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七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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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高考结束后，我们五个一起约好去海边旅行，租了一间海景别墅。本来约好在天台嗨通宵然后看日出的，但是最后我们都没有撑到日出，凌晨就在天台横七竖八地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好像听到胖胖说了一句：“我们都一起报J大好不好？不分开。我怕我没办法习惯没有你们的日子。”
其实当初文理分班的时候胖胖就和我聊过很久，因为她理科并不好，文科虽然也没多好，但是能比理科稍微好一些，可是学文出路又不如学理多。胖爸胖妈也很纠结，胖胖自己也举棋不定。但是其实我们都觉得胖胖去学文的可能性很大，因为胖胖对于理科实在没有那个天分，但是却是个很有才气的女子，学文兴不许就会有一片新天地。
我们学校重新分班的原则是“大部分保留，小部分调动”，我们班大部分都是学理的，把少部分学文的调整出去就行。所以很早我们就知道我CC嘎起子都是不动的，胖胖应该会被调到文科班。但是开学的时候见到胖胖在班里还是很诧异的，胖胖的解释是：“反正我的文科也没有多好，学理还能有CC给我辅导，还有两年，搞不好我就开窍了呢！”
当时我就觉得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胖胖不想离开我们。我和CC胖胖是幼儿园小学初中都一个班上来的，从出生就混在一起，而且胖胖和我一直都很臭味相投。新来的嘎和起子跟我们玩得也很好，胖胖和起子也经常在走廊吹吹风、聊聊天什么的，要不是胖胖一直很喜欢学长，我都觉得他们俩有奸情。最主要的是我们四个都还在一块儿，就胖胖走了，心里肯定不好受。现在看来，胖胖真的是为了我们选择了理科。
胖胖问完之后安静了很久，久到我都怀疑刚刚真的是我喝多了加上困产生的幻听，就听到起子低沉但依旧好听的声音：“我报了J大和中传的特长生考试，都过了。我今后想做播音主持的话，去J大不如中传……”
CC叹了口气：“如果不出意外，我的分数应该能上清华……”
嘎的肚子被我枕着，说话有点难受：“我的分数去J大，应该只能学语言吧，但我的语文和英语……”
我装睡没有接话，因为胖胖说出了我一直害怕但是没敢说的话：“我没办法习惯没有你们的日子。”可我不能自私地耽误你们的前程，那天被大太阳晒醒的大家遗憾没能看到日出，但其实那天我看到了，没有叫醒任何人，就想自私地独享这一刻——我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日出。我不想做挽留的那个人，也不想做最后离开的那个……
02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大家都在为填报志愿烦恼，我们约好了一知道自己录取消息就要在群里跟我们说。起子是提前批，最早在群里跟我们说“录取了”，但是没有人问下文。CC和胖胖也接连在群里发了“录取了”，只有我和嘎一直到了第二批补录都还没有消息。
在我已经联系班主任准备复读的第二天，接到了嘎的电话。
嘎：“我录取了。”
我：“那很棒啊！什么专业？”
嘎：“计算机。”
我：“就你那鸭爪子能撑得开按键盘吗？！”
嘎……
我：“为什么打电话跟我说？”
嘎：“我不想让群里就你没录取了。”
我差点就没忍住哭出来了，岔开了话题：“我已经联系班主任复读了，周日去学校。”
嘎：“那我们……没办法一起读大学了？”
我故作轻松：“没事！明年我去的时候你就是学长了，要照顾小学妹啊！”
嘎：“……好。”
