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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迷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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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7年,治平四年,神宗即位。
同年润三月,王安石出任江宁知府一职。
......
阳春三月,春和景明之际。
江南的春,不同与威威而行的北国,也不同于火热奔放的南夷。她,朦朦胧胧,好似刚要出阁的少女,面黛桃红羞似怯,却别有一番韵味。
厚重的石板路上,行人或是往来匆匆,或是迤迤而行。屋,路,人,纵横交错于这江南大府之上,迤逦而又巍峨。
“啊~~”
面带些许朦胧睡意的赵平凡使劲搓了搓眼睛,又再次望向眼前的街道,嘴巴微张。
只见并不宽阔的街道上,满目男女,皆身穿着古朴汉服(姑且称呼为汉服),来来往往,或是叫卖,或是谈笑,声音嘈嘈而又稀碎。
道路两旁,木质的楼阁,井然有序,似是商铺,富贵出入。
“卧槽!我这是串到哪个剧组了吗?我不就是值班偷了会懒,老王头那老小子要不要这么大阵仗!”
赵平凡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场景,内心疯狂吐槽。
作为某影视基地值班员的老赵同志,被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曾经十八年华的朝气小伙,在这厮混了五年愣是成了一块滚刀肉。快乐翘班,已是常态。
然而这一次,他却是失算了。
赵平凡随手拍了拍一路过青年,一步上前,凑近轻声问道:
“哎,兄弟,这是哪个组的,今天这么大阵势?”
王雱看了看这凑上来的青年,见其衣着怪异,听言语也甚是怪异,非似大宋之言。见其好似已剃度出家,便双手合十,回敬答道:
“大师,不知有何贵干?”
赵平凡见面前青年突然对自己这么一敬,有些木然。又听其这带着一股广东话的味道话语,就更懵逼了。
“不是,朋友,你还是广东人啊?能说普通话不?广东话我不太听的懂啊!”赵平凡回答道。
王雱此时也很是懵圈,前些时日与家父刚到这江宁府地,今日刚打算出来闲逛一圈,见见这江宁风水。却不想刚出门没多久就碰上了这么一位“大师”。
两人大眼对小眼甚是愣了许久。
赵平凡见这人好像问不出什么,对着王雱也来了一套双手合十,便匆匆离开。只留下王雱一人独独愣在原地。
......
“忒~忒~忒~”
橡胶拖鞋与青石板相互交错,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混杂在这嘈杂的街坊闹市中。
一路匆匆走来,赵平凡的心也已经如这环境一般越发杂乱,他已是发现了这街市的不同与怪异之处。
其一:他走了这么久,愣是没见导演,或是其他演员。按以往的性子,这时候导演早就该出现了。
其二:刚刚他细细听过了,路上所有行人足夫,皆是说着一口类似广东口音的话语,让人甚是难懂。
其三:再怎么专业的演员,总有穿帮的时候,但这群人,是如此自然,得体,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演员”的真实性。
内心杂乱的赵平凡脚步不知不觉的就走出了街市,来到运河旁。
放眼望去,那一栋栋沿岸而建的亭台楼阁映入眼帘,盘盘焉,囷囷焉。
赵平凡眼神逐渐变得茫然,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原本佝偻的身躯仿佛更加沉重了,变得越发蜷缩。
而这亮丽的景色,仿佛也在这一刻,失去了它原本的小巧,秀丽。好似一只黑暗而深邃的妖魔,张牙舞爪,妖气纵横。
渐渐的赵平凡双手越握越紧,脊背连带着手臂都逐渐开始微微的颤动着!
不知是过了许久...
突然就是一脚,拖鞋飞出!
赵平凡狠狠地踹在了那依托河岸生长的杨柳上,原本便纤细的柳树一阵晃动,飘落几许嫩叶,悄然落入河面,引得阵阵清波。
“开什么玩笑!啊!!!”
紧接着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咚!咚!咚!”
