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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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入北滨国只需要指纹验证，不像南国，靠的是人力登记。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人与人之间乃至国与国之间，争夺物资的事情并不罕见。
每个国家都设有几个关口，若是本地居民则进出自由，而非本地居民则不得不提前提交材料——像苏荷这样的科研人员，是不允许进入别国的。
她和宋南、王许每次外出，都需得绕上一大圈，花费数日甚至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找到薄弱点偷偷溜进去。
“你是北滨国的居民，以前肯定登记过指纹。”苏荷看着谢蕴道，“即使你后来被带走，他们也不会删除你的信息。”
“所以，报恩的时候到啦。”苏荷笑盈盈地。
“可是，一旦输入指纹，不会被抓我的人发现吗？”谢蕴看向苏荷。
“是呀，”苏荷表情没变，“待会儿我进去后你便立刻逃跑。”
谢蕴不说话了。苏荷见他面色有些苍白，便又补充道：“你只需将我送进去，自己不必跟上。他们从发现你再到赶过来需要不少时间，定然是安全的。”
谢蕴抬头看向苏荷，眼眶红红的。
*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苏荷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万一被北滨国的人发现，她还怎么完成任务。
“北滨国的冬天比其他任何地方的下雪时间都更长，雪量也更大。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你独自一个人，要是迷路了怎么办？”
苏荷被打动了。不是因为害怕迷路，而是苏荷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要找的植物被掩藏在厚雪之下，有谢蕴帮忙或许能事半功倍。只是万一北滨国的人追上来.....
谢蕴见苏荷还在犹豫，快步走到她的眼前。苏荷瞧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透着粉红，衬得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白了。真像个小兔子，苏荷在心里想道。
“姐姐，求你了，不要留我一个人。”
*
苏荷同谢蕴一道过了关口。北滨国对自己的指纹技术过于自信，并没有安排人力驻扎此处，也可能是东线口远离军事要塞，总之安防薄弱。谢蕴录入指纹，一侧小门打开，苏荷迅速潜了进去。
此时天色尚早，苏荷决定直接前往极北镇——他们上次采集到植株的地方。谢蕴并不清楚苏荷来北滨国的意图，于是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极北镇。”她注意到谢蕴诧异的神色，问道：“怎么，你去过吗？”
谢蕴回过神来，有些激动地：“那是我的家乡。”
距离上次来极北镇不到半年，苏荷清楚地记得，极北镇荒芜人烟，决不是谢蕴之前提过的“安详平和，邻里友爱”的小村落。
她看着谢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揉了揉他的头发道：“做好心理准备。”
谢蕴一愣。
极北镇地处北滨国最北，地势陡峭，森林茂密。这里严寒更甚，风如刀割。苏荷从包里取出备好的棉衣毛靴穿上，又拿了一件粉红色的外套递给谢蕴：“只有这件合适。”
谢蕴顺从地穿上，苏荷看着他，粉色的衣服称得肤色雪白，寒风将因长期营养不良而瘦弱脸颊吹得通红；他的睫毛长且浓密，几朵雪花落在上面，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她走到谢蕴的身前，顺手帮他将折腾了好一会儿也没系上的扣子弄好，又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脑袋。以后多给他喂些好吃的，脸上长点肉，应该会更加好看吧，苏荷默默地想着。
“走吧，我们四处去看看。”整个极北镇同苏荷所说的一样，没有人居住的痕迹。他们一边沿着街道往里走，一边查探道路两侧的房屋。
一些房屋内有打斗的痕迹以及干涸的呈喷射状的血液，但未见尸体。家具均积满了灰尘，看样子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谢蕴情绪越发低沉。
苏荷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先去你家里吧。”
谢蕴家坐落在来古雪山山脚，是一栋朴素的单层小木屋，屋顶上堆满了厚厚的积雪，房门半掩着，像是在等待归人。
苏荷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肯定地说道：“你家最近有人来过。”这几日大雪纷飞，而房门口的积雪尚不足半寸。
推开房门，屋内摆放整齐，没有血迹，只同样到处都是灰尘。苏荷疑惑道：“你的父母...会不会是搬到其他镇上去了？”
谢蕴摇头道：“我母亲惧怕丧尸，他们不可能离开这个村子。”
“难道极北镇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虽说丧尸怕冷，但也无法完全隔绝他们。
“苏荷，你上次来的时候，有注意到那边的山脉吗？”谢蕴手指向远处道，“极北镇地势特殊，三面环山，除了刚才我们来的那一条路，再没有别的路可走。”
苏荷眨眨眼道：“爬山不就行了？”
谢蕴摇头，“来古雪山地势高峻，从山腰至峰顶完全结冰，丧尸难以翻越。”他看向苏荷又道，“不仅如此，在我15岁的时候，有个异能者试图飞跃来古雪山，但却在飞至一半时摔了下去。”
苏荷知道，尽管风系异能者能借风飞行，但恶劣的天气条件依然会影响其对异能的把控，飞跃一座高山的距离相当有难度。但苏荷也相信，自己肯定是能做到那一个。
*
傍晚，外面风雪停了。谢蕴从屋外的小仓库搬了些柴火进来，两人坐在壁炉前坐下。苏荷从包里取出水和干粮分给谢蕴，自己在一旁慢慢吃着。过了一会儿，她看向谢蕴，对方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像是陷入了某种思绪里。
