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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契珠(三) 夏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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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两位身穿金色铠甲的天兵,手持长枪,训练有素,立定在天门。不远处的朱雀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谋划着该如果混进去。忽地看见玄武不知从何处而来,急急进入天门,两位天兵恭敬的行了一礼,见玄武消失后,又重新站立,神情严肃。
可能是见到昔日的兄弟,有些哽咽,想要上前,但又想到当初自己被天界狠心抛弃,内心的怒火冉冉升起,过了一千年了,可能根本没有谁会想起他,朱雀双手握拳,眼里充斥着红血丝。就在这时,他想到了如何混进天门的方法,于是整理好自身的情绪,手臂在身前一挥,化身成白虎的模样,自然大方的朝天门走去。
天兵见伪装成白虎的朱雀走来,于是恭敬的行礼说到:“白虎将军。”
朱雀点了点头,自顾自的走了进去。他按照以前的记忆走着,没想到一千年过去,天庭变化不小。为了不引人注意,朱雀便寻着隐蔽的地方。不知迷迷糊糊走了多久,拨开云层,突然看到立在前方的竟是战神殿。这里看似整洁,实则已经荒废了千年,鲜少有人经过此处。朱雀张望四周,确定没人后,便走了进去。
战神的寝殿如他本人一般,格调高雅,诺大的寝殿,家具却不多,陈设简约。朱雀从前虽是四大神兽之一,却与战神往来甚少,除去一同征战,并无过多交集。他四处观赏了一番,而后停留在一处书架上,这里摆放着许多上古史书,兵器图纸等。
朱雀看着这些图纸,心想,九瑆塔是战神所造,那这里说不定会有九瑆塔的制作图纸,找到图纸,说不定就可以助魔君救出妖顽。于是当即就在书架上翻找,最后视线落在一处雕刻精致的木盒上,他伸手想要打开,却有股巨大的力量将其挣开。
“封印。”朱雀自言自语到,一个木盒子竟然被加上好几道封印,里面藏的极有可能是九瑆塔的制造图纸。于是他汇集法力,与之对抗,就在他施展出最后一股力量时,竟被法力反噬,一口鲜血瞬间喷出。朱雀立刻施法掩盖地上的血迹,心想:“看来只能将他带回魔域了。”于是他拿起木盒子,离开了这里。
朱雀在长廊上走着,突然听到前方有动静,立即藏在柱子后面。
“怎么样,找到了吗?”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朱雀心中一动,他悄悄探出脑袋,发现竟是青龙与玄武。只见玄武晃了晃脑袋,叹了口气说到:“没有找到。”
青龙也叹了口气:“不是说在人界看到朱雀了嘛,怎么会没有呢。”
玄武见青龙难过的模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为了缓解他的忧伤,玄武拍着青龙的肩膀打起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能找到朱雀自然是最好的,即使找不着,也没有关系,用不着气馁。冥界阴律司不是也说了嘛,朱雀他还活着。”
青龙知道玄武是在安慰自己,其实他的内心肯定比自己更难过,于是点了点头,便一起离开了。
朱雀听后,很不是滋味,内心又是悲伤又是感动。没想到过去千年,兄弟们心里还想着自己。他低头看到了手中的木盒,心想,可惜自己已投靠魔界,没有了回头路。于是立刻调整好心态,离开了天庭。
夏日的夜间,天空格外晴朗,星星眨巴着眼睛,好似为今日庆贺。风轻轻的吹着,带着微微暖意,划过树梢,叶片沙沙作响。大家宴饮过后各自回了房,只剩下几个爱酗酒聊天的还迟迟不肯离去。
凉亭之下,赤狐拿起酒壶,饮了足足半壶,方才停下,深深吸了口气。说是要将九念送走,其实心里很不是滋味,从前这只小灵狐就老喜欢粘着自己,想要什么就疯狂的撒娇,不给就闹脾气,还总是巴拉自己宝贵的红花络腮胡,爱偷懒,爱睡觉,什么都做不好。可是已经习惯了,又如何再去适应她不在自己的身边的日子呢。
比起赤狐的担忧,一旁的林祁盛可是喜笑颜开,哪管什么体面、身份的,直接抄起酒壶,大饮特饮。痛饮几口后,也许是发现赤狐情绪低落,于是笑着调侃道:“你这倒像是送儿子嫁女儿的模样,不必伤怀,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赤狐“哼”了一声,还嘴到:“哪还轮得到你照顾。”