我：“那我收拾东西去啦，幸好从学校带回来的东西还没丢。”
嘎：“以后我妈隔周去给你送牛奶，你要记得把上次的喝完，喝不完要藏起来。”
我没有拒绝，应了声好，挂了电话。
03
CC身体不好，所以很少动，时间都用来看书了，就导致有些少年老成，平常也很少大声说话。就在周日我收拾东西准备回高中复读的时候，接到了CC的电话。电话接起来我还没说话就听到CC激动地大吼：“幺！你录取啦！J大！”
我当场就愣住了，不是因为录取，而是因为那是我这辈子听到CC情绪波动最大、说话声音最大的一次。我还没回答CC就继续说：“别收拾东西了，姐带你出去浪，美好的暑假才刚刚开始呢！”
我愣了半天：“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录取了的？”
CC：“我刚刚查的，不信你现在去查查看！”
我：“我不是问这个，你怎么知道我身份证号和考号的？”
CC：“你身份证后四位跟你生日一样好记，考号的话你在我隔壁考场啊，还是1号。你真的跟1很有缘诶。”
我一方面沉浸于CC把我的信息记得那么清楚的感动中，另一方面又在想万一CC要害我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不过我还是先上网查了一下自己的录取信息，果然如CC所说。
我：“可是……第二批补录都补完了啊，我怎么还会录取？”
CC：“补录是今天零点截止的，信息今早八点才更新。你昨晚查的时候应该确实没有录取，但是零点前应该有个跟你报了同样学校同样专业的人退选或者改选了，然后你就自动补位了。”
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不论是高考的录取还是陪我的你们。挂了CC电话之后，我就在群里发了“录取了”。下一秒，嘎也在群里回“录取了”，我知道他们都在等我，也谢谢他们陪我走到了最后。
04
得知我录取后的十分钟，胖胖就组好了局，约在我们以前经常去上自习的甜品店。以前我们经常去那里是因为那里离我们学校近，但是离我CC胖胖的家还是比较远的，导致我们到的时候嘎和起子已经吃上了。
胖胖还没坐下就问：“嘎，你怎么比幺幺录取得还晚？”
嘎一脸理所当然：“我也是第二批补录的呀！”
CC：“当时都没问，你们都录取哪里了？”
起子：“J大，环境。”
嘎：“J大，计算机。”
我：“J大，环境。”
CC：“J大，机械。”
胖胖一脸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你们这些坏人，之前都说不报……”
CC淡定地推一推眼镜：“我去清华能选的专业不好，但是J大的机械很牛。”
起子撇了撇嘴：“我没过中传的文化分线。”
我忽然抓紧胖胖：“你不会没报J大吧？”
CC一脸坏笑：“她啊，J大……法语。”
嘎：“你去一个理工科学校学语言啊？脑子被风吹烂啦？”
胖胖双手叉腰：“这怎么了！我本来就不是理工科的料，要不是我历史太差，我才不进理科的坑呢！现在去学语言，正合我意！”
之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很庆幸CC高考失手了，很庆幸中传的艺考文化分够高，很庆幸J大计算机一批录取没有录满，很庆幸J大还有语言专业，很庆幸我的生命里还会继续有你们。
05
吵闹过后的我们都琢磨暑假要做什么事。
胖胖：“我要把高中攒的片都看完！”
嘎和起子不谋而合：“先打它三天三夜的游戏！”
CC：“去图书馆借几本工程制图的书来看看。”
我：“我可能……去学个车吧！”
众人听到我的话都瞪大了眼睛：“幺幺你成年了吗？！”
我怂怂地说：“没没有啊，就是我二叔在老家新开了个驾校，老豆叫我先去学学，大一回来就可以直接去考了。”
胖胖贱兮兮地凑过来：“为了照顾我们的老幺，不如我们一起去学吧！”众人点头。
我斜胖胖一眼：“说好的看片呢？”
胖胖：“天天看片多没意思啊！白天学车晚上看片，多好的调剂呀！”
