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冷枫山庄八 ...
-
无求动作很快，午饭之前便确定了那几味药草和药性，他拿急忙来找慕白衣和药神医：“那毒药中有十余种成分，我只能确定找七种药物的成分，有一种鬼子七星瓢研磨成粉，会产生种种神奇药效，比如令人四肢麻痹，如果加上仙堇花的点燃形成的香气，便会对人的功力产生影响，但也只是暂时压制，不会使得功力消失。”
“有何破解之法？”无求眸光一亮：“据说紫叶凤尾草与这两种药物药性相克。”
“那，紫叶凤尾草何处有？”
“除了五毒教，别处都没有栽培。”
“我这就出发。”慕白衣转身就走。
“等等，我同你一起去。”慕白衣立刻错愕地停住了脚步。
无求要与慕白衣一道去取紫叶凤尾草，他便与弟子们提了一嘴，不料他这一开口，便被人抱住了大腿。弟子们虽然失去了功力，但一个个也是实打实修行了二十多年的武僧，手臂上肌肉虬屈，像是老树的根，牢牢地抱住了无求。“师叔！”“师叔祖！”喊什么的都有。
“师叔三思啊！”“师叔，您若是出了意外，可叫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呢？” “弟子有事服其劳，请师叔留在这里，弟子替您去跑这一趟。”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师叔祖是千金之躯，怎可轻易涉险？”
无求：“......”慕白衣见状立刻想要甩掉这个麻烦人物：“诸位法师说的很对，此事我一人去办便可，冷枫山庄还需要大师照应。”
无求看向无奈地弟子们，不忍责备，便说：“出家人慈悲为怀，诸位武林同道倍受煎熬，我若不施以援手，内心必定不安，我若是不能取回药材为你们解毒，又该如何向主持师兄交代？况且，我此去与慕少侠同行，他定会保我安全无忧。”
和尚们更加沮丧：“是我们拖累了师叔。”
无求又道：“事我既然能做，多做一些也无妨。你们能力有限，也不用太过懊悔，日后要更加勤奋，多学佛法与奥义。”说罢，无求毅然挣脱了众僧。
慕白衣不太明白无求跟上来的元因，不过他知道自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是以虽然对无求怀有疑心，但也不曾表现出来，只是稍微疏离了些。
既要查探五毒教，慕白衣便让无求借了身便服，换掉了那一身袈裟，再找顶帽子戴在头上，倒是很好遮掩了他和尚的身份。慕白衣知道五毒教的位置，五毒教的分坛其实与冷枫山庄相距甚近，不过隔着一座山头。
老人语，看山跑死马。两人午饭后下山，慕白衣带着无求在悬崖峭壁上奔走，整整跑了三个时辰，在太阳刚下山的时候才勉强到了五毒教分坛的山脚。
这座山山势不高，山体矮斜，丛林茂密，参天古木遍布，入眼处除了翠绿的树木花草，几乎看不到任何人烟，更没有发现半点五毒教的踪迹。日头西落，森林便陷入了一片漆黑的寂静中。
两人坐在一棵古树下，拿出身上带的食物和水，各自用了一些。无求抬头望望天空，有些无奈：“今夜有月无星，无有北斗指路，我们若是入了树林之中，恐怕连方向也分不清。”
慕白衣手中拿着两片树叶，借着月光看清了纹路，点了点头：“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你看看这片叶子左大右小，再看另一片也是这样，再加上我们来时，太阳落下的地方在我们背后，因此我所站立的位置，左手边是北，右手边是南。”
无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慕白衣把手里的两片叶子轻飘飘地往旁边一丢：“不过这不重要，因为我们不清楚五毒教的方位，所以知道了方向也没有用处。”
“那要如何确定五毒教分坛的位置？”慕白衣勾唇一笑：“我方才一直能听到水声，待会我们只要沿着水流一直走，一定能寻找到他们活动的痕迹。”
无求说：“要是水源不止一处呢？”
慕白衣道：“大师，现在已经入秋了，雨水渐少，只有这么大的一座山，不足以孕育更多的水源。”
“原来山里是这么缺水的吗？这我之前倒是不知道。”无求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慕白衣休息够了，也站了起来，从怀中拿出一个熠熠生辉的珠子，带路往河边走去。
掩着河道走虽然方向明确，可是此处人迹罕至，河边也全是杂草、碎石，月光时隐时现，只靠慕白衣手中的夜明珠，两人走得并不稳当。慕白衣还在说话“看来大师也没发现，凡是百姓所居的较大的城池、村落都是依水而建，人是离不开水的。”
“贫僧久居佛寺之中，倒是不曾见过几个大的城池。”无求有一项天赋异禀之处，他在夜间也能视物，虽然不比白天纤毫毕现，不过数丈之内，鼻子眼睛都看得清。
慕白衣一时诧异，脚下踏空，险些落入河水之中，幸得无求及时伸出一只手，托住了他身子，慕白衣勉强站稳，心中惴惴，看向无求，顿生愧疚，他本以为无求身在高位不懂民生，却不曾想过，他还不曾看过这一片大好河山，或者也不曾看过这繁华的人间。