林祁盛白了老狐狸一眼,真是不识好人心,也未搭理,继续饮酒。不知过了多久,只是迷迷糊糊的看到赤狐将手里的酒壶放下,抚了抚他的长胡子,悠悠说道:“如是见了她,定然也舍不得离开了。”于是看向喝醉趴在桌上,却还未闭上眼的林祁盛,说道“老东西,老朽先回去了,帮我和九念说声。”
林祁盛醉醺醺的,一听赤狐要离开,立刻想要站起,却怎么都站不稳,又重新坐了回去,然后咬字不清的吼道:“老狐狸,你就这么走了,说好的三天三夜呢!”
只见赤狐走出亭外,化成一缕细烟向空中飞去,还不忘回到:“日后,到老朽的桃林来,有的是佳酿。”
林祁盛就看着自己的好朋友飞走,摆了摆手,心想,要走的人留不住,于是笑着朝自己的房间晃悠悠地走去。
浮云院是灵云派弟子的卧房,按照男左女右的格局装修,左院装修简约,沉稳大气,右院装修精致,饱含柔情,每位弟子都拥有一间自己的卧室,为的是保护弟子的隐私,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左右院以一条贯穿浮云院的望河隔开,河上漂浮着片片荷叶,朵朵荷花,偶有鱼儿浮出水面,吐着泡泡,月光泻下,闪闪发光,极为美丽。
柳思原一个人走在左院的长廊中,想起刚才师傅喝了酒,望着自己流泪的模样,心里也是十分感动,却也觉得有趣,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师傅如此模样,想着想着,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闵梓谦不知何时从后面出现。
柳思原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到:“若雨送回去了?”
闵梓谦无奈,点头道:“送回去了,还吐我一身,不行却偏喝这么多。”
柳思原这才注意到闵梓谦身上的物体,顿觉全身难受,下意识的赶紧往旁边挪了一步,故作镇定:“快回去整理吧。”
闵梓谦自然知道柳思原定是在嫌弃自己,却也不在意,这么多年,他有洁癖的事,灵云派有谁不知。于是笑着回道:“你也早些回去吧,小灵狐这时说不定已经醒来许久了。”说完,便飞快离开了。
柳思原看着闵梓谦走远,也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刚才在宴会上特地拿了份糕点藏在怀中,想着百九念醒了许是会饿,给备着点也好。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屋内暗极,也无半点声响,“难道还未醒?”柳思原想着,便走了进去,将门轻轻关上,他使用燃火术想将蜡烛点亮,却见不远处的床上,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射出诡异的红光。柳思原并未吓到,他将指尖火吹灭,轻车熟路的走到床前坐下,说道:“醒了?”。
百九念点头,那泛出的两道红光也跟着晃了两下。当初是用人形面对柳思原,这下还不知该如何与他解释呢,百九念心里十分纠结,不知如何是好。
签订血契,主人与灵兽心神相通,柳思原自然清楚百九念心里想的什么,他看着这摇着尾巴不知所措的小灵狐,微微一笑,抬手挡住百九念的眼睛,运用燃火术将屋内点亮。
从柳思原的指缝中透出亮光,百九念自是明白了他的用意,等到适应后轻轻推开柳思原的手,露出感激的表情。就在这时,百九念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了几声,她低头看着自己扁扁的肚子,而后尴尬的抬头望向柳思原,说了些什么。
虽说是狐狸的语言,但柳思原现在作为百九念的主人,自是可以听懂这是饿了的意思。他笑着揉了揉百九念的脑袋,说道:“刚才在宴会上拿了些糕点,拿去垫垫肚子吧。”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打开递给了百九念。
粉嫩嫩的糕点,飘出悠悠的香气,惹得百九念立刻张嘴咬上一口,香软甜糯,甚得狐心,嚼了几下,百九念忽觉这味道十分熟悉,却又一时说不出来。
“这是桃花糕。”柳思原像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说着:“你出自云麓桃林,便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怪不得觉得如此熟悉,从前总是吃的桃花瓣,如今做成糕点,别有一番滋味。百九念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觉得十分暖心,嘴角不自觉扬起,露出一个既大又甜的微笑。
柳思原瞧着,又想起了日月崖上美丽的风景和那个可爱的女孩。
过了许久,百九念吃完糕点,便跳下床,跃上茶桌,慢慢地趴下,转身望着柳思原。
柳思原也不懂她是何意思,问到:“你这是?”