我又斜嘎和起子一眼：“说好的打游戏呢？”
嘎：“我们打游戏的都是夜猫子，白天打游戏没有队友。”
我最后斜CC一眼：“说好的工图呢？”
CC：“据说车辆工程也是机械工程的一个分支，学车可以有助于理解。”
我鄙视地说：“你们这群不要脸的，想蹭驾校学车就直说，我也是可以给你们打折的。”
06
回家之后我开始收拾学校带回来的东西，顺便整理要带回老家的行李。翻到了两件略显破旧的秋衣，我记得那时幼儿园的时候，我妈接我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件卖衣服的地摊，看见5块钱一件秋衣甩卖，太便宜了，就买了三件。当时穿还要挽两圈袖子起来，高中的时候穿就是八分袖了，不过我一直当睡衣穿，所以也无所谓了。
但是有件事我想不通，便问我妈：“妈，这件衣服我是不是穿了好久了？”
我妈：“是啊，幼儿园开始穿的。”
我：“但是我记得它好像是三件吧？怎么现在就两件了？”
妈：“有一件被你咬烂了。”
我：“嗯？！我是狗还是咋滴？咬烂了？！”
老娘解释道：“你以前睡觉总是咬被单，不让你咬被单了你就把袖子放下来咬。” 我瞬间想起来小时候我好像是有这么个习惯来着，就在我暴瘦那段时间前后，所有人都以为我狂犬病来着。
老娘还继续解释：“那件秋衣两边袖长都被你咬得合适了，小学穿就是八分袖了，现在哪里还穿……”
我：“可以了，我知道了！”马上把两件秋衣丢进了垃圾桶，去你的狂犬病！
07
我老家在一个说偏远也不偏远、说不偏远又有点偏远的尴尬地方，回老家之后我们几个都住在二叔家。老家的房子都是很典型的那种独栋别墅，一户一栋，自己起的砖房，所以空房其实很多。但是床铺什么的肯定没有那么多，所以我们三个女生还能有床板可以睡，嘎和起子就只能睡床垫了。
学车的第一天，二叔开着辆皮卡载着我们五个去了练车的场地。呃，对，是超载，但是农村没什么人管嘛，我们非常不提倡的！要不是皮卡没有尾箱，我们都考虑把嘎丢里头。
到了场地，二叔先教了一下我们起步和刹车，就丢我们在车里自己练，他跑去旁边菜地摘菜了。真可谓是“最佳教练”！我们就慢悠悠地开着一档，满场地走走停停。因为我和胖胖实在是经常分不清刹车和油门，虽然一档的油门踩到底也没多快，但对于第一次碰车的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在飙车。就导致我们车里经常传出：
“啊！我要撞墙啦！”
“踩刹车啊！”
“那是油门！”
“打方向啊！”
“啊~~~~~~~~~~我要死啦！”
“我要疯了。”
没过五分钟，二叔就从菜地跑来，说：“这是离合，这是油门，这是刹车，这是方向盘。该用哪个用哪个，这又不是声控车，你叫它就能走的吗？！”
“不能。”我们几个只能弱弱地低头听批评。
08
第一天练车结束的时候，二叔提着满满的一袋青菜，上来就让副驾驶的嘎坐后排，自己坐上来，对着正好在驾驶座的我说：“开车回家。”
刚刚把安全带解到一半的我僵硬地问：“我……我开？！”
二叔已经利索地系好安全带，一脸放心：“对啊！”
我：“二叔啊，我这才刚刚学，为了我们的安全起见……”
二叔：“哎呀，你当我在旁边是摆设的吗？”
我：“要是撞车了怎么办？”
二叔非常放心：“不会的，放心吧！”
后排的众人也一脸壮士赴死的表情，而我最终还是不辱使命，以被牛车超车的速度安全地把众人带回了家里，除了最后一个弯道差点把车开沟里，其他都很完美，大家都很满意！对，很满意他们都还活着！
09
农村的夜晚其实是有点无聊的，大人们可能在家门口聊聊天看看电视剧什么的，但我们五个人对这些都没有兴趣。在那个手机还是按键机、笔记本电脑还不是人手一本的时候，我们五个人的娱乐活动其实很难想，斗地主吧，又缺一个人，打麻将吧，又多一个人。
于是我们就把嘎和起子的床垫扛上房顶，躺上面看星星。村子里的星空真的很漂亮，仲夏的风也吹得很舒服，可是……
“好无聊啊！”
“+1.”
“+1.”
“+1.”