又伴随着几声沉闷的撞击声。
周边偶有三三两两路过的行人,一看如此之景,大都差异的看了一眼,便匆匆走开。也有剩那么两三爱凑热闹之人,也只是站于远处,窃窃私语。
可能是发泄够了,又或者是麻木了。赵平凡瘫坐在河岸边,低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周边之人一看好似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也都相继离去。独留赵平凡一人,呆坐原地,或又有其他路过之人,也仅因此人衣着甚异,多撇一眼。
...
“江南酒,何处味偏浓。醉卧春风深巷里,晓寻香旆小桥东。竹叶满金钟。檀板醉,人面粉生红。青杏黄梅朱阁上,鲥鱼苦笋玉盘中。酩酊任愁攻...”
悠长委婉的歌声从那远处的楼阁之中传来,似长叹,又似哀怨。
耳朵微微一动,赵平凡抬头遥遥眺望,似是要寻找这歌声的来源。
是谁!能唱出如此优美动听的句子,但却又如此的幽怨,虽未听的明白其中的语句,但歌声的格调与旋律,却是如此的迷人。
然而天色早在他独自沉默中悄然暗淡了下来,太阳已是落下,桂月尚未升起。在那水天一色见,朦朦胧胧,好似混沌。
余晖的晚霞洒落,用着最后光亮驱逐夜的昏暗,那是如此的动人,非似凡间。
而如此之景中,一道淡淡的身影,嵌入其中,似是伊人,身姿灼灼,依窗理云鬓,细细听去,悠悠的歌声便是从那儿传来。
赵平凡抬起头颅,极目远眺,好似要看透那混沌的桃红。
忽然,却又把头低了下去。
只见其缓缓的起了身,伸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随后脑袋四下转动了番,又伸出了光赤赤的右脚,重新穿上了之前掉落的拖鞋。
便踉跄的向远处走去,细细看去,那行走的方向,也竟是那伊人所在之处。
歌声隐隐约约,夜的暗幕也已是拉下。
...
“后生伢儿,你没得事吧?”
赵平凡暗淡无光的双眸看了看旁边这轻拍自己的老翁,好似他在对自己说什么,但又因语言问题,并未听明白。(#!:!,你#!@)
面对老翁,赵平凡略有些僵硬的脸,抽动般的笑了一笑,随后又摇了摇头。凌乱的发丝也随着这摇晃,疯狂的跳跃着,显得有些狼狈。
老人见其不言不语,仅摇了摇头,也对着赵平凡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又挑起了扁担,向着远处的坊市离去。
而赵平凡,感受着肩膀上刚刚那一刹而过的温度,愣了一愣,昏暗的双眸好似略微有些星芒闪过,嘴角也微微向上翘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沉寂昏暗了下去。
重新抬起脚步向前走去,步伐略显得有些沉重,但又有些说不出来的轻快之感。
随着步履的加快,楼阁建筑逐渐密集了起来,四周人影绰绰。
白日里市集的嘈杂在这原本应该宁静安和的夜晚被完美的复制了下来,烛火通明。
望着眼前同样之景,赵平凡有些不知该如何迈出脚步。
歌已停,曲已终。
原本就是听着歌声即兴而来,欲睹歌唱之人,已藉心中的空荡与迷惘。
但现在,在这“繁华”之景中,又如何凭借那一两句曲与那朦朦胧胧的身影,找到伊人。
赵平凡此时的内心越发的空洞了起来,双眼混混浊浊,眼中那灯火阑珊逐渐变得暗淡,失色且昏暗。那怪异语调的嘈嘈切切之声也逐渐变得冗长,最后失声。
此时的赵平凡好似与这天地隔离了似的,四周身下,是如此的幽寂,而空洞。
“咚~咚~咚~”
一阵阵心脏的跳动之声,自那远处的虚无中传来。
“咚咚咚~咚咚咚~”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不知几许刹那,突然,抽搐,好似心脏已经超负荷了似的,一阵剧烈的疼痛自赵平凡胸口弥漫开来。
这突如其来强烈的疼痛使得赵平凡面露狰狞,整张脸涨的通通红,双眼鼓鼓,充满着血丝。右手布满青筋,死死的抓着胸口的汗衫,双腿早已是承受不住压力似的跪倒在地。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