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今天追到前女友了吗》一春聊枝

2、第一章：沈总，合作愉快

　　Y市，BY^2公司
　　偌大的办公室里，此刻只有沈洵安一人，暗色窗帘隔开了众人的视线，员工们围在办公室外窃窃私语。
　　大宝趴在玻璃上，低声道，“你说，老大都已经在里面整整一天了，这没让我们开会，也没宣布应对措施，我们公司不会真玩完了吧？”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鹿晓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大宝，“这还没到最后关头呢，说什么丧气话，不就是一个蒋媛么，咱们老大收拾她，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周遭众人附和地点头，却听豆奶幽幽来了一句，“老大连午餐都没吃，萧特助说老大今天也没让他冲咖啡，所以算起来已经一整天滴水未进了......他不会出事吧......”
　　萧轲踹了豆奶一脚，“胡说八道什么，沈总像是心理素质这么差的人吗？”话虽这么说，他的心里也是惴惴不安起来，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进去看看。
　　就当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忧虑着洵安的情况，完全不知道外面那帮人已经有要破门而入的沈洵安，正看着映渔的采访视频。
　　他不得不承认，当映渔说她要回国时，他开始莫名地紧张起来，而当他听到映渔要当BY^2的代言人时，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逃避。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她，更何况现在的他还有些狼狈。虽然不如外界传的那般夸张，但公司的状况的确不太乐观。他怎么也没想到，问题居然会出在他最信任的核心团队，这些人都是陪着他一起创业，见证公司成长的人，只是为了眼前的短暂利益，就可以背信弃义，将公司置于死地。
　　“我想，您是不是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辞？且不说BY^2是近年来最火的新潮品牌，这个代言是蒋小姐自己不要的，不是BY^2逼着她解约的，我想与BY^2签约，自然也是出于对自身资源的考量，被说成是上赶着接盘，我还真有些委屈。”
　　洵安将思绪转回到视频上，映渔的脸在高清摄像机下依然毫无瑕疵，她瘦了许多，原先长至腰侧的长发剪短了，懒懒得散在手臂两侧，妆容得体，不再是曾经那个素面朝天，稚气未脱，稍微一逗就会脸红的小姑娘了。
　　“我只送蒋媛四个字，‘好自为之’。”
　　冷冷地撂下这句话，映渔甚至还对着镜头挑衅一笑，这笑里带着洵安从不曾见过的张扬和桀骜，晃得他的眼睛生疼，不知怎的，他忽然就在想，这些年，她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大门被撞开，一群人以极其尴尬的姿势摔进了办公室。
　　“老大，早，早啊。”大宝伸手挥了挥，避开了洵安的眼神。
　　豆奶用胳膊肘撞了撞大宝，小声提醒道，“下午了。”
　　不等其他人再发话，洵安关掉电脑问道，“有事？”
　　“没，没事，就......”鹿晓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萧轲，这种关心总裁的肉麻话，她打死都不会说出来的。
　　萧轲轻咳了一声，整理了下措辞后开口，“总裁，我们是想问公司对于蒋媛事件的公关处理情况。”
　　洵安看了众人一眼，见他们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莫名有些想笑，手握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才指了指他们手中的手机道，“明早记得看新闻头条。”说完，就直接拎着西装外套走出门，“没事就回去吧，好好珍惜现在还可以准时下班的日子。”
　　身后的众人互相交换了眼神，忽然迸发出一阵欢呼，老大这意思，是已经有应对方法了？公司有救了？！
　　萧轲无奈地制止众人，“冷静一点，公司本来就没有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第二天清晨，在大家遵命浏览了娱乐新闻后，公司群彻底炸了。
　　大宝：“喂喂喂，来个人快掐我一下，我没看错吧，是白映渔，就那个小提琴家吧？”
　　豆奶：“没看错，就是白映渔！我女神！！！！！！她居然要做公司的代言人了！！！”
　　鹿晓：“快看微博！白映渔的微博底下已经有好多粉丝说会支持我们的品牌！！！让我数数有多少人！！！”
　　大宝：“这白映渔，咖位可不知道高蒋媛多少，我看她还能得瑟多久！”
　　小花：“就是，我祝蒋媛今天，马上，立刻就糊！”
　　三两：“白映渔回国了！！！刚下飞机！看有粉丝直播啊！”
　　豆奶：“哪个平台？快快快，发链接！”
　　大宝：”哎，你说，白白会不会直接来我们公司啊？我们是不是应该夹道欢迎一下？”
　　鹿晓：“我们的福星，当然要欢迎，还要风风光光地迎进来，哎，要不我们办个欢迎party吧？！”
　　默默：“同意！”
　　豆奶：“+1”
　　三两：“+1”
　　萧轲：“......”
