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都智障》9411

31、番外 时光慢递（起子）

　　幺妹儿：
　　我从来没告诉过你，我为什么给你起了这么个外号吧？不是什么狗血的你像我死去的妹妹，她要真长成你这样我还害怕，毕竟当年你和我堂姐可能烧的就不是我头发，而是我整个头了！而是我真的挺希望有你这样的妹妹的，不用很聪明，不用很乖巧，但是相处得很舒服。
　　说得难听点，我和你们真的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是可以用心交朋友的人，而我必须用心提防所有人，因为除了我爸我妈和我妹，再也没有人是不带着目的接近我的了，哪怕我堂姐也是。我从小的朋友就是富家公子哥、千金小姐，接受的教育就是“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所以我不交朋友，从不。虽然我喜欢玩，也会玩，但是跟这些人真的就是玩玩而已，不走心。
　　我妈和我妹走后，我就不喜欢玩了，也不愿意去社交了，反正也没人管我，那就这样吧！小学初中我都读的贵族学校，但是越读越孤僻，我爸一度以为我是抑郁症，给我看了半年心理医生，后来我跟他说，我就是看着这个圈子里的人烦，每天都戴着虚伪的面具，嘴里没句真话。我爸很理解，所以把我丢去了公办高中，就是想让我多接触点圈外人，反正毕业就出国，对我成绩也没什么要求。
　　虽然这里有不知道我的来历也对我不错的人，但是我也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善意。高中生了，谁也不愿意多干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所以一来二去，除了些花痴女生，也没什么人愿意跟我多交流，挺好的，这就是我想要的——不用花心思应付我爸、应付老师、应付同学、应付心理医生，挺自得其乐的。但是人一闲下来就总得找点事干，也许这就是你总说我龟毛的原因吧，不对细节吹毛求疵一些，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把精力用到哪儿去。
　　不瞒你说，你之前的同桌我连名字都没记住几个，长相也没记住几个。而且我之前跟班主任说过，我不跟女生同桌，所以换位置第一天我就去找班主任了。结果他说我们班男女生正好是单数，而且我理科不太好，你和嘎理科都是很强的，可以帮助我提高。关键是你和嘎太吵了，但是你俩闹归闹，讨论题目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拆开了可能学习积极性就下去了。所以给你们换了两个特别安静的同桌，希望你俩课堂纪律能好一些。呵，果然是公办学校老师的风格，果然是不知道我来历的老班。我第一次觉得话少居然也能被老师当成优点利用？不过行吧，这样也好，只希望你不花痴。
　　结果你还真一点也不花痴！我刚从办公室回来，拿了水杯准备去打个水，你就非常自来熟地把水杯递我面前问：“你能顺便帮我打个水吗？我想和CC胖胖去厕所。”
　　我虽然心里骂着“你是第一个使唤我这么顺口的”，但是素质教育让我面无表情地接过水杯。结果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俩女人问我：“那能顺便帮我们俩也打个水吗？我们一起去厕所。”好家伙，第二个！第三个？到底女生为什么总要一起上厕所？？？我到现在都不懂啊！
　　所以我打击报复地在大热天，给你们打了三瓶热开水。结果，你居然拿个瓷杯问我能不能给你倒点冷水？我送了你一记白眼，你就恍然大悟地说：“喔！你的应该也是热水吧！”然后自己拿了嘎的水杯倒了半杯水，又把自己的热水倒了半杯进去，我心想：这还得还的？但是后来发现，我高估你的善良了。
　　当嘎被热水烫了嘴，踹你凳子生气地问：“是不是你给我灌的热水？”
　　你就一脸无辜地说：“你没有证据不要乱说啊！你问起子看到我动你水杯了吗？”
　　看着你们俩盯着我，我做了半天思想斗争，最后也只是回了句“不知道。”看到你回头偷偷跟我比的“耶”，我有点无语，又有点好笑，我跟你们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帮你说谎？
　　以前没注意，后来才发现你们是真吵！我都不知道你们怎么能有那么多话可以聊？而且你们聊就聊吧，为什么总是要莫名其妙地带上我？
　　“起子，你17题选的什么？我CC胖胖嘎分别选了ABCD，你呢？”
