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酒足饭饱, ...
-
酒足饭饱,接近尾声,两人准备回家。
坐上车时,吴也接到何澜之的电话。
何澜之的烟瘾似乎越来越大,和他通电话时,吴也总觉得自己也在吸着二手烟。
“也子,明天去泰国,很热,衣服别带太厚。”
“知道了,查过天气的。”吴也低头把短袖下摆的布料玩弄得皱巴巴。
“防晒霜带好,太阳很毒,首饰和包带一些,可以给你拍照。”手机那头的何澜之猛吸了一口烟,从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好,都会带的。”吴也撩了下刘海,又问,“还有什么吗?”
手机那边沉默了会儿,吴也耳边只剩呼呼的风声。晌久,何澜之才开口:“晚上,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吴也的刘海被风吹得散乱。
“把握机会啊。”何澜之闷笑了声,“人家一看条件就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话传到耳朵里,再从耳里传到大脑里却变了质。
是很好,是太好了,是永远触碰不到的光,只能做自己人生里一闪而过的流星。
“我还不如找你这样的呢。”吴也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双手插到发梢里,把乱七八糟的刘海一股脑往后梳,露出一个白净的额头。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剩很重的呼吸声,时不时又传来吐烟圈的声音。吴也拿着手机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个回话,于是说:“没事就先挂了。”
他挂了电话后,就听见一旁开车的程弛没有预兆地问:“是下午那个人吗?”
“嗯。”吴也点点头。
程弛依旧面视前方,手握着方向盘,看不出来有没有情绪。
吴也低头翻看手机,他前几天加了程玥的微信,程玥在几分钟前给他发了微信。
“也也,我哥话少,但你别觉得尴尬,你不尴尬,尴尬就是他的。”
在吴也的印象里,今晚程弛的话并没有很少,他提了很多很难的问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人难以回答。
吴也回:“没有很尴尬。“
很快,程玥就发回来。
“真的嘛!!流下激动的泪水!”
吴也:你不要多想【捂脸笑】
程玥:是不是擦出火花啦【斜眼笑】
怎么会有火花,吴也回想起和程弛的吃饭,只记得自己湿润的手掌心和莫名滋生的自卑情绪,而这些琐碎记忆的源头是什么,他不敢再去回忆一遍。
吴也:没有。
程玥:呜呜呜,什么都没有嘛。
吴也回了个“嗯”,眯着眼睛往后仰躺。
几分钟后,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程玥在微信里发了条消息。
“也也,我想明白了,我不会乱想了。【大哭】”
电话那头的程玥真的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按了发送键。这条消息发给吴也,就意味着,她已经从吴也的态度以及目前的局势明白,她哥程弛是真的无法掰弯一个直男了。
就算直男外表看起来gay里gay气,甚至穿女装戴假发像个货真价实的跨性别者,也无法改变他内心犹如钢铁般的直硬。程玥被太多的bl小说荼毒,小说里直男被掰弯总是很容易。但这一刻,她明白,薛定谔的弯根本不存在。
直男和gay无法在同一个世界。
而这一边的吴也收到这个消息,却并没有感受到程玥的沮丧及决心,相反,早上五点就出来拍照的他,在车里哈欠连天,吹着舒服的晚风,随着车在路上平缓的节奏,困得睁不开眼睛。
他真的想睡觉,也真的,就这么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头歪到车窗边上,呼吸绵长,睫毛随着微风轻轻扑闪,一缕刘海垂到眉间,路灯昏黄的光打到细小的发旋和尖尖的下巴上。他握手机的力度逐渐减小,手指自然弯曲,松松地虚握着。
他很疲累,因此这一觉睡得很沉。以至于到家停车了,程弛抱他时,他也没有惊醒过来,但迷迷糊糊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嗅到好闻的味道,便潜意识想往里钻。他枕在程弛的颈肩,耳朵蹭到程弛脖子上的皮肤。
皮肤又黏又烫,睡梦中的吴也轻轻皱眉,感觉不舒服,又把头往外靠了靠,像只猫咪一样一寸一寸地往外移,碰到程弛温暖宽大的肩膀,才舒展开眉头,手也像猫咪的爪子,抓着程弛腰间的布料,但力气很小,若把手轻轻拉开,他的手就会松垮地垂下来。
但程弛任由吴也抓着,也任由他在睡梦中无意的乱蹭乱动。他动作很轻,走得又慢又稳,这样单调匀速的节奏让吴也睡得更深。
睡了会儿,吴也忽然觉得自己脸有点痒,冰冰凉凉的,有液体在滑动,但很舒服。吴也跟着外界的变化,做的梦变化多端,一会儿觉得自己很热,在蒸桑拿,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在大海里遨游,吹着凉爽的海风。
