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选择题》林初染

1、第 1 章

　　我们的选择题

　　越前龙马最讨厌的事就是做选择题。
　　只是这个选择题并不是平时试卷上出现的，要说龙马最喜欢的科目是英语，那满张的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选择题，他也下笔如飞；也不是大街上见人就发的要你选择奇奇怪怪答案的问卷，见到这样的场景，龙马从来就是绕道而走，要不然就直接把它丢进垃圾桶，用龙马的话来说，做这样的问卷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乾：其实那些问卷都挺好玩的呐。比如说，他会问你，东京你最喜欢的游戏厅是哪一个？又或者，……踢飞）
　　龙马不喜欢做选择题，换句话说，龙马不喜欢做选择。其实只是龙马讨厌那些复杂的事情。
　　你说，所有的事情都和数学答案一样，只有唯一的标准答案，那么做人是不是就会简单很多呐。
　　又或者，就好像在网球场上一样，只要自己的球拍碰触到飞跃过来的球，龙马就可以清楚的知道这个球的飞向，落地点，同时确定自己是否赢得了比分，这样的生活不是很简单有很快乐啊。
　　（英二：你这不明显一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啊。要不就是典型的一幻想主义者。）
　　只是，有些人却非常的喜欢这样的游戏。
　　比如，海堂熏。

　　海堂熏最近似乎突然迷恋上了心理测试这类的游戏，整天缠着龙马问这问那的。如果是单单是问题也就算了，龙马还可能有耐心思考一下，然后给出一些稍微正常一点的答案，但偏偏熏问的问题都是选择题，而且，每次熏开始发问就要好久才能结束。龙马又一次无意识地翻到熏手里有关心理测试的书，头痛的发现，里面的问题清一色全部都有二十个以上，上不封顶，看的龙马一阵心悸。
　　龙马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去相信这样的游戏？明摆着都是骗人的嘛。
　　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呐，谁让熏喜欢呐？
　　龙马想起英二对自己说的话——乾那小子似乎也很喜欢玩心理测试这样的游戏呐。
　　一想到如果自己不陪着熏回答这些在他看来幼稚万分但是熏却十分相信的问题，而让乾那个小子趁机黏在熏身边的话……
　　龙马不由得龇了龇嘴，呐，还是委屈自己吧。
　　（乾：英二，我堂堂的数据分析专家怎么会喜欢这样幼稚的游戏啊。我的英明……）

　　只是，熏出的题目都奇怪的很，而且，似乎，自己昨天回答完问题后，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呐。是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龙马拿着拍子，站在场边，看着正在手冢指挥下跑着圈的熏，
　　今天的熏，很奇怪呐。

　　一直都没有和自己讲过话，甚至连说好了一起吃饭的事都没有记住。中午放学，等自己兴冲冲地跑到熏教室的时候，熏早就已经没有在教室里了。龙马站在熏空荡荡的教室里，郁闷了好一会，要不是窗边出现的花痴的脑袋越来越多，都快要把教室的玻璃给挤爆了，龙马还想一直等着熏的呐。
　　然后就是下午训练了。
　　一向准时的熏，竟然会迟到。
　　龙马在更衣室里没有看到熏，还等了他好久，要不是手冢怒气冲冲地冲进来把自己拖出去训练，自己还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呐。
　　热身的时候，龙马一直不停地在往外张望，结果直到自己和不二打了好久的球，熏才慢吞吞地出现。
　　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下一直注视着他的自己。径直走到手冢的身边，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连一贯严厉的手冢都没有说什么，就挥了挥手，示意熏开始热身。
　　单线条的龙马是在是不懂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郁闷的看着熏在夕阳下慢悠慢悠跑步的样子，突然没了打球的兴趣。
　　龙马朝站在对面的不二挥了挥手，示意到此为止。
　　不二连球拍都没有放下，就很高兴地就冲着手冢跑去。从龙马的角度看，不二和手冢亲密的样子很是甜蜜，让自己嫉妒的可以。
　　（不二：我和我们家冰山一直都很甜蜜的好不好，这是你怎么学都学不来的呐。）

