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本子还是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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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蓁，这个是唐老师的地址。离我们家不远，走走路十分钟就到。”叶妈妈把一张写了字的小纸条推到叶蓁面前，“侬个则馄饨好快点吃伐，一顿早饭能墨迹半个钟头。”
母上大人已经在催了，她其实是想早点把碗洗掉，好赶着去超市买当天的新鲜蔬菜。
“马上马上，不会迟到的。”叶蓁匆匆把最后几口汤喝完，擦完嘴就去房间里整理上课要用的东西去。
叶妈妈就像个监控探头，也跟着叶蓁进了房间：“你最好给我好好理书包，别再让我发现你偷偷带小说书去听课。”
叶蓁听完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已经放进包里的小说给拎了出来。
叶妈妈继续强调：“蓁蓁啊，这个老师很好的，是你们三中之前退休的老教师。上课的名额还是妈妈找别人推荐拿的，你可跟着人家老师好好学……”
“知道啦老妈，高中我一定会好好学数学的！”叶蓁拿走了桌上放凉的水杯就去玄关换鞋出门。
这个没有作业的暑假异常地短暂，叶蓁感觉还有没玩够就被揪着去上补习班了，而且还是数学的。
叶蓁一直都认为自己的运气很好，特别是学/运，从来没有被升学的问题困住脚——
幼儿园的时候，因为户口被划分到了片区里还不错的小学；
小升初又因为一个已经拿到推荐生名额的同学最终决定出国，这份表格又顺位传到了自己；
初升高就更顺利了。原本的三中是叶蓁想都不敢想的志愿，但正好碰上学校扩招，几乎是所有提交了自荐表格的学生都被同意去参加学校的开放日。
美其名曰是开放日，其实就还是把人聚在教室里再进行几场小考试，但人家三中就只考数学。
一张满满印着四道大题的卷子一下子把叶蓁给唬住了，或许是因为经过初三魔鬼训练的洗礼，那些平时看起来奇形怪状的公式一个接着一个清楚地蹦了出来，写得异常的顺滑。
叶蓁也是属于考完就忘的人，中考完把试卷啊书什么的都卖了以后，她的数学细胞也好像跟着回收的三轮车一起离家出走了。
笔试过后还有个面试，就是一批人排排坐，面对着一排校领导的随机提问题，有想发言的就举手表达。
“今天我们三中的开放日和其他学校有重复冲突的，是什么原因让你们选择了三中呢？”
“在座有同学擅长乐器吗？”
“如果我们三中录取你，你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觉得自己在今后的学习生活中会给学校带来什么？”
……
好几次遇到想回答的问题的时候叶蓁都想举手，但是总被那些看起来准备得很充分的人抢先。听了他们组织的语言，再一对比刚才自己心里想的，叶蓁暗自庆幸没有把手举起来。
这完全抛自己这块砖引别人的玉啊。
最在中间的一位胖胖的老师翻阅着手里的报名表，镜片后的目光把面前的学生全部扫了一遍，最终停留在了叶蓁身上：“这位同学，你呢？”
叶蓁完全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的发言竟然是被点名到的，虽然有一种低着头不回答问题被老师看穿的尴尬，但是她还是很感谢这位老师给到一次所人人都听到自己声音的机会。
“如果我被三中录取……首先……嗯……首先我……”
糟糕，被整个房间十来个人一起盯着的时候，叶蓁开始心跳加速，自己都能感觉到有一股热从脖子窜到脸上，连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颤起来。
坐在最中间的副校长好像看起来对叶蓁这样回答问题磕磕绊绊的学生失去了兴趣，低头将原本放在眼前的那张报名表转到了旁边。
难道就这样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自从今天踏进三中的校门，叶蓁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是三中的学生。
这里的食堂很大、菜式很多、操场很新、教学工具也先进。待在这里学习，应该很不错。
既然老天都帮着给了机会，那就更不能让它溜走。
叶蓁尝试换了一个坐姿，挺起背，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对上刚才向她提问的老师。
“如果我被三中录取，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要恭喜你们。”
所有老师都被怔住了。
这一句回答好比是投进水潭里的一块石头，老师都翻找着手边的表格，把叶蓁的那份单独拿出来。
这是一下午面试他们听到的为数不多出其不意的回答，区别于那些听得都要把耳朵磨出茧子的“标准答案”。
“哦，为什么这么说呢？”被重新提起兴趣的副校长发问。
叶蓁微微有些慌，其实她也没想好怎么继续把这个不经意吹出去的大话给圆下去。
好吧，只能在各位老师面前树立一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形象了。
