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香草味》C言十九

2、第二章 “

　　“咚咚咚，咚咚咚”
　　门口传来巨大的敲门声，还有女人的喊声：“旸旸！在不在家！来开门了！”
　　季旸从床上爬起来，扶了扶微疼的额头，摸索着下床，并回应到：“来了！”
　　门外的敲门声停止了，传来女声：“慢点啊旸旸，我等的了。”
　　是王婶。
　　打开门，王婶将自己提来的饭盒和水果蛋糕送到季旸手里，在看到季旸拿稳以后才交代着：“旸旸啊，生日快乐。王婶给你带了一下块水果蛋糕，还有你最爱的红烧排骨啊，你赶紧趁热吃啊，外出晒太阳时要小心啊！”然后絮絮叨叨的走了。
　　季旸站在门口低着头，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才重新关上门进去。
　　坐到沙发上，将饭盒和蛋糕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弯下身捂着头。又做噩梦了，是噩梦也不是梦。
　　眼睛瞎了两年了，当年的监控录像什么都没有，也并没有自己所说的什么进来下毒的人，警察也只判断是意外，母亲不相信自己失明的事实花了半年多的时间带他去更大的医院检查，跑遍了许多医院，到处借钱，甚至超市也都盘了出去，得出的结论也都是那么一句：对不起，我们没办法医治。最终实在没钱了母亲才肯放弃。
　　又过了半年，母亲意外遇到一个家里是开公司的老板，说是可以替季家还债，条件是要母亲嫁到他家里去，给他当老婆，但是不能带自己去，毕竟自己是个拖累。
　　好在母亲并没有同意这个要求。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没过多久母亲被查出来怀孕了，最后被逼无奈只能跟老板回家了，没错，他就这么被母亲抛弃了。但是母亲不忍，没个月还会寄来2千块钱供他生活。
　　这一年多来，他也不知道被街坊邻居在背后议论了多少次了，基本都是：见义勇为，不得善终。好在每次都有楼上王婶和隔壁李叔张婶会制止一下，也是他们时不时给自己送来生活用品并且家里做了好吃的也会给自己拿来一些。
　　虽然自己也没有多么悲观，平时会去菜市场买买菜，但是很多人都会帮着，或者下楼到门口晒晒太阳，又或者在家里唯一母亲临走强迫那个老板给自己买的简洁跑步机，按键方便，边上有护栏，锻炼锻炼身体。
　　但是有时候还是觉得，像自己这样的拖累，为什么还要活着？
　　这样的噩梦季旸经常做，他也常常这样想着，还不如早点结束生命。
　　疲惫的将头后仰，躺在沙发靠背上，张五指放到眼前，努力睁大眼睛，但是不管怎样，都是一片漆黑，最后手无力的垂落在沙发上。
　　没管桌子上的饭，季旸走到门口，拿起斜放在边上的盲棍，畅通无阻的下了楼，准备去门口晒晒太阳。刚走到楼下，就传来一阵狂奔的脚步声，十分凌乱，说明此人很着急，脚步临近，伴随着的是男人的喘息。
　　是被一群人正追着跑的韩子卿。
　　季旸细细数着：“一步，两步，三步……到了。”
　　说完，手猛的抓出去，一把抓住狂奔过来的韩子卿的衣服，阻拦了他的逃跑，但是由于力气过大，和韩子卿奔跑速度过快，一下子没刹住，于是季旸被一把按在了墙上。
　　韩子卿有些愤怒，搞什么！自己正在逃命好吧！这什么情况！刚准备怒吼：“你……”，一转头，是一双清亮的深棕色眸子，长长的睫毛扑闪着，额前乌黑的碎发，清秀的剑眉，白皙的皮肤，看不见毛孔但是有薄薄的一层汗珠，还有被压的微微喘气的唇……，刚准备说出口的话一下子噎在喉咙里。
　　但是马上，从韩子卿跑来的方向传来一声：“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人呢！”
　　季旸耳朵尖，赶忙拉住韩子卿的手跑上楼，开了门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在楼下找人的人才慢慢离开。
　　然后从季旸边上传出来一道男声：“有病啊！”
　　季旸一愣，韩子卿也一愣，完了完了，刚刚卡在喉咙里的话怎么现在冒出来了，连忙解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被那群人追了三条街，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突然被你拉住，不知道你在救我，以为要被抓住了，所以有些气结才说的，但是没说完被你拉上来，一下子卡在喉咙里了，刚刚他们走了，一激动冒出来了，哈哈哈。”
　　又是一个郑重的鞠躬和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太谢谢你了！”
　　季旸也笑了笑：“没事没事的。”
　　洁白的小虎牙，还有小酒窝，韩子卿再次开始打量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一点的男孩，洗的发白的衣裳，黑裤子，白鞋子，很干净，尤其是这双眸子，自己真是太好看太喜欢了，就是感觉说不上来的哪里奇怪。
　　于是主动开口：“你好啊，初次见面，特别感谢你，我叫韩子卿，你呢。”并伸出来手。
　　而对面的人只是弯了弯眉眼：“你好啊，我是季旸。”
　　韩子卿愣住了，他的手停在空气中，并没有想象中那双好看的手握上自己手的那一幕。好像知道哪里奇怪了，试探性的伸出手在季旸眼前左右挥了一挥，睫毛有规律的扇动，但是瞳孔丝毫没有任何反映，这双漂亮的眸子没有任何光亮。
　　他看不见！韩子卿得出一个结论。