昏昏沉沉睡了很久,等他醒来,睡眼惺忪地瞥见陌生的天花板,支着半个身子起来,双手撑在背后,视线里出现了偌大的房间。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但身子先一步从被子里弹跳出来,逐渐清醒的脑子开始回忆昨晚。
回忆到上了程弛的车,太困闭上眼睛后,后续就变得模糊,脑子里没有鲜活生动的画面,只剩一些奇妙的感觉。
吴也打开细小的门缝,伸出头往外探,看到客厅熟悉的装修,脑子反应了几秒,慢慢明白过来这是程弛的家。
外面很安静,小野从自己的小窝里出来,摇着尾巴慢悠悠向吴也的房间门走去。
吴也蹲下身把小野抱在怀里,赤着脚朝外面走去。走到客厅处,这才看到站在客厅阳台外的程弛。
程弛背对着他,像是听到里面的动静,转过身来,脸上没戴眼镜,眼睛轻微眯着,朝着吴也的方向看。
眼型狭长,眯起来就像一只慵懒的狮子。
吴也撸猫的动作顿了顿,露在外面的脚指头紧张地蜷曲起来,低着头看见程弛的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近,本来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子瞬间睡意全无。
往客厅里走的程弛在茶几中间处站定,离吴也半臂的距离,把头凑到吴也眼前,眼睛缓慢地眨了下,端详了几秒,轻笑了声:“昨晚卸妆没卸干净。”
瞥到程弛的话,吴也往后移了几步,而后想到自己昨晚妆都没卸就在程弛的家里睡了一夜。他的脸开始烧,喉咙发紧,连忙把猫递还给程弛,转身,赤脚朝卫生间里跑去。
他想自己未卸妆的样子一定吓到程弛了。但意外的是,他进卫生间,看见前面镜子里的脸庞,是一副干净白皙的素颜模样。凑近仔细看,才能看见眼睛上方还有些亮闪闪的眼影,眼角还有一点残留的眼线。
他拧开水龙头,无意间睨到洗手台放着一盒卸妆棉和一瓶卸妆水。
昨晚睡觉时冰冰凉凉在脸上滑动的液体触感忽然在大脑里过了一遍。
是程弛给自己卸妆了吗?
他不敢想,把哗啦啦的水流往脸上洒。洗完脸出来后,看见程弛在门外站着。程弛已经戴上眼镜,但脸上依旧挂着一丝莫名的笑容,盯着吴也。
“你家里还有卸妆的东西啊?”吴也侧着身子从被程弛堵得严实的门框里溜出来,站在餐桌旁,露在外面的脚指头依旧蜷曲着。
“嗯,”程弛也走到餐桌旁,取出面包机里的两片面包,说:“昨晚楼下买的,不知道牌子好不好。”
“牌子很好。”吴也在心里腹诽,店里最贵的都被你买来,牌子怎么可能不好。
“那就好,”程弛点点头,又进厨房拿出两个水煮蛋,顿了几秒,开口道:“昨晚没有卸干净,碰到你眼睛,你老是动。”
吴也心中一惊,终于明白昨晚脸上的冰凉触感来自哪里。
这意味着,程弛亲自去买了卸妆水和卸妆棉,给自己卸了妆吗。
想到这,吴也的脚指头又往里缩了缩,耳朵红起来,脸庞也随之被染上淡淡的粉,心跳加速几分。
“谢谢。”吴也盯着地面说。
程弛把装着吐司和水煮蛋的盘子推到吴也身边,中指敲了一下旁边的椅子,示意吴也坐下来。
站着不动好几秒,吴也又说了声“谢谢”,才坐下来吃早餐。
“是不是又欠我个人情了。”程弛把水煮蛋在桌面上敲了下,开始剥。
“嗯。”吴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吴也而言,程弛是若即若离忽远忽近的,有的时候远的像天空的星,只能触及光芒,远远观望。但是现在,程弛又很近,是赤裸摊开的,甚至吴也觉得他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程弛冷漠的外表下,是有一颗心在胸腔里真实地跳动的。面对这样的程弛,他既不知所措,又想把整颗心都送给程弛,带着自己滚烫的温度和炽热的情感,完完全全都送给他。
他咬了口松软的吐司,说:“等我先从泰国回来,你别急。”
程弛轻笑了下,狭长的眼尾微微下垂:“一共满足我两个愿望吗?”
吴也怔愣了片刻,把口中的面包吞咽下去:“如果我可以做到的话。”声音到后面细如蚊呐,又在后面加了句:“如果不过分的话--”
他说完,却见程弛不再接下去,去厨房拿了两杯牛奶,递了一杯给自己。
程弛吃完早餐就去上班了,临走前蹲下身抚了抚卧在玄关处的小猫,和吴也说“我走了,你慢慢吃”后,就出门了。
程弛前脚刚走,吴也后脚也叼着面包片上楼回家了。出门前,他把小野抱起来,蹭了蹭鼻子。
回到家中,收拾了下行李,整理完去泰国的衣物,吴也躺在床上刷手机。
微信里自然有很多何澜之的消息。何澜之从早上到现在操心地给吴也发了很多条消息,并在微信里说下午三点来接他去机场。
他又翻了翻微博,看到自己的经常访问里,最后一个名额已变成用户68945312的头像。
很多不想承认的事情,互联网都帮他记录了。
他有些心虚地点进这个微博。
昨晚11点时,程弛发了条微博。
“第二只猫更野。”
killyougaga在下面评论:“你什么时候养第二只猫啦??”
吴也看到这条微博,立马放下手机,心跳如雷,大脑乱作一团,他看不进去手机了,他的脑子里一直循环着这句话,又忽然冒出另一句话。
“想拥有第二只猫。”是程弛小号的微博简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