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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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自从那天以后，陈正则和齐光疏远了。
或者并不是“疏远”，只能两条相交的线，渐渐分开，成了平行线。就算平行线之间的距离很近，也永远不会相交。
窗户对着窗户，彼此的生活轨迹一清二楚，但是却没有人去打破。
齐光的脑海中清晰地知道这个结局，但他却不知道陈正则到底是怎么想的。
因为那天晚上，说出那个字的时候，就耗费了他全部的勇气。然后他就逃跑一般的出了房门，像个做了亏心事的人，不敢面对陈正则。
说来有几分不甘，他都没有听到陈正则的一句回应，哪怕陈正则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或者，有那么微乎其微的可能，给了他回应。
可是，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默默的透过窗户，隐隐约约的看他。
28.
陈正则的工作总是没有确定的休息时间，永远的7+24，哪怕轮休，手机也保持开机，永远随叫随到。
齐光看着陈正则连着三天没能好好吃下午饭，终于忍不住了。
陈正则下班开门的时候，门上有一个便利贴。
“冰箱里有饭，热一下就能吃。”
打开冰箱，齐光留下了一份盖浇饭。
土豆炖牛肉，浓郁的汤汁包裹着米粒，随着蒸汽的热量传递，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陈正则吃了饭，把碗洗干净放进橱柜里。
然后站在窗户前看对面那扇窗户。
他不知道齐光是不是在那里，他只是突然想和齐光说一句话。
就说一句：“今天的饭很好吃，谢谢你。”
29.
这里的天气似乎总是不好，秋天多雨，冬天多雪。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今日中雪转小雪，容易引发道路结冰，希望广大司机朋友能够谨慎驾驶，人人平安……”
齐光顺手拧动了一下按钮，车上的广播换成了另一个电台。
下雪了，车速很慢，齐光的车堵在城中心一点一点地挪动。
陈正则穿着雨衣，正在路口指挥交通。
齐光坐在车里，突然想摇下车窗，问一下陈正则这一段时间有没有好好的擦药酒和带护膝。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只默默的从陈正则的旁边经过。
30.
因为齐光往常的日子里都是和陈正则连系在一起，如今有意避开陈正则，齐光的日子又恢复了下班后无所事事的样子。
傍晚的时候，朋友打电话给他：“齐光！出来玩！”
齐光穿上外套，“在哪？”
“就交警大队对面那个烤肉店！以前咱们一起吃过，这边开了分店！”
齐光听到交警大队的时候，心里不由得动了一下。
拿着手机应允他，“行！我马上就到！”
开着车快到地方的时候，陈正则刚好下班出来。从门口的台阶一步一步的、缓慢的往下走。
今天的天气雨夹雪，不一会儿打湿了他的发梢和衣服。齐光看到了陈正则外套上轻微的水痕。
陈正则没有带伞。
齐光把车停下，摇下车窗：“刚下班？”
“嗯。”
“吃饭了吗？”
“还没有，回去吃。”陈正则说。
齐光指了指对面的烤肉店，“朋友叫我去吃烤肉，你一起去？”
不出所料，陈正则摇了摇头，“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也是，认识的人陈正则都显得有些拘谨，何况是不认识的人。
“没有带伞？”齐光问。
“嗯，路不远，一会儿就回去了。”陈正则说话时，站的笔直，带着手套的双手放在身侧，鼻尖有些红，还有呼出来的白气。看起来还是他那副有些板正又严肃的样子。
齐光翻找了一下车里的储物箱，却发现常放在那里的雨伞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齐光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只有几步路。”
“只有几步路，如果开车的话，也就几分钟的事。”齐光反驳他，“上车吧，别磨蹭了，都淋湿了。”
陈正则无奈，只好坐上了车。
开出去没多久，齐光的手机就响了。
齐光接了电话，开着免提，对面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齐光！你人呢？！蜗牛都爬来了，你怎么还没来？”
齐光张嘴和他胡侃，“我跟在蜗牛后面呢，马上就来。”
“行了行了，不和你说了，赶紧来！”
“开车呢，挂了。”齐光伸手挂了电话。
“耽误你了。”陈正则说。
“没事。”齐光笑了一下，“他们就是闲的没事干，就打电话找点事做。”
何况这在他的眼中算什么耽误呢？
齐光把车停在了陈正则的家门口，“到了。”
“今天谢谢你。”陈正则看着他说。
“记得带伞。”齐光冲他挥了挥手，“我走了啊！”
“注意安全。”
31.