“多谢大师相救。我听闻大师自小在山门中苦修，难道始终不曾下山游历过？”
无求淡然道：“我性子闷，不爱出门走动。”见他口风紧，慕白衣沉着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两人继续往前走，天色渐明，慕白衣窥见河边小径旁有一个破碎的木桶残片，还有不少凌乱的脚印。无求道：“看来就是此处了。”慕白衣点了点头：“对方或者设有埋伏，请大师小心一些。”
两人沿着小径一直往前，虽然依稀能通过地衣判断人行走的痕迹，但一路竟然并未发现如何异常，无求边走边看，忽然视线停在树梢不动了：“杀人蜂。”他仔细在周围又搜寻了一遍，果然在地面发现了一种不起眼的蓝色小花：“断魂花。”
他对慕白衣说：“这里树梢上挂着的是杀人蜂，此蜂对血腥味极为敏感，又在地上种了断魂花，让杀人蜂取食花粉，使得蜂毒毒性加倍，此地不可久留。幸而身上没有伤口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慕少侠，咱们快速离开。”
慕白衣听到血腥味一词，脸上一沉，跟着无求快速离开。两人身上的味道，被一阵微风带到杀人蜂的蜂巢附近，而后一只黑黄的工蜂试探性地钻出了蜂巢，发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确定了两人离开的方向，立刻便召集兄弟们跟了上去。
两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几乎在杀人蜂发动的同时，便察觉了它们，无求虽然有些疑惑，但立即下了决定，“走，快走。”两人不再犹豫，当即发力狂奔，他们两个都是当世高手，慕白衣身姿轻盈，无求一口气提起，轻轻一跃，便能走出三四丈，内息连绵不断，至少也可以全力狂奔三四个小时，而不力竭。
但是他们昨天忙了一天一夜，都没怎么休息，即使内力深厚，也觉得有些疲累了。两人先是见甩脱了杀人蜂，便坐在地上休息，谁知道没休息一刻钟，那些蜂便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两人只得立刻再走，慕白衣隐隐知道是自己的原因，走到一片松林中便停住了脚步，无求跑过了，还停住脚步回来找他：“慕少侠怎么了，你是没气力了还是，有了什么法子？”
慕白衣用腰带中细剑将松树皮割破，又用包袱皮中找出布料，用布料沾上松树流出的油脂：“我身上有伤口，那些杀人蜂是追我而来。我用松脂点火驱除杀人蜂，大师先走，我，稍后便来。”
驱蜂不难，烟、火便可。可杀人蜂毒性太重，数量又多，一旦不小心被蛰一两口，恐怕就很难生还了。“你身上伤口在何处，我这里有遮盖气味的香料，你将伤口包扎好，再涂抹香料，应该可以盖过血腥之气。”
无求说着，还真的从怀里拿出一包香粉来。
然而慕白衣并没有去接。“包不住的，流血，太多了，而且一直没有停。香料也盖不住。”慕白衣一边说，一边将沾满松脂的布巾裹上干枯的树枝，他动作很利索，很快便扎好了一支火把，开始扎第二个。
说完那句，慕白衣便沉默下去，只顾着扎火把，而无求竟然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两人对峙良久，身后“嗡嗡嗡”声似鬼魅般跟随而至。无求望着一个半干的池塘，忽然道：“淤泥可以隔绝身上的气味，慕少侠，待会儿你便用那池塘中的淤泥抹遍全身，记住一定是全身，然后咱们按原来的方向继续走。”
慕白衣望着无求，正在推测他话中之意，便见他并指为剑割破了自己的手臂，鲜血溅射而去，无求没说什么，只飞快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虽然慕白衣身上也有血气，但无求身上的血气无疑更新鲜、更浓烈，所以大半杀人蜂都跟着他跑去了，剩下一群绕着慕白衣打转，慕白衣震惊之余，用点燃的火把烧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无求的身影越跑越远，慕白衣只能狠下心独自逃生。他走进池塘中，将淤泥抹遍全身上下，再继续往前走。无求主动断后，一定是已经想好了脱身之法，那么他现在不能走得太快，不然无求会追不上来。
他这么想着，放慢了脚步，还叹了一口气，今次这个任务做得不算体面，不但因为血气被杀人蜂盯上，还累的别人断后，可能连性命也要丢掉，实在是有些丢人了。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慕白衣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了前面有一个人影，穿着五毒教弟子的服饰。看来，这个方向果然是对的，他们已经快要接近五毒教的分坛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冷枫山庄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