苏荷垂下眼眸，若是自己有一天回到家乡，发现父母和邻居都消失了，甚至可能是被杀害了...她或许会更加痛苦和抓狂。
“我以前，常常去镇上的一家饭馆玩耍。”不知过了多久，谢蕴突然开口道。
苏荷看向他，明明暗暗的火光里，他的侧影显得格外寂寥。
“午饭时，总有许多从外面回来的人，他们聚在一起聊天，诸如某地发现了丧尸，谁的异能又进阶了等等。”
“我那时才15岁，便也想着离开极北镇，四处看看。”
“我的母亲知道后，同父亲一起打了我一顿。她告诉我，我们以前是住在另一个小镇上的。”
“那里很繁荣，每天都有不少的异能者在镇上停留休整，再前往各个地方捕杀丧尸。”
“那时我还很小，她每天抱着我，在家中等候身为低阶异能者的父亲带着晶石回来。”
“不过，因为丧尸的数量一直在减少，厉害的丧尸父亲又打不过，因此时常空手而归。”
“直到有一天，镇上出事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群丧尸。”
苏荷心口猛地一跳，她的父母正是死于一场平息丧尸潮的战役中。
“母亲告诉我，那天父亲早早便出门了，她一个人带着我去集市上买东西，忽地听见远处有人在尖叫，接着大家都开始朝一个方向拼命奔跑。”
“母亲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赶紧拉着我离开。只可惜她舍不得那一筐刚买的黄豆，想将它背回去，于是便落后了其他人一大截。”
谢蕴转头看向苏荷，眼眶有些发红：“她听见身后尜尜地声音，惊恐地回头，才发现...自己竟陷入了丧尸的包围中。”
“...再后来，她便说服父亲，搬到了极北镇，再也不出门了。”
“那你母亲...是如何带你逃出来的？”
谢蕴摇头道，“不是我们逃出来了，是有人救了我们。”
苏荷瞳孔瞬间放大。
她记得以前许耀国告诉过自己，在她4岁那年，父母在外游历，听闻附近一小镇突然冒出了近百只丧尸....
“他们为了救一对母子，率先冲了上去。苏苏，你父亲是空间异能者，母亲是风系异能者，虽然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但却并不擅长近身作战...”许耀国轻轻地摸着她的脑袋道，“我和你母亲是好朋友...，苏苏，以后就把我当做你的爸爸，好不好？”
小镇的名字是....
苏荷猛地抬头看向谢蕴，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座小镇名叫木佳，是不是？”
“你怎么会知道！？”谢蕴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时候保护你们的...是我的父母啊...”苏荷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捏住，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
谢蕴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沉沉睡去的少女，她额前的发丝随呼吸缓缓起伏，脸上还带着哭过的痕迹，眉头皱起，像是睡得不大舒服。
谢蕴安静地凝视着苏荷，将她脸上的碎发拨拉在耳后，随后轻轻地脱下外套，搭在苏荷的身上。
北极镇的夜晚太冷了，她这样直接睡着，说不定会感冒。谢蕴一边想着，一边将更多的木柴投进壁炉里。
原本有些湿润的木柴在炙烤下失去水分，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这令谢蕴感到无比安宁，仿佛过去漫长的苦痛只不过是他的一场幻影。
他还记得逃出来的那天，自己躲进了一栋烂尾楼里。由于受伤太严重，血液的流失使他几乎丧失了力气。他的头也越来越沉，只能躺在地上低低地喘息。
“王大！这有个人！”一个异常兴奋的声音响起，“他不会就是西陆国要找的那个人吧？！”话虽是疑问，却带着肯定。
恍惚之中，谢蕴感觉腿骨上传来一阵疼痛，来人踢了他一脚。
谢蕴努力地睁开眼，他的视线早已模糊，只能强忍着被电击的疼痛朝着面前的人影释放异能。
“妈的！他居然还清醒着。”谢蕴听到另一个阴沉的男声响起。
“王大，你瞧这个铁环，”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后脖颈，“他如今释放不了异能，咱们赚大发了！”
“小声些！”那个阴沉的声音说道，“以防万一，先把他绑起来，接着再....”
谢蕴彻底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底，耳边有如雷的鼾声。
他思考着要怎么才能逃脱，却忽地想起，自己既取不下魔环，又用不了异能，身体还过分衰弱...谢蕴露出了一个自嘲般的苦笑。
难道他这一辈子，注定像小白鼠一般，浑浑噩噩地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实验室中吗？
正当他绝望之际，身旁一阵清风吹过，带着些玫瑰花的味道。谢蕴转过头，看见了一张艳丽娇俏的脸。
她似乎有些惊讶，眉毛上扬，嘴巴张成“O”型，还没等谢蕴反应过来，又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心有着馥郁的香气，比方才空气中的味道更甚。
这一刻，谢蕴无比安心。他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她深夜到此有何目的。但在他看到她的那一刹那，便相信，她一定会救自己出去。
雪停后，万物笼罩在莹莹白玉之中。谢蕴正陷入沉思，忽地被一双环在腰间的小手惊醒。他回过神来，看着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苏荷，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几日他们吃住都在一起，谢蕴发现了不少她的小毛病。例如她坐到哪里都要给自己垫上毛巾，能使唤别人决不亲自动手干活——包括最近又多了个揉他头发的坏习惯。
谢蕴蹙眉，想了想，这摸头的毛病似乎是在她得知自己的年岁后才有的。他怀疑地看向苏荷，见对方睡得一脸香甜，仿佛撇下了之前那些难受，谢蕴的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
无论如何，有她在身边，他总是安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