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落在我掌心》林悠歌

12、第 12 章

　　赵云瑟醒来时，发现天已经黑了，有月光铺在她身上。她动了动手指，侧头一看，只见路千舟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她，被吓了一大跳。路千舟见她醒了，也伸直身体，坐回到床侧的凳子上。
　　“醒了？”路千舟温和的问道。
　　随即赵云瑟便看到了他身上的23号球衣，再想起一直梦里反复出现的那组数字。
　　她没有回答，指了指他衣服上的那个数字，看着路千舟：“你……一直都是穿着这件球衣吗？”
　　路千舟低头一看，那个大大的23，笑了：“一直穿不洗的话那得多臭呀。虽然不是一直穿这件，但我一直是23号。”他一脸神秘的说道。
　　一直都是……23吗？自己梦里的23，就是路千舟吗？还是什么别的意思？她想不通，隐隐感觉被撞的脑袋又开始发疼了，她摇了摇头，脸色有些惨白。路千舟见此，也收起了玩笑，一脸紧张的靠近赵云瑟，手拂过她被撞到的地方：“怎么了？还疼吗？”
　　突然靠近的少年让赵云瑟莫名的红了脸，她轻轻的摇摇头，眼睛四处乱飘地说道：“没事，休息下就好了。”
　　说完两人相对无言，一种静谧在他们之间环绕。
　　赵云瑟见他不走，便随口扯了个话题说道：“路同学，你……毕业后是打算在国内读大学还是出国留学？”
　　一旁坐着的路千舟笑了，看着她玩笑似地问道：“你希望我出国吗？”
　　没有想到他会反问，赵云瑟有一瞬的怔忪，转而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自惭的笑了：“我哪能左右你的想法呢？”她望着路千舟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听后路千舟笑了，他随意的坐下，放松的倚在椅背上，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中秋那天为什么没有过来？”
　　中秋……赵云瑟看着头顶的白色墙面，思绪飞回到那天……
　　那天正是中秋佳节，学校也难得的取消了全校的晚自习，让学生们都回家与家人共赏圆月。然而当天赵佩瑜的部门临时需要加班，回到家的赵云瑟就急忙热好饭菜，带上了一些月饼去到赵佩瑜工作的地方。
　　她抬头看到眼前高耸的大厦，才惊觉原来，赵佩瑜在路氏集团的其中一个分公司工作。大厦一楼前台已经没人了，只有保安还在站岗。她随即打了电话给赵佩瑜，在一楼等待她下来吃饭。
　　忽的手机屏幕亮起，她打开一看，是路千舟的微信消息，此时的他还因为车祸躺在医院，微信里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此刻看到的月亮，会跟你看到的一样吗？
　　赵云瑟见后表情一哂，才意识到今晚中秋，而路家……路千舟的父母常年出差，节日无休。他这是想我去医院见他吗？她想了想，不确定的回复到：“会吧？”
　　背后传来电梯的声音，她转身一看，赵佩瑜已经下来了，她跟保安示意了一下赵云瑟便被允许进入大厦内，见此赵云瑟把手机揣回兜里不再注意，提起饭盒走向赵佩瑜。
　　在吃饭时赵佩瑜注意到赵云瑟时不时就会发呆，她柔声的喊了她几声：“云瑟，怎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
　　赵云瑟回过神来，扒拉几下碗里的米饭，低声说道：“没事，妈。”
　　赵佩瑜揉了揉她的头发：“抱歉啊云瑟，公司刚好又突发事情要加班，不能陪你赏月了。”
　　“嗯？不会，妈，工作重要。”赵云瑟连忙摆头。她也知道，如果不是赵佩瑜那么勤奋的工作，这单亲家庭哪有她们现在的生活？
　　她想的是路千舟……
　　他此刻也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医院里。
　　赵佩瑜见赵云瑟突然大口大口的吃饭，有些诧异：“这是怎么了？不要急，慢慢吃。”
　　赵云瑟没有减慢速度，她肩赵佩瑜已经吃完了，便停下手中的筷子，对赵佩瑜说道：“妈，我先走了，你工作加油！”随即把带来的月饼给了一个给赵佩瑜：“妈，中秋快乐。”
　　离开了大厦，她便随着记忆去到了医院，晚上的医院很安静，幸亏没有过探望的时间，赵云瑟在路千舟所在的楼层口踌躇许久，最后拿出了手机，发了一条微信给黎岁晚。
　　没过半小时，躲在黑暗的拐角里的赵云瑟便看到黎岁晚赶来，敲响了路千舟的病房。
　　她隐匿在黑暗中的神情模糊不清，紧揣在手里的手机在黑暗中亮起，她拿起来，发现是路千舟的微信，内容只一个问号。她颤抖着发出一条“中秋快乐。”对面许久没有回复。
　　口袋里留着的月饼，也没了送出去的机会。是她自己扔掉的机会。
　　她自嘲的笑笑，慢慢的踱步走出医院，抬头便是那轮圆月。其实，我跟你看到的，是一样的圆月啊……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跟黎岁晚乱搭线了？”路千舟嘴角微笑着，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他回看她的眼眸：“我不喜欢现在这个黎岁晚，一点也不。”
　　“一点也不……看来你真的不喜欢黎岁晚……哈哈……”回过神的赵云瑟不由的自言自语，随即抬头看他，她似乎忘记了现在的自己是赵云瑟，语气近乎哀求地确认道：“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对于她几近哀求的目光，路千舟撇开了眼睛，看向那轮月亮：“没有。”
　　那句否定直接击垮了赵云瑟，她不由的拿手臂挡住了眼睛，才肯让眼泪默默的流出来。自嘲道：原来自己所做的，一点都没有让路千舟所在意，原来自己一直都只是在感动自己而已。黎岁晚啊黎岁晚，你可真失败啊……
　　路千舟见赵云瑟久久不说话，担心她是不是又晕过去了，试探性的喊了喊她的名字。赵云瑟随后深呼吸几次，忍住了哽咽说道：“我困了，路同学你先回去吧。”
　　路千舟不知道她怎么了，明明自己已经表明了不喜欢这个黎岁晚，他喜欢的是现在在赵云瑟身体里的她啊！为什么感觉到她突然间那么悲伤呢……
　　然而他不能问，他甚至连表明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路千舟都做不到。他沉默许久，最后帮赵云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才沉默的离开了校医室。
　　听到脚步声远离，赵云瑟终于忍不住，在寂静的校医室里，蜷缩在小小的病床上，哽咽的哭出来声。月色如水，将她打翻在悲伤的海里。
　　所幸病情并不严重，第二天赵云瑟照旧去上课，那通红的眼睛还是把叶思雨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云瑟，你怎么了？怎么眼睛那么红？”
　　赵云瑟惨淡的笑笑，说道：“昨晚在校医室睡的，不太习惯，睡得不好。”
　　“哦哦，要不你请半天假吧。我把老师讲的画好重点带给你。”叶思雨想了想，劝她道。
　　“我没事。”她低声的说道，勉强的笑了笑：“你自己都听不明白老师说的内容，还怎么画重点？还是我来吧。”
　　叶思雨扁扁嘴，也没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