　　于是小心问道：“你…你的眼睛？”
　　季旸无所谓的还是笑了笑：“嗯，我看不见。”
　　韩子卿感觉心里好像难受了一下：“你，这样多久了。”
　　“两年了，没事，我都习惯了，你不嫌弃我是个瞎子么？”
　　“啊？不会的不会的，是怎么成这样的了啊？”韩子卿好奇。
　　季旸摇摇头，不想说。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几秒，韩子卿又问，“呢你刚刚是怎么准确无误的抓住我的？”
　　“嗯…瞎久了，耳朵和鼻子好像更好使了，你来的时候我听到了你的喘息声，每一声都是在脚步落下的时候发出，我对这里非常熟悉再根据你我所在的距离，判断一下你一步的距离，计算大概需要几步，然后我就可以够到你了！”又是小酒窝露了出来。
　　韩子卿石化，这这这，也太牛了吧！感觉遇上了大神，这智商的碾压简直没有话说。
　　于是默默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大概80平米大的房子两室一卫两厅，除了经常活动的地方都很干净以外，像电视机啊，等一些地方都有灰，而且家具也很单调，沙发，茶几，电视，餐桌，饮水机，冰箱这些必备的倒是有，但其他家具全都没有，唯一突兀的就是沙发边上的跑步机。咦？门口还有个阳台？但是门被关上了。
　　桌子上有饭盒，还有一一块蛋糕。
　　“今天是你生日啊季旸！”转头看着他。
　　季旸点点头。
　　韩子卿想了想又问：“那，追我的那群人走了吗？”
　　季旸侧耳倾听一番，认真的点点头：“走了。”
　　“奥奥，那你等我一下啊！”然后开门跑了出去。
　　“哎？”季旸有些奇怪，他怎么了？
　　不一会，就传来了敲门声，“开门，季旸，我回来了。”是韩子卿。
　　季旸开了门，韩子卿从外面进来，还提了一个塑料袋。进来关上门把季旸扶到沙发上，自己也找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季旸对面。
　　把塑料袋里装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方便面，小面包，还有些炸鸡块，水果，易拉罐啤酒和在这大坡坡上的菜市场里买了些做好了的麻辣鱼，卤菜。
　　一一摆好，顺道把王婶送来的蛋糕和排骨也都打开，放在边上。再把两罐啤酒打开，一罐放在自己面前，一罐放在季旸面前。最后拿出两双一次性筷子，一人面前一双的摆好。
　　准备就绪以后，韩子卿搓了搓手，笑着道：“季旸，首先今天特别感谢你，要不然我可能在劫难逃了，其次，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也有幸结识与你，就买了些东西，祝你生日快乐啊，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季旸怔了怔，好久都没有人陪自己过生日了，摸索着夹了菜喂进嘴里，嗯，心里感觉暖洋洋的。
　　韩子卿嘴里边吃还边说着：“嗯？还有啤酒，在你手边，你记得喝啊。”然后夹起一块鱼肉到碗里，仔细剔掉所有的鱼刺，放到季旸碗里，“来来来！吃鱼肉啊，鱼刺都给你剔好了，放心吃。”
　　季旸夹起碗里的鱼肉，放到嘴里细细品尝，眼睛有些酸涩，心里划过一道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感受。
　　两人吃饱喝足，韩子卿叼了跟牙签在嘴里，把脚翘到凳子上，打了个饱嗝，又问到：“季旸，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是不是算个生死之交了。”
　　季旸有些好笑，带着点笑腔：“不是，人家又对我没人威胁，我们怎么就算生死之交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聊起来。
　　“哎呀，我们这不是意外相识，我还在被人追杀，还是你救的我，难道这就不是生死之交了么？”
　　“行行行，算，好了吧。”
　　“嘿嘿嘿，那你是一个人住么？”
　　“是呀，怎么，你想干嘛？”
　　韩子卿猛地把腿放下，跑过去也坐在沙发上，凑近季旸，“那我以后叫你小太阳好不好？你可不可以收留收留我啊，我现在都无处可去了，太可怜了你说。”
　　季旸感觉韩子卿近的呼吸都喷在了自己脸上，连忙伸手推开他的脸，强忍笑意说道：“你离我太近了，那你给我说说我收留你都有些什么好处啊！”
　　韩子卿一拍大腿，“害！那好处可多了去了，我会拉大提琴，会做饭，会洗衣服，我还会挣钱，会干家务，我还能照顾你，陪你聊聊天啊啥的，你说多好不是？”
　　季旸假装摸摸下巴思考着，片刻后，郑重的点点头，“你说的好像也是噢，那好吧，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诶对，小太阳，那我以前的家里还养了一只柴犬，叫噜噜，我可以带它一起来么，它很乖，特别听话。”
　　季旸无奈道：“行吧行吧。”
　　然后就听到韩子卿在边上的欢呼声。
　　谁曾想这吃完饭韩子卿就回去搬家了，过了没多长时间，就一股脑搬进了季母以前的屋子，同时而来的还有一只可爱的小柴犬，季旸对它的感觉就是，和他一样，很温柔，性格也很好，喜欢摇尾巴。
　　两人一犬闹了大下午，到了晚上互相道了晚安也就各睡各的去了。
　　直到躺在床上，季旸还想着：两年前的今天，救了一个人，丢了眼睛，两年后的今天，又救了一个人，但是不知道这次有什么样的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