　　大宝：“萧特助，你这省略号是什么意思啊？”
　　萧轲：“总裁还没有说一定会和白映渔签约，你们庆祝的太早了吧？”
　　沈洵安：“白映渔十点到公司。”
　　萧轲：“......”
　　众人：“！！！！！！！！！”

　　早上九点三十分，保姆车停在了BY^2公司大楼门前，夏正刚准备拉开车门，却被映渔一把拽住。
　　“夏正，快帮我看看，我妆花了没？”映渔边说边拿出粉饼盒。夏正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映渔的脸，“没有，很完美。”
　　映渔不太信，还是重新抹了一层定妆，“哎，你说我今天的口红是不是不好看啊，我觉得不是很衬我的肤色啊。”
　　“姐，这色号是你平时最喜欢的。”夏正“啪”的一声按下粉饼盒，“紧张了？”
　　“紧张，我白映渔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会紧张？”映渔扫了他一眼，兀自擦掉原来的口红，“姐姐我这么红，公司肯定有我的粉丝，我当然要保持完美形象。”
　　夏正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得，您就自个儿自恋去吧，快点弄，要到点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映渔接过小歪递来的口红看了看，“这支还差不多。”

　　九点五十分，夏正和映渔站在了BY^2的旋转门前。
　　“决定好了，踏进这个门，以后会发生什么，就是不可控的了。”夏正握了一下映渔的手腕，看着她的侧脸，“再做最后的决定吧，如果你现在想走，我也不拦你。”
　　映渔低头轻笑了一声，“夏正，我刚说了，姐姐不带怕的。”
　　话虽这么说，就在映渔向前迈的那一步，还是没来由地崴了一下。夏正看着映渔倔强的背影，明白了她这些年来的执念和割舍不下的情感。一切的一切，都将回到原点，接下来的命运纠葛，便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刚推开门，映渔就被突如其来的礼花晃花了眼，等着眼前漫天的礼花落地，映渔才算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群人眼巴巴地望着她，目光热切真诚，就差摇尾巴了，映渔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你们这是，迎财神？”
　　“可不是！”大宝快人快语道，“你就是我们公司的救星，大福星！”
　　映渔继续笑，拍了怕大宝的肩，“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先别高兴太早，这不还得你们沈总同意才行？”
　　大宝摇了摇肉乎乎的手，“他敢不同意？他要是不同意，我就，我就......”