　　“起子，你为什么要吃这么多维生素ABCDEFG呀？”
　　“起子，我要去打水，要不要顺便帮你打？”
　　……
　　“起子，刚刚有个隔壁班的女生让我把这个贺卡给你，还有这个蛋糕。”
　　行吧！我受不了了：“还回去。”
　　“哈？喔！你都不看一下吗？不好奇吗？不想尝尝这个蛋糕吗？”看到你的口水，我知道最后一句话才是你的重点。
　　我当时的脸色肯定很臭吧？但是想想你也没恶意，只是这个友好让我难以接受，便还是妥协了：“给你吧！”
　　我真的第一次看到跨二次元的两眼放光！为什么一个蛋糕就可以这么开心？但是这种开心不适合我，而且为什么你就不能像以前的同桌一样，得到两三次冷淡回应就学乖一点、疏离一点呢？所以我觉得我需要说得再明白一点：“幺幺，你以后可以自己对你的答案，自己打你的水，不用问我。”
　　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喔”。我本来还担心你没有听懂我的潜台词，但是你暗淡下去的眼神让我知道你听懂了。虽然有点于心不忍，但是人总要自己长大，你也得学会我的相处之道——不要跟我相处。
　　你确实是个很会跟人相处的人，那之后就不会再每天叫我几十遍，会去找你的CC胖胖嘎。我也回到了原来的状态，挺舒服的。但是人总是逃不过真香定律——我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听你们聊天，好奇你们的童年，想象有家、有街坊邻居是个什么感觉。不过，既然不是一个世界的，那就当故事汇听听好了。
　　再后来就到了我打饭丢饭卡那次，我都在想要不就不吃了，但是大妈都把饭打好了，我说不要的话，会很尴尬。这就是缘分吧！你的那句“同桌，你饭卡落我这了”，让我觉得：我可能真的伤害了这个丫头的善良，连我的名字都不叫了。所以还你饭卡的时候，你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我挺惊讶的。本着“看看这个丫头有没有被我伤害到”的想法，我坐下了。
　　后来我才渐渐觉得，一直是我自己把我和你们划成两个世界的人。既然没有人知道我是谁，那我为什么不能就跟你们一样做个普通的学生，跟大家一起学、一起闹？其实我不是你们以前总说的“高冷男神”，只是没有想交流的人，也许可以从你们开始尝试跟圈子外的人交流交流吧！不过相处下来，真正合拍的还是只有你们。
　　我的改变其实让所有人都挺诧异的吧，我自己也挺诧异的，连我爸都说我不一样了。有一次我们宿舍夜聊，男生宿舍嘛，总是逃不过“哪个女生最好看”这种话题，我说的是你，大家就开始起哄了，说我喜欢你。但是我想了很久，不是喜欢，而是家人那种毫无理由的关爱，我不想跟你共度余生、结婚生子，但是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希望你每天都开心，不想再看到你暗淡下去的眼神。
　　直到后来大一，我听到左左问我：“幺幺是你妹妹啊？”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也许上天给我补发了一个妹妹吧！你不是我妹的替代品，你是完全不一样的你，但是我很喜欢这个幺妹儿。你以为只有你和胖胖有骚操吗？你知道大一有多少男生跟我打听过你吗？你以为我和你是“异父异母亲兄妹”的故事，只有想追我的女生知道吗？追你的男生们都听到了另一个我声泪俱下演绎的版本：
　　其实幺妹儿真的是我亲妹妹，只是当年超生抓得紧，我爸又惹了点政治上的麻烦，幺妹儿作为二胎是要被堕胎的。所以我妈找了跟她关系非常要好的姐妹，两人去乡下躲起来把幺妹儿生了下来，说是她姐妹的女儿。所以后来我们两家住在隔壁，每年生日都一起过。但是我妈意外过世了，幺妹儿的养父母感情破裂离婚了，她才觉得是因为我们父辈的恩怨导致我们两个家庭破碎，但是事实上并不是的。可是这件事对她内心的打击非常大，导致她精神有点问题，情绪容易不稳定……诶，你别走啊！
　　我帮你劝退了多少智商情商人品不够的男生？是不是该感谢我？这些我连胖胖都没告诉，也希望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不要问我什么“你和胖胖同时掉进水里，我会先救谁”这种问题，你们都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好吗？

　　你永远的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