我想我已经写的很清楚了。”

　　“不是。”她迅速说道，向办公桌前的人走近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他。“斯内普教授，我来是想说，我认为分院帽犯了个错误，我不该被分到斯莱特林。”

　　她依稀记得斯内普手里的羽毛笔只是略微停了一秒，甚至怀疑那是她自己的错觉。

　　“理由呢？”

　　“第一，我是麻瓜出身，萨拉查斯莱特林先生明确表示他偏好纯血统的学生。第二，斯莱特林学院在历史上几乎不招我这样的人。”她一口气说道，羽毛笔刷刷写字的声音让她有些急躁。

　　“不错，有理有据。我也有同样的想法。”斯内普依旧没有看她，随手翻过一卷羊皮纸。

　　“那……”她一时间不知该欣慰还是失望，也不明白她的院长到底是在赞同她的逻辑还是嫌弃她的出身，亦或是两者皆有。

　　“如果你还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那我劝你尽快申请退学。因为不论在哪个学院你都不会有长进。”斯内普的话似乎让地窖的温度骤然降了许多。

　　语毕，他抬起头，漆黑的双眸好像要把她看穿似的。她感到心跳不知怎么的忽然漏了一拍。

　　“请不要拿自己的出身当成不努力的理由，威廉姆斯小姐。现在，请回吧。”

　　正当威廉姆斯怔怔地站着那里不知所措时，他一挥魔杖，办公室的木门便被甩开了，一阵冷风吹在她的后颈上，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即使是八年后的现在，威廉姆斯仍然觉得斯内普的话太不留情了，毕竟她当时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呢。但她不得不承认，斯内普确实看穿了她当时的胆怯和懦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对他产生了除了尊敬以外的些许情愫。

　　她开始努力不去在乎别人对她出身的评价，虽然这在斯莱特林显得尤其困难。她开始沉下心来慢慢积累知识，也开始加倍认真地学习魔药学，一半的原因可能是能借机多和斯内普教授说说话，毕竟想要斯内普教授回答你的问题，就需要做足功课。她最终以O.W.L.S“优秀”的成绩被允许选修N.E.W.T等级的魔药学，那一年，这门课上只有8个学生。

　　毕业典礼那天，四个学院的院长身穿带有各学院色的教师袍站在礼堂前端。威廉姆斯和其他三个学院的毕业生一起在叫到名字后走上高台，站在了斯内普面前。

　　他胸前的院徽标志闪着低调精致的微光，黑色的眼眸里倒映出她的模样。他像对待其他所有学生那样，面无表情地把她墨绿色的帽穗从右边拨到左边，再把毕业证书递到她手里。

　　“祝贺你毕业，威廉姆斯小姐。”他用一如既往低沉的嗓音轻轻地说。

　　虽然她知道这只是一个流程，但不知为何，竟觉得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舍。不过也许只是她自己的情感在作祟吧。她冲他笑了笑，微微地鞠了一躬。

　　这时，她听见身边的赫奇帕奇女生依依不舍地向斯普劳特教授说着什么，接着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拉文克劳的男孩也蹲下身，弗立维教授上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连麦格教授也动情地握了握一位格兰芬多的手。

　　她试探性地抬起头，果不其然看见斯内普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好吧，他肯定不会同意的，但既然已经毕业了，不试试也太可惜了。

　　“要不…我们也抱一下？”她凑近了一些，小声地半开玩笑道。

　　斯内普挑了挑眉，随即微微皱起眉头。她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刚想低下头去，却看见他稍稍抬起了双臂。

　　她惊讶地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神里寻找出确认的信息，但她的身体却比脑子更快一步。等她反应过来时，只记得一双手快速地轻落在她的后背，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股浓浓的，混杂着多种药材的味道里。和她常去的魔药教室里阴冷的味道不同，这股味道竟带着一丝暖意。

　　“谢谢…”她听见自己说道，又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西弗勒斯，你不介意以后再回答我一些问题吧？”

　　斯内普显然对这个称呼很意外，但也许是场合所迫，他并没有显得生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回答无聊的问题。”

　　这就足够了。在之后的一年多里，威廉姆斯借学术研究为由经常和他通信。她确实也想成为一名药剂师，也确实从曾经的老师那里得到了不少帮助。不过，似乎还是斯内普从未中断的回信更让她感到欣慰一些。

　　夜已经深了。

　　她轻抚过书桌前的蜡烛，熄灭了房间里的最后一丝光。月光静静地洒在她的床头柜上，正好洒在两株悬在玻璃瓶里的苦橙花上。

　　不知道苦橙花能不能也让西弗勒斯做个好梦呢？她钻进被子里时想道。

　　明天是满月，她打算去采集一些流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