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熊小军》麻雀割喉

1、消失的河流

　　想来这小军不是什么好人物，名称就被我称为狗熊。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小军具体去哪落了家，问那些个老人，一个说一样，你听的多了，以为他们喝酒了，说的够你再写一本《西游记》。我们家门前有一条小沟，听我妈说那还是以前我哥和小军挖的，小军家没有钱引水到家里，他就想了这一个弯主意，骗着我哥把水引到他家里去。这水我听很多人说，水是没有引到他家里去，倒是他俩修水路没修好，夏天到了那雨水顺道走，淹了人家不少玉米苗。
　　我哥好像也模模糊糊有记忆，但是每次都是磨磨唧唧的，我问他，他就摸着他的屁股，不说话。
　　小军在我们那儿是出了名的坏孩子，那个时候有了孩子的妇女担心小军带坏自己的孩子，整天在院子里咒咒骂骂的，刚结婚的少妇则走路都要压着自己的裙子走，更不说在地里上个厕所了，就害怕小军突然跳起来，让人好生尴尬。村里，这谁家晚上夫妻怎样，哪家恩爱，哪家吵架，小军都一清二楚，小军这孩子嘴巴还不严，他知道的准往外面那群没娶上媳妇儿的狼狗堆里说，很多男人，晚上在炕上会想着的不是身下貌美如花的媳妇儿，是小军今晚到底来没来他家探底。小军这名声是坏了，坏了的，还不止小军自个儿的名声，还有一群欺辱媳妇儿的恶婆婆，一群风骚的少妇，还有伪善的中年妇女。
　　那会儿，小军来我家不干啥好事儿，每次来我家都偷偷的来，不是从后院的那堵危墙进来就是从核桃树上跳下来。我哥他俩经常聚在一块儿开会，有时候还得避着我，不是把我锁里屋，就是俩人自己慢慢移，慢慢移，直到俩个脑袋都进了狗窝里，屁股像俩个蘑菇头扎在外边，才好好的开会。有段时间，我家那黄狗生了一对仔，他俩不敢跟那凶巴巴的母狗斗，就经常把我锁屋里。
　　小军他家穷，跟我家比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偏偏的，他知道很多香港大佬，经常模仿一些港剧里面的经典，而且哪个桥段时髦就来哪个。有段时间香港古惑仔流行，小军就把他爸的军大衣穿出来，带上从村长家里顺来的那顶大帽子，带着我哥还有一个他俩的好哥们，扭着屁股从巷口走过去，学不像人家那股风流劲儿，倒是让人想起《白蛇传》里那在西湖畔快摇断了自个儿腰肢的白蛇青蛇，经常免费的给村里人演几出喜剧。难得的是这个时候好像大家也没有那么恨他三，还有一点点鼓励和期待的意思。
　　不过小军这性格就是典型的好坏不分，这村里人给他表达的善意他没看到。过两天他和我哥比赛谁的刀工好，把人家一片正抽丝结果的玉米给砍了。晚上，那家农户的男主人拿了一把弯刀，拼了命扬言是个祸害，要把小军杀了。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军的人气太高，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说我哥的不是，这么想，这小军好像也是一个好的领导。因为这事儿，小军他爸把小军给揍了，这一顿打千万别想成是一般的教训，小军被打瘫痪了。母亲念我小，去哪也不得管着，我一个人到他家院子里去的时候，小军就像一个命不多久的狗，脸色苍白的背对着我挂在一张竹席上。
　　他在院坝里，太阳晒的要命，他母亲只在伤口上给他盖了一块儿白布，时间不得过一个小时，他就喊一次他妈，让他妈出来给他挪一下位置。喊了三四下他妈还不出来挪位置，让他晒着了，他就开始骂，用李阿姨骂她婆婆的词儿骂，也用村寡妇骂村长的语气骂，我经常在他旁边咯咯的笑，我一笑小军就会骂得更积极，还会学电视剧里唱戏的声音骂。小军不读书，不乐意去上学，可他姐就不一样了，十里闻名的学霸，那从小来提亲的人之多的都要踏破了他家的门槛，小军看着这进进出出的人，也能想到好玩的，他就躲在他家那一道绿色的木门后面，把挂在木门上的黑裤子拿下来，放在他头顶，吓人家一个措手不及。他还经常跟我哥说把他姐给了我哥，这事他俩不止暗地里说，有时还当着她姐面儿说，好几回，那姐姐都哭红了脸，手上抱着两大块石头，在路上追着他俩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