日子慢慢的爬到年末，交警队正在排春节的值班表。
“王姐，这两天给我多排几个班吧，让大家都回去团圆团圆。”陈正则冲着王姐笑了笑。
“难为你了……”王姐也对他回以微笑，“我代大家谢谢你的好意。”
王姐想：陈正则孤家寡人一个，与其让他在家触景生情，不如让他值班转移一下注意力。
除夕晚上，陈正则值班。
“小陈，我们就先走了！辛苦你了！”
“辛苦了！”
……
大家下班前纷纷和他打招呼。
“没事，大家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陈正则点点头。
齐光坐在窗前，看着陈正则的家。
陈正则没有回来，整个房间黑漆漆的，显出几分寂寥。
他打开了电视，春晚欢乐的歌舞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他想，陈正则在做什么呢？值班的地方有电视吗？可以看春晚吗？
他想起去年的时候，陈正则晚上回来，他们一起吃了饺子，一起放了鞭炮。
是他这么多年过得最热闹，最温暖的除夕。
他又想，12点的时候，陈正则能吃到饺子吗？
大概是不能的，因为他在值班。
齐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厨房，开火，煮饺子，然后带着装满饺子的保温桶上了自己的车。
陈正则坐在值班室里，小太阳在他的脚边烘烤着。
大街上有些空旷，毕竟这是一个万家团圆的日子。
他突然想到，齐光，也是一个人。
短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陈正则有些惊讶。
“给你带了饺子。”齐光举起手里的保温桶，顺势放在桌子上，“刚煮出来的，趁热吃。”
“你……”陈正则看着保温桶，说不出话来……
“没什么，赶紧吃吧。”齐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撑着下巴看他。
“嗯。”陈正则点点头，打开保温桶，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美食的香味。
看见陈正则吃了一口，齐光问：“好吃吗？”
“好吃，有点像我妈做的。”陈正则低着头，轻声说道。
“之前和阿姨学的，以后你想吃就做给你吃。”
陈正则安安静静的吃着饺子，齐光就静静的看着他。
窗外响起鞭炮的响声，有烟花闪烁的光亮。
陈正则吃得很干净，连汤都没剩下。
“吃完了？”齐光问。
“嗯。”
“那我就回去了，不打扰你值班。”齐光站起来，把保温桶拎在手里。
“齐光。”陈正则叫住了他。
“嗯？”
“路上注意安全。”陈正则冲着他笑了一下，“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齐光也笑了笑。
32.
陈正则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一回来就在房间里睡觉。
齐光没去打扰，中午吃饭时才敲了敲陈正则的窗户。
陈正则把窗帘拉开，齐光站在外面。
“起来了就到我家吃饭，我出去买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好。”
陈正则洗漱完，正好碰到齐光回来，手里拎着几罐啤酒。
“今天吃火锅，暖和，我就买了几瓶啤酒。”
“挺好的。”陈正则跟在齐光的后面进了家门。
桌上摆着电磁炉，旁边放着齐光码放好的菜和肉。
插上电，浓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齐光把羊肉卷倒进锅里，又顺手递给了陈正则一罐啤酒。
9度的啤酒喝不醉人，但也许是房间里的暖气很足，又或许是因为火锅蒸腾着热气，齐光的脸有些红。
齐光随口说了些趣事，陈正则也一边吃一边应和了他几句。
齐光一边说一边笑，温柔又明亮。
陈正则看着他。
齐光总觉得陈正则好像要说些什么，但是每当他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陈正则又低下头吃东西。
齐光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拒绝或者接受。
若是拒绝，他就退回线的那一侧，若是接受，他就跨过那道线。
但是他又有些害怕，所以那天晚上他逃走了。
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在线上摇摆不应，偶尔越线。
33.
陈正则下午要去路上执勤，两人没有吃太久，就结束了。
齐光没问，陈正则也没说。
“我上班去了。”陈正则说。
“好。”
“辛苦你收拾锅碗了。”
齐光笑了笑，“明天你洗锅。”
“好。”陈正则点点头。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开始飘雪，具体什么时候，齐光不知道。等他看向窗外的时候，雪已经成了鹅毛大雪。
待在家里有些憋闷，齐光干脆打了把伞出门了。
家里太过热闹，显得街道上格外凄冷，走了半天都看不见一个人。
等他看见陈正则站在十字路口的时候，齐光才反应过来，他已经走了这么远。
没有车，也没有人。
陈正则按照半分钟左右红绿灯的转换频率，熟练的转体，看着空荡荡的马路。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落在陈正则的头顶，他的帽檐，他的肩头。
齐光打着伞慢慢地走向路中心。
陈正则突然发现自己的头顶上撑着一把伞。
“你怎么来了？”
“给你撑伞。”齐光说。
陈正则有些无奈，“又冷又危险，回去吧，过会我就下班了。”
“如果我说我不想回去呢？”齐光说，“我不打扰你，只想给你撑伞。”
齐光的倔脾气上来了，说什么也不走，就撑着伞站在陈正则的旁边。
陈正则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撑着伞，站在路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雪渐渐的停了。
齐光默默的收了伞，“雪停了，我回去了，在家做好饭等你。”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陈正则看着收了伞准备离开的齐光，说：
“齐光，我们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