　　龙马闷闷地坐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的熏一脸认真的表情，卖力地挥动着球拍。
　　龙马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满是汗水的头发瞬间在龙马的手上留下了大片的水迹。
　　咦，真是失误啊。
　　龙马甩了甩手，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啊。熏以前不一直都是这样冷淡的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等下自己还是一样地去找熏好了。
　　嗯，就这样。
　　龙马为自己的发现小小的高兴了一下下，紧皱着的眉也微微地舒展开来。

　　“嘿，不二，过来打球了。”
　　龙马站起来，冲着还在和手冢亲密的不二大喊。看着不二转过身来给自己一幅无比哀怨的表情，龙马心里就一阵大爽。
　　让你刚才笑的这么灿烂。等下我一定要把你打拍下。
　　龙马转动着手里的球拍，站到了球场的底线边上。
　　“不二，让你尝尝我龙马的发球……”
　　话音刚落，龙马手中的球已经从空中高高的落下，旋转了几圈之后，冲着不二直直地飞去。
　　（乾：没想到这个小子的发球又有所进步啊。真是越来越凌厉了呐。）
　　可是，乾忘了站在龙马对面的可是青园的天才不二。
　　天才不二又怎么会惧怕这样的进攻呐。
　　虽然龙马刚开始冷得只顾自己打球，从来都不会和大家一起训练，但是，不二早就研究过龙马打球的方式了，中国不是有句古语——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不二就深的这句话的真传。

　　青园两大高手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训练着训练着就把训练当作了比赛，都拿出了自己的绝活，想要好好的挫伤一下对方的锐气。青园网球训练场的上空瞬间弥漫着一股热烈的味道。
　　龙马和不二也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中，心里的战火就这样被挑起来，互不相让的，都一心就想漂亮地打完这场球。

　　比赛最终没有结束就草草停止了。
　　起因是龙马在比赛的间隙抽空瞄了一下四周，球场上的人都已经训练完毕了，连手冢都站在了不二的身后看着自己和不二的比赛，只是，所有人都在，唯独没有了熏。

　　所有人都可以不在，唯独不能没有熏。
　　如此不符合龙马想法的场景一旦出现在龙马的脑海里，龙马就再也不能集中注意力打球了。
　　龙马猛地扔掉手中正要发出的球，飞奔向手冢。
　　就算再着急，必要的冷静还是要有的。这是作为网球选手必须的素质，不然又怎么能在比赛的时候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呐。所以，自诩为东京最优秀的网球选手的龙马这点头绪还是有的。
　　熏要离开，肯定需要得到手冢的同意。那么，手冢一定会知道熏离开有多久了的吧。
　　不二看着龙马突然冲着手冢奔来，下意识地朝手冢边上靠了靠，紧紧地站在手冢边上，似乎想要证明手冢是自己的，谁也不能撼动自己在手冢心里的地位。
　　龙马直接无视掉不二不满的眼神，抬起头，看着手冢一尘不变的表情，着急的询问。之后，连衣服都没有换，就拿着球拍冲出了网球场。

　　熏一定是有什麽了。
　　龙马一边在大街上奔跑找寻熏的身影，耳畔是手冢说的话——熏说他心情不好，不想打球，我看他状态确实不对，就准许他先离开了。
　　熏说他心情不好，可是，自己却不知道。
　　他心情不好，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真是白痴，都没有发现他的心情不好。
　　要是不和不二打那场球，就安静地等着他，也就不会这样了。
　　龙马从来就没有这样的自责过。