“当然是恭喜三中慧眼识珠啦。”说完，叶蓁偷偷瞄了左右同学，果然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为了不使气氛再继续尴尬下去，叶蓁补充着：“三中如果真的能录取我，我是真的真的很感激，并且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为三中增光添彩的。”
副校长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士，她接话换了个话题，但是问题却很犀利：“我看你的简历上写了从小学开始就学习圆号了，但是为什么没有去考一些认证证书呢？”
在填这份报名报的时候，叶蓁就有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这个信息写上去。虽然自己学的时间挺久，但是水平和同样学了九年的同学比起来并没有优秀到哪里去。
再说了，现在哪有人学了这么久的乐器不去考个音协八/九十级。
这样一来确实是显得自己……有点菜。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叶蓁是略有准备。
“对于我来说，学习这个乐器纯粹是出于兴趣爱好，并没有因此关联想到考证书帮助升学之类的问题。”
副校长听完后立即在纸上写了一笔，随后说了句“好”就没了下文。
后面的时间就是学校老师交代了一些三中的特色学科以及今年高三的升学率，这些资料叶蓁早就在学校宣传册上看过。
三中是所初高一体的学校，初中部是省里头顶顶的招牌。但到了高中，由于大多数人读三中就是冲着直升优惠，初中直升的比例占了大多数，这样一来原本资质平平的本校初中学生也能顺利搭上高中部的快车，而辛辛苦苦培养的拔尖苗子都更愿意跑去实力渐起的一中，所以隔壁一中已经连续三年在升学率上压了三中。
为了阻止升学率的继续恶化，三中从今年开始大大缩减了初中直升的比例，腾出更多位置给到从别校来的学生。
也是多亏了这个，叶蓁今天才得以走进三中的大门。
一个星期后，三中公示的录取名单上写着“叶蓁”两个字。她是初中里第一个获得三中预录取名额的学生，学校还在门口给她准备了一张独一份的红版头，弄得叶蓁怪不好意思的。
拿到预录取等于是吃了口定心丸，但是接下来的学习依然不能放松。预录取只是给了一个二十分优惠，叶蓁暗暗祈祷自己千万别是临门一脚被踢出去的人。
当然，最后功夫还是不负有心人，叶蓁顺利过线。
班主任来家访的时候还通知——叶蓁被安排在了重点班。但是从学号的排列不难看出，中考成绩排序里，叶蓁在班里的排位并不理想，甚至有点靠后。
“就因为这数学成绩变成了班级里垫底的，这怎么能行呢！”叶妈妈把班主任送出门，转身回来就准备给叶蓁物色好的数学老师补课。
一番周折后，叶蓁成了唐老师的学生。
唐老师家住在一栋教师公寓里的三楼，是个坐电梯觉得没必要但是爬楼梯又有点累的尴尬楼层。
叶蓁看了看电梯口排着刚刚买完菜回来的老爷爷老奶奶，再看看他们脚边盛菜的小推车，最终还是决定走楼梯。
每个楼层的楼道还都不一样，有些很整洁，但是有些就到处堆满了杂物。很显然，唐老师他们这一层是属于前者。
沙沙沙——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种声音？
不该啊，这层楼这么干净，不会有小老鼠之类的吧。
叶蓁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爬了上去。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在看到坐在楼梯上的“庞然大物”时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一句：“吓死我了。”
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蹲坐在楼阶上，腿上还叠放着几张没写完的卷子。
在听到叶蓁的话后，少年也一下子抬起头，两个人就尴尬地四目相对着。本来叶蓁是想问声好来打破宁静的，但是少年抢先说了声不好意思，随后又继续埋头写题。
叶蓁走到唐老师家门口，深呼吸一口气后才摁了门铃。等进了门，叶蓁发现已经有很多一起来上课的同学坐在客厅里了。
唐老师家很大，是两套房子打通墙壁连成一套的。所有来上数学课的学生都坐在客厅的大圆桌旁，容纳个十几人是没有问题的。因为今天叶蓁来得有些晚了，所以只好坐到背对黑板的那一侧。
上课之前，唐老师拿了一个小本子让每个人都把姓名和学校写上。传到叶蓁的时候，那个坐在楼梯间写作业的少年也进了屋子。
叶蓁对面的一个男生挥手招呼着他坐到他旁边。
叶蓁心里嘀嘀咕咕，还搞小团体占座位，下次我也早点来坐个视野好点的位置。
写完手里的联络本，叶蓁传给了最后进来的人。
他从笔袋里拿出了文具店再常见不过的戴帽中性笔，但这只笔在他手里握着就感觉……价格贵了不少。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是觉得他拿笔的气质和叶蓁见过其他人不一样，大概是因为他的手长得挺好看吧。
等他放下笔，叶蓁才收回目光。
咋回事儿啊，怎么老盯着人家手看呢？
她自己甩了甩头，努力把残留在脑袋里的残影给扔掉。
“麻烦递给唐老师，谢谢。”
这只尚有残影的手又出现在了面前，叶蓁抬头再次对上少年的眼睛。
“哦哦，好的。”
趁应答的时候，叶蓁赶紧避开了视线，接过本子就回身找老师。
本子还是打开着拿在手里的，轻轻一瞥，叶蓁就看到最后一行字，字迹很工整，与前面几行笔画连一块儿的字迹相比干净太多了——
程风，第三中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