　　映渔好笑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你就怎么样啊？胁迫总裁吗？”萧轲顶着一张棺材脸，冷不丁插了一句。
　　映渔抬眼看他，鹿晓趁机把大宝拉到一旁。
　　“白小姐您好，我是沈总的特助萧轲。”萧轲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侧身让开，“沈总已经在办公室等候多时了，您请跟我来。”
　　映渔笑着冲其他人点了下头，这才跟着萧轲走进电梯，见众人亦步亦趋地跟到电梯口，映渔忍俊不禁地冲他们挥挥手，对萧轲道，“你们公司的员工很有趣。”
　　“他们见到偶像，有点兴奋过头了，让白小姐见笑。”萧轲熟练地打着圆场。
　　映渔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心里却想着，这的确像是洵安治理下的公司，自由随性，无拘无束。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萧轲在前头引路，映渔迟疑了一瞬，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走廊尽头，半开的门扉。
　　萧轲打开门，冲里面道，“沈总，白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吧。”
　　时隔多年再听到他的声音，映渔就觉得恍若隔世，似乎低沉了些，沉静地像是夹杂着雪意，原来这就是浸润在人世间，喜怒不形于色的声音。
　　萧轲连叫了她两声，映渔才算反应过来，歉意地笑笑。她平定心神走进去，洵安已经站在办公桌前浅笑着看着她。
　　他笑得温和，恍如世间所有的俗物都无法与他相配，他就是天上谪仙，人间疏月。
　　映渔再一次晃了神，眼前的人让她觉得既陌生又熟悉，他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他的眼，他的唇，他的浅笑，都是她曾经贪恋的所有，可是一切似乎又都变了，他清冽的沐浴露气息已经被昂贵的香水味所代替，烟灰色的高定西装替换了曾经颜色温暖的连帽衫。映渔自嘲地笑笑，看着自己身上这身打扮，明白过来，变的何止他一人，她也早已不再是曾经的模样。
　　本无意客套寒暄，被眼前人刺了一瞬，映渔再抬眼看他时，唇边是疏离的笑，“好久不见，沈总。”
　　这一声淡淡的“沈总”，将洵安所有预想过两人重逢的可能性通通打破，他竟觉得自己开始手足无措起来，幸好萧轲的关门声让他找回了思绪，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向沙发道，“白小姐，夏先生，这边请。”
　　夏正递给映渔一个眼神，拉着她在沙发边坐下，朝洵安笑道，“沈总，我们此次来的目的，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了吧？”
　　洵安点头，“自然。”
　　夏正眯了眯眼睛，“那沈总的意思？”
　　“我很感激白小姐选择我们公司。”洵安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只是白小姐刚刚回国，而且据我所知，白小姐之前也一直都是在国外发展，我们不敢保证白小姐的大众认可在国内依然适用。”
　　夏正细察洵安的神色，见他依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又看了眼低头不语的映渔，这才道，“沈总有此顾虑是自然的，但是我想沈总应该也有看到，因为我们映渔公开支持贵公司，舆论导向可是有向好的趋势，更何况我们家映渔的粉丝众多，他们也是表示愿意支持BY^2的。”
　　正在这时，萧轲敲门进来，在夏正面前摆了一杯咖啡，而给映渔的，则是一杯白茶。
　　夏正没忍住，瞧了两眼洵安，难为他还记得映渔最喜欢喝白茶，他心头的郁结才算稍稍散去一点，可身边的映渔依然没什么动静。
　　“夏先生的意思我明白。”洵安颌首，“我是个商人，万事以公司利益为先，有此顾虑，还望夏先生和白小姐见谅。”
　　“自然自然，理解理解。”夏正陪着笑，“那沈总，咱们的合作？”
　　“夏先生如此盛情，我又怎好拒绝，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洵安站起身，朝夏正伸出手，夏正暗叹口气，同映渔站起来，和洵安握了手，却见洵安转向映渔，低头笑道，“白小姐，合作愉快？”
　　伸过来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西装袖口堪堪盖过手腕，可以窥见一小片手表的模样。
　　映渔闭了闭眼，抬头与洵安对视，唇边是张扬的笑，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洵安握着她的指尖，稍触即离，转而对夏正道，“这两天我会叫人拟好合同，到时候召开发布会，我们再举行签约仪式。”
　　夏正点头应下，“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改天见。”说完，和映渔并肩走出办公室。
　　洵安目送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才转身坐到沙发上，看着桌边的白茶渐渐散开热气，终于只余下冰冷的温度，就像横亘在二人之间无法逾越的距离。
　　还没进电梯，迎面就扑来了一群人，将映渔和夏正团团围住，鹿晓迫不及待道，“怎么样怎么样，沈总同意了吗？白白你是不是成我们的代言人了？”
　　映渔这才露出鲜活的表情，笑道，“如你们所愿，以后我就是BY^2的一份子了！”