　　那天傍晚，只要是在东京的大街上行走的人，肯定都会看到这样一个少年——他穿着黑色网球服，带着浅蓝色护腕，左手还拿着一幅价值不菲的网球拍，在大街飞奔而过。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不停地搜寻，只是，谁也不知道他在找寻着什么。
　　而龙马奔跑的身影第二天就在青园里流传开来了。又有更多的人因为龙马奔跑时帅气的模样而被龙马深深的吸引，开始成为龙马的忠实粉丝。这还致使不二郁闷了很久。在乾所谓的调查下（这都需要调查，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啊。）得知，青园的某些花痴女在那条街上游逛是刚好看到龙马闪过的身影，不确信的她们也跟着龙马跑过了东京的无数条街道，这些照片自然是在那时拍下的。
　　不过好在龙马是运动员出身，再加上要寻找熏把体内的潜能也给激发出来了，以致那些花痴女在跟了龙马一段时间后因为体力不支而放弃。不然，如果让她们看到后来发生的许多，估计青园就要面临史上最严重的大暴乱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龙马站在熏的家门口，看着房间里透出来的柔柔的灯光，有点囧地摸了摸自己零散的短发。因为着急找熏而匆忙跑出来，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自己的形象的龙马，直到这时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拎起衣服，闻了闻，因为奔跑而被汗水浸湿的衣服，在晚风的吹拂下已经干透了，只是，略带着的汗臭味，让龙马皱了皱眉。
　　不知道熏会不会和不二一样介意这个问题呐。

　　要说关心则乱还真是一点没错。
　　一向以冷静著称，就算遇到再大的问题也是一脸无所得表情的龙马，今天竟然会慌张的乱了手脚。
　　要不是乾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打电话给自己，自己估计还不知道在哪里呐。（乾：我好心提醒你，你还说我多管闲事。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染：貌似大家的中文底子都不错嘛。）

　　站在门口的龙马犹豫了好久，手在门前拿起又放下，最终都没有敲下去。
　　（乾：龙马，你在害怕什么啊。就算吵架了，也要有先道歉的人，更何况，你不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不要浪费我的资源啊。）
　　龙马掏出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手冢：龙马你这不是网球服啊，怎么还会有手机啊？训练的时候不专心。明天加罚。
　　染：额……貌似是我的失误呐，龙马，对不起啊。）
　　熟悉的彩铃声传进了龙马的耳朵，龙马抬着头，看着那有柔和灯光透出来的窗子，心里忐忑着。
　　龙马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很久，漫长到自己都开始莫名的害怕起来了，握在手里的手机也浸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渍。
　　龙马颓废地低着头，脚尖在地上来回地划动着。

　　“喂……”
　　熏略带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龙马整个人猛地一震，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周围的空气也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凝结不动了。
　　“熏，我想见你，就现在。我现在就在你们家楼下。”
　　龙马看着那扇黄色窗边闪动着的人影说。
　　电话那头的熏一直都在沉默着，沉默着，让龙马说话的底气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等下。”
　　熏简短的说了两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只有龙马还傻傻地握着电话，双眼从那扇金色的窗边转移带楼梯口的方向，紧紧地盯着，生怕熏会和下午一样，突然的消失不见。

　　有着凌厉短发的少年，略显慵懒的出现在楼梯口。
　　路灯斜斜地照射过来，柔和的灯光打在少年略显疲惫的脸上，显得格外的苍白。
　　龙马远远地站在灯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看着熏没有焦点的眼神，心里一阵疼痛。

　　“熏，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龙马紧张地跑上前去，不安地询问。
　　“龙马……”
　　熏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淡淡地应着，只是，久久都没有了下文。

　　看着恋人的反常，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龙马的心里真的不是滋味。
　　伸出手，把熏搂进自己的怀里。
　　下巴抵触着熏柔软的短发，有淡淡的香味侵入鼻腔。
　　原本应该是幸福的味道，只是现在，却让龙马无比的哀怨。

　　这样的熏，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可是让自己觉得是那么的遥远。
　　这样的熏，自己明明感觉到了他的难过，可是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
　　这样的熏，选择把所有的事情一个人抗，不告诉自己怕自己有负担，可是却让自己觉得是那么的多余。