“我们找点事干吧！”
起子忽然翻起身：“我看那边有座山，不太远，不如我们去看看吧！兴不许还能抓只野鸡野兔？”
胖胖翻了个白眼：“这里只是农村，不是深山老林，哪有野禽。”
CC：“我劝你们别去，有句话叫望山跑死马。”
我：“那你还有更好的娱乐方式吗？”
CC起身想逃：“我去看我的工程……”却没能逃过被我们四个抓去爬山的魔掌。
出门的时候我跟二叔说：“我们去那边山下散步，我带了钥匙，不用等我们回来。”就走了，二叔在身后问二婶：“我们村里有山？！”
10
我们朝着山的方向一路走到了村子的边缘，再往外走就是一片齐腰的杂草堆了。大家站在草丛前面面相觑。
CC在最后不耐烦道：“我早就跟你们说了，那山搞不好在另一个村子的。”
起子戳了戳我：“本地人，草丛那边是什么？”
我：“我怎么知道，我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好嘛！”
胖胖：“都走到这儿了，不到山脚下看看，你们不觉得很亏吗？”
嘎提议说：“我觉得我们可以明天再来。”
起子：“以我朴素的直觉来说，过了这片草丛肯定就到山脚了！时间还早，我们就到山脚下看看吧！”便勇猛地扎进了草丛里。怕把起子弄丢了，我们只能无奈地跟上。
CC对着最前面的起子警告道：“起子我先跟你说清楚，走出这片草丛不论是哪里你都不能再乱跑了！不然我放嘎和幺幺咬你。”最后一个走进草丛。
当时我们五个的状态是：起子勇往直前地走在最前面，我嘎胖胖怂怂地手拉着手跟在后面，CC在最后收尾。
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远处传来一声仿佛狼嚎的声音，我们五个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
身边的嘎压低了声音问：“本地人，你们这儿有狼吗？”
我：“村子里肯定是没有的，但是这里……”
这时候远处又传来一声“嗷~”，我们五个撒开丫子狂奔回村。没两分钟就跑回了刚刚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才发现我们五个都紧紧攥着彼此的手，再怎么骂骂咧咧相互嫌弃，我们也谁都没落下。
11
我老娘生日一直在暑假，所以都会一家人一起过。但是今年我回老家了，故意跟老豆老娘说我练车不回家，假装忘记老娘生日这回事。然后打电话在蛋糕店订了蛋糕，准备提前一天回去拿蛋糕，正好零点带蛋糕进门。一切都计划得如此完美！
于是当天二叔把我送到大巴站，我就自己买了张大巴票晃晃悠悠回家了。自己吃吃零食逛逛街看看电影，玩到晚上十点多，拿上之前定好的生日蛋糕，赶末班公交车回家了。
我晃悠了半小时到家门口，蹲门口把蜡烛插上点着。敲了门之后，开心地捧着蛋糕踮着小步子等人来开门。等了十几秒，没有动静，睡着了？我就用脚踹了踹门，还是没有动静，睡死了？我便扯着嗓子喊了半天，依旧没有动静？！
我打电话给老豆，结果他告诉我，他们俩出去……自驾游了！我看着脚边的蜡烛扑腾两下，灭了，仿佛我现在的心情——在风中凌乱。因为，我没带钥匙！
于是拿起手机：Mayday！Mayday！我老豆老娘出去玩了！我现在被关在家门口！我该何去何从？
胖胖：你去我家住一晚？
我：你不在，我不敢去
嘎：你偷偷潜回宿舍试试？
我：宿舍关门了啊，主要是校门也关了啊！
起子：翻墙进来啊，你又不是没翻过
CC：而且你已经毕业了，不担心挨写检查了
我：我所有东西都拿回来了，去那儿睡硬床板就算了。主要是我都毕业了，要是被舍管发现了还要解释一堆，舍管还认识我老娘，到时候又打电话给她，想想就烦！我没告诉他们我回家了
起子：那你要不去我家吧，我家没人，门口密码是XXXXXX
我想了想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不用跟任何人解释。便收拾好蛋糕，就下楼打车去起子家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随便搞惊喜，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惊喜和惊吓谁先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七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