　　众人一阵欢呼，作势就要扑上来拉着映渔去庆祝，夏正瞧出映渔兴致缺缺，忙挡在她身前道，“这个，咱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们白白刚下飞机就赶过来，时差还没调呢，你们就让她先去休息，咱们改天再聚，好吧？”
　　众人这才看到映渔已是面有倦色，不好意思地让开道，目送映渔和夏正离开公司。

　　车渐渐驶离公司，夏正看着映渔闭眼难受的模样，忍不住道，“白小狐狸，道行不够啊。”
　　映渔揉了揉眉心，“这不还没修炼成妖么，唱不了聊斋啊。”
　　难得没和自己抬杠，夏正把映渔的手扯下来，帮她揉着太阳穴道，“这才见一回，以后若是天天见可怎么办，你这又是何苦？”
　　映渔往他的方向靠了靠，整个人都有些懒懒的，“今日本半妖元气有损，来日再与他大战三百回合。”
　　夏正敲了敲她的额头，“还半妖呢，感情您这一遭，来渡情劫了？”
　　映渔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夏正还欲说什么，映渔的手机响了起来，瞥了眼来电显示，映渔又闭上眼，等着电话那头的人先说话。
　　“宝贝，到哪了？”缱绻烟嗓夹杂着大漠的风沙灌入映渔的耳朵。
　　“下飞机，正准备回家。”映渔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呢，还在拍戏？”
　　这话一出，宋阙暖算是打开了话匣子，“是啊，你都不知道，这个导演拍戏真的慢，一个镜头可以拍三天，为了追求真实，居然让全组等了整整两个星期，就为了等来一个阴天，还有和我搭戏的那个男演员，好像是现在挺火的一个小鲜肉，我也不记得他名字了，天天耍大牌，三天两头玩失踪，还有......”
　　听着阙暖的抱怨，映渔有些昏昏欲睡，她却忽然截住了话头，映渔抬了抬眼皮，“别停啊，听着正催眠呢。”
　　“哎，你！”阙暖不满地嘟囔了几句，忽然道，“宝贝，你......去见他了吗？”
　　映渔原本混沌的脑袋骤然清醒，她挣扎着坐起来，握着手机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应了一声嗯。
　　“然后呢？”阙暖小心翼翼地问道。
　　“然后，什么然后？”映渔装傻。
　　“然后你们发生了什么啊？”阙暖有些急了。
　　“姐姐，你是2G少女吗？今天的头条没有看吗？”映渔故意吊着她的胃口。
　　“拜托，我这里的信号真的差到爆炸好吗？而且组里还明令禁止用手机，我现在可是偷偷溜出来给你打电话！”一说到这里的条条框框，阙暖简直快要吐血。
　　“既然这样，那就等你回来了再说吧，你出来的够久了，赶紧回去!”映渔说完，也不等阙暖反应，就兀自挂了电话，听着单调的忙音，映渔忽然有些茫然。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有一种不真实感，她不敢相信事情会发展的那么顺利，甚至过于平淡。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没有互诉衷肠，她和洵安之间，真的就像是普通的合作方，疏离而客套。
　　夏正见映渔的情绪不对，想了想，还是伸手将她揽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映渔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夏正，我好难过。”
　　夏正摸了摸她的头，“嗯，我知道。”
　　许久许久，车厢里响起映渔低低的啜泣。

　　夏正一路把映渔提溜回家，盯着她老老实实盖好被子，才把她的东西一一收拾好，“这两天你就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我也不让别人去打扰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映渔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知道了夏妈妈，出去记得关门。”
　　夏正被忽然改了性别的称呼砸了一头，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记住了，别胡思乱想，晚餐我会叫人送来。”
　　映渔把头埋进被子里，声音有些闷闷的，“我没有胃口，不用送了，你快走吧。”
　　夏正沉默地注视着被子里鼓起来的一团，良久，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映渔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是被饿醒的。
　　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去摸手机，一看时间，晚上十一点，正是都市夜生活的开端，映渔摸着空空的肚子，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终于还是没忍住，扣上帽子就出了门。
　　她住的房子地处闹市区，楼下不远处就是一条小吃街，此刻街道人声鼎沸，四散的酒瓶，弥漫的香气，震耳欲聋的音乐与蒸腾而起的炊烟，勾勒出一派市井烟火气和喧嚣人间景，映渔漫步在这条仅停留在青春记忆里的街道，顿悟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惆怅与感慨。
　　随便寻了家还算干净的烧烤摊，映渔在角落坐下，立刻就有一个阿姨捏着抹布过来，利落地抹了几下桌子，她笑道，“姑娘，想吃什么？”
　　映渔往四周看了看，“我......”