　　“熏……”
　　龙马搂着熏的手臂有紧了紧，男生特有的浅浅的嗓音穿透过熏的耳膜，到达了熏的心底。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
　　“龙马，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我吗？”
　　“怎么问这样的问题呐?”纵使很担心恋人，但仍觉得这样的话说出口很是别扭。
　　“可是，我是很喜欢很喜欢龙马呐。”怀里传出的声音闷闷的，但是却让龙马紧皱的眉头松弛开来。
　　“会害怕龙马离开自己，害怕龙马没有和自己喜欢你一样的喜欢我。如果龙马不在了，我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怀里的人抬起头来，可怜的模样让龙马一阵心疼。
　　“我也很喜欢熏呐。”
　　就算再别扭，为了让恋人高兴，也还是说出了口。
　　“真是傻瓜呐。”宠爱的语气，把夜幕也笼上了一层甜蜜的色彩。
　　“可是……”
　　怀里的人似乎还有很多问题的模样，龙马却一点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俯下身子，轻轻地应上了眼前红润的双唇。
　　“害我担心一整天，我要惩罚你。”
　　耳畔是龙马霸道的宣称，甜蜜的味道在两人周围蔓延开来，月亮也不好意思地躲进了云层里。
　　“龙马……”
　　怀里的人儿似乎还不甘心。
　　龙马迷离着双眼，紧紧地抱住了恋人。
　　“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让我们回到几个小时之前。

　　裤袋里一阵翻滚，龙马一边在街头奔跑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看都没有看的就按下了接听键。
　　“龙马。”
　　简短的发音，显示出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好。
　　“龙马，你一定还在大街上忙碌着吧。”乾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了过来。
　　听筒这头的龙马一阵沉默。
　　“喂……”不满的语气还没有开始质询就被打断。
　　“有事快说，我没空和你浪费时间。”
　　“龙马不要着急嘛……我知道熏今天反常的原因哦，想不想知道。”
　　挑衅的语气被直接的忽略，没有感情色彩的声调再度通过冰冷的听筒传到乾的耳朵里，“我没有耐心。”
　　知道对方的耐心已经快被自己消磨的差不多了，乾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认真地问，“熏昨天是不是又给你做心理测试了啊？”
　　龙马扬了扬眉，随后才发现乾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嗯。”
　　有什麽关系吗？不就是一个心理测试啊？以前不是也做了很多啊。龙马撇撇嘴，等待乾的下文。
　　“我猜，一定是你当时给的答案让熏难过了。”

　　龙马停下奔跑的脚步，仔细回想着熏问自己的那个心理测试。
　　好像是一道要选择的题目——在手套和杯子中，哪一个更容易让龙马想到熏。

　　“这是什么题目啊？完全就没有联系的啊。”龙马有点郁闷地看向熏，表示自己拒绝回答。
　　“龙马，你就说一下嘛……”
　　看着恋人渴望的眼神，龙马很努力的克制住自己心里的想要把那本心理测试的书撕毁的冲动，撇撇嘴，随口说，
　　“杯子。”
　　熏看着龙马的眼神突然暗了暗，伴随着上课铃的响起，熏收拾好东西，连招呼都没有打，就走出了龙马的教室。

　　杯子，代表你只把那个人当作朋友。
　　乾在电话那端缓缓地开口。
　　龙马愣了一下，就是因为这样的答案，所以才不高兴，甚至要躲避自己吗？
　　这个笨蛋。
　　龙马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熏现在一定是在家里，那个家伙是不会到外面去的。
　　乾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呐，谜底揭开啦。
　　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
　　幸福没有逃离龙马和熏的世界。
　　相亲相爱，勇往直前。

　　熏，没有什么会改变我对你的心的。
　　不要去相信那些无聊的测试，也不要去听信别人说的话语。
　　龙马一直一直都会在你身边陪伴着你，守护着你的。
　　如果要龙马重新做选择，龙马还是会选择紧紧地拉住你的手，不让你逃离我的世界的。

　　龙马的选择题的答案就是——守护熏，永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