百九念回答道:“不是说男女有别吗,不能看洗澡,不能拥抱,更不能一起睡觉。”
这让柳思原想起三个月前在云麓桃林与她说的话,没想到这没心的家伙竟然记的如此清楚,看来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不知是开心还是无奈,他上前将她重新抱回床上,说道:“你现在是我的灵兽,我们是不分的,你可以抱我,同我一起睡。但前提是不许化成人形。”柳思原想着,动物自然无碍,总不能让她睡在那硬邦邦的桌上吧,而且给她置办一间新屋室属实有点困难。
林祁盛不喜柳思原身边有十分亲近的女子,所以绝对不能让他老人家发现。柳思原想着,心里竟有些许无奈。从小师傅就告诉柳思原,他与别人不同,出生时周身散发仙气,是有仙缘之人,须专修行,断情爱,对他看管极严。因此,从小到大,柳思原身边除了闵梓谦、也就只有视为妹妹的掌门之女林若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高冷难亲近之人,其实没人能懂他心中沉浸已久的孤独。林祁盛告诉柳思原,灵狐幻化人形时,是雌雄同体,可以选择性别,却不知为何,柳思原第一次见到百九念时已是女子之身。既是这样,柳思原也便选择接受了,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
百九念望着沉思已久的柳思原,将刚刚他与自己说的话过滤了一遍,问到:“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可以一起洗澡吗?我可以帮你搓背哟,桃林的姐妹们都夸我的手艺好呢。”
柳思原一听,思绪立刻拉回,竟有些红了脸,握拳咳嗽了几声,立刻说道:“洗澡不行。”
“为何可以抱,可以睡,却不能洗澡呢?”百九念不懂。
柳思原无语,果然是只野兽,性情放肆,日后定要好好教导她,对自己就算了,如果遇上其他人可怎么办。于是说道:“日后,不许和,也不许看任何男子洗澡,包括我,明白吗?”
百九念愣是点了点头,既然柳思原是他的主人,主人说了,自己也就听着,自然没错。只见百九念起身往床里边走去,刚吃了东西,这回困意渐渐袭来,便靠在被子旁边又继续睡着了。
柳思原观察着她的一系列动作,不自觉露出了笑容,果然还是如此疲懒,于是拉起被褥,将她盖好,挥手将蜡烛熄灭,自己也躺了下去。
柔柔的月光透过纸窗,照在百九念的脸上,将她的毛发照的十分雪白,好像从来不会沾上一点灰尘,如此的高贵优雅,却又透露出一股孩童的稚气。
柳思原伸手抚了抚这洁白的毛发,温柔的说道:“与你签订血契前,你可知我有多么紧张。”说着,又不禁笑了起来,那嗓音沉沉的,富有成年男子应有的磁性,道:“你倒是睡得安心,幸好是真身,否则我可怎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