　　“姑娘，吃羊腰子吗，我们店羊腰子烤的特别好。”阿姨热情地推销道。
　　映渔摆了摆手，“我不吃羊肉的......那个，给我来一个烤茄子，行吗？”她的目光带着渴望和几分落寞，看得阿姨心里发软，“你这小姑娘，过来吃个串还这么客气，瞧着像被人欺负了。”说着，她伸手拍了拍映渔的肩，“小姑娘，刚出社会也难免，听姨的，什么都会过去的，都会好起来的。”
　　映渔低头笑笑，将眼泪收回去，“谢谢阿姨，那我还要一瓶酒。”
　　“小姑娘大晚上的不要喝酒。”阿姨甩了甩抹布，“喝椰奶吧，养胃。”说完不由分说，往映渔怀里递了瓶椰奶。
　　还是温的。
　　映渔目送着阿姨忙碌的背影远去，将眼底的氤氲小心掩去。

　　吃完烧烤，映渔喝着半瓶椰奶，晃晃悠悠地回家，却在单元楼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就像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他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自成一方风景。
　　听见脚步声，洵安回头，和映渔的视线相撞，他顿了一下，浅笑道，“我本来想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安全到家了......”
　　这个解释显然苍白无力，映渔笑了一声，抬起下巴指了指楼上，“现在这年头，合作方还兼顾安保工作了？真是有劳沈总费心。”
　　洵安被噎了一下，轻咳了一声，“那，时间不早了，你上去吧。”
　　映渔抬腿走了两步，又回转回来，耐人寻味地笑笑，“刚吃了宵夜，还睡不着，不如沈总陪我走走？”
　　见她不愿上楼，洵安点头，“走吧。”说完也不再看她，径直走到前面。
　　映渔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不时抬手拨弄着垂下的树枝，一派自在悠然。可走在前头的沈洵安却做不到心无旁骛，她弄出的每一个小动静，都在撩拨着他的心弦。
　　“沈总。”映渔拖着腔调道，“是我约你散步，你走这么快，不太礼貌吧。”
　　洵安脚步一顿，停在原地，可等了一会，也不见映渔跟上来，只得转身去看，就见映渔背着手站在月光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洵安暗叹口气，不避不闪地和她对视，看她拿腔拿调得差不多了，才道，“你想说什么？”
　　“不愧是沈总，果然了解我。”映渔不痛不痒地刺了他一下，见他神色暗下来，才正色道，“我想要你的解释。”
　　“什么解释？”洵安的心底已经知晓她要问什么，却刻意地想要避开。
　　“你说呢？”映渔别开脸笑了一下，“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别的好说的吗？”
　　洵安沉默。
　　“沈洵安，我要你一个解释，当初......”映渔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有些不满，上前一步，站到他的面前问道。
　　“小白。”洵安截住她的话头，“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很抱歉。”
　　映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在眼圈泛红之前转开了脸，自嘲一笑，“我知道了，代言的工作我会好好做的，除此之外，我不会和你再有任何牵扯，先走了。”说完，也不等洵安有什么反应，她毅然转身，以近乎冷傲的姿势，走出了洵安的视线。
　　洵安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周围的空气里再也闻不到映渔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才伸手，抓住了一缕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