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朝游历记》半壁斜阳

3、什么鬼？赵相欢

　　自那日我又被阿意捉回蒲月阁后，林孟陬给杜娘开的赎金水涨船高，已到百万黄金，杜娘仍不松口。我不免又惊又奇又气，惊的是登徒子腰穿万贯，奇的是杜妈妈死不松口，气的是笨阿意榆木脑袋。
　　“死阿意，臭阿意，我都说了多少遍，你同我去浪迹江湖，行侠仗义，不是快活的多！”
　　“不成，杜娘不让。”
　　“那林孟陬再多出些金银珠宝，我就要被杜妈妈卖给他了，是我的幸福重要，还是你的杜娘重要。”
　　“……她不会答应。”
　　“哼，你可真是乐天派！我见杜妈妈瞧着那几箱金子，眼睛都要伸直了。”
　　“姑娘不必嘲讽我，杜妈妈确是想拿也不敢拿，送你到这的是......”阿意欲言又止，仿佛忌讳什么。
　　“是谁啊？”我可要找他好好理论理论，我的未婚夫婿虽脑子有点不好使，但有才有貌，风流倜傥还死心塌地，我怎会沦落为蒲月阁的花瓶？
　　“当今圣上——赵相欢。”
　　“？？？”阿意在讲什么鬼话？
　　“主子，你是真的忘了？”
　　“主子？”
　　......
　　“啊？你说啥？”
　　“......主子溺水后记不清许多事，想不到连圣上也忘了。”
　　阿意谴责的语气和神情仿佛我犯了滔天大罪，可真真是无言以对......皇帝和乐坊花瓶？这不是扰乱朝纲，败坏风纪嘛？我来到大汉朝不仅没能造福百姓，还成了迷惑君王，霍乱朝纲的乐坊花瓶，使不得，使不得！
　　见我一片悔过之心，阿意眼里的责备少了些：“主子如今抓紧时间练练仪容姿态、琴棋书画、歌舞小调什么的，哎！你看隔壁房间的如意，五步一诗，十步一曲，货真价实的才女。还有那隔壁隔壁的流云，跳起舞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比你那小鸡扑通翅膀的模样强多了，再说隔壁隔壁隔壁……”
　　为何阿意能从严肃的朝纲清规绕到我学艺不精的琴棋书画上？反正我照旧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阿意一声冷哼，“您别不爱听，圣上期限快到，往后入宫，这些都是用……”
　　“咳咳咳，”我被打瞌睡的哈喇子呛到，“入宫？”
　　阿意用一副“你莫不是个傻子”的眼神瞧着我，全无平日相敬相持的尊重。我默默承受这种奇耻大辱，十分同意林孟陬数次的提议，是时候换个丫鬟了。
　　“九月初七圣上便会借由为病重太后祈福的名义大赦天下，届时老爷公子光明正大回了姑苏，而主子您——是答应了要去选秀的。”
　　阿意口中的老爷公子估摸着是酉月的家人，可凭啥啊？他们和和美美回了家，自己这么个弱女子要被送进吃人不见骨头的高墙，和一群环肥燕瘦的绿茶莲花争宠。
　　“我能不能不去啊？”我楚楚可怜地望着阿意，对方惊讶地一愣，随即失望地叹了口气。
　　“主子，你有所不知，那位说了，您不去选秀，老爷公子也回不了姑苏。”
　　“嗯？”这个皇帝真是个黑心肝的色中饿鬼，竟然拿亲情威胁一介女流，我若是入宫岂不是羊入虎穴，自投罗网嘛！我一定要逃，虽有些对不住原身的家人，可我不愿在这葬送一辈子的幸福啊！若那皇帝是个油腻大叔，亦或是某方面人格扭曲的变态，我肯定会投湖、上吊、服毒或者选个别的死法追随原身而去，到时我的魂魄就要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大汉朝飘飘荡荡，自己还是个外来人口，不知阎王爷会不会收。
　　阿意盯着我越来越惨白的美人脸蛋，显出担忧的神色……“啊！不行！”我推开面前被唬了一跳的阿意，跳下床快步走到蒲月阁的门前。果真，林孟陬又来了！
　　“不成，林公子就别逼杜妈妈这把老骨头了，快把银子带回去。”
　　杜妈妈说话时咬牙切齿，扭过头不去看那黄澄澄的金元宝，到嘴的鸭子飞了，我瞧着都替杜妈妈心绞痛。调整好心态，我笑着翩跹而去，看起来十分——急迫地扑在林孟陬身上。
　　“使不得，使不得！”杜妈妈连忙将我两人分开，面临疑惑的视线，她咳了咳，“那个，注意点——男女授受不亲。”
　　高中学校里的小树林，再怎么清清白白，到底是男欢女爱、小情侣约会的必去之地，好像如今蒲月阁门前一堆男女朋友恋恋不舍。我鄙夷地白了杜妈妈一眼，示意她看看门口抱抱搂搂的男女。
　　她心虚地笑笑，不情不愿挪出去，头一次做棒打鸳鸯的恶人，“哎哎哎，大家注意点，姑娘们回来了，可别一副小家子气，公子们都是日理万机的人，咱们却不能耽误人家。”
　　众美人纷纷黑人问号脸，不是您让我们学会捉住男人的心吗？
　　我趁这空当把林孟陬拉过角落，他一脸恶趣味地说道，“月月今日怎如此热情似火，真让人家招架不住呢！”
　　“别贫，我且问你，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压低声音，几乎贴上他的耳畔。
　　“月月且问。”
　　“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我自是对月月矢志不渝，情比金坚……”登徒子不仅说起情话连篇还靠我越来越近。真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闭嘴，你只需回是或不是。”我喝住这登徒子退后几分，强迫脸红的自己冷静下来。
　　“……是。”我这个现代的心理学博士没看出破绽，他不像说谎。
　　“那我们私奔吧！”林孟陬揽在我腰上的手一僵，连笑意都冷在脸上。
　　“你不愿意？”男人！果然口是心非，说的没唱的好听。我心一沉，用尽全力打下那只咸猪手，颓然而去。
　　忽然自己失了重，一个天旋地转，我落在登徒子怀里，以公主抱的姿势，“你……”
　　“月月，我很开心，从未有过的开心。”他笑的眉眼弯弯，眼里带着光。说实话，登徒子本就明眉皓齿，这一笑更像春寒陡峭中的明丽阳光，晴朗耀眼地照着我。
　　等等！啊！
　　“兄弟，你开心就好了，用不着飞上天吧！”我恐高症犯了，头晕眼花中林孟陬抱着我跃上蒲月阁楼顶，似乎是错觉，衣袂飘飘的他顺眼多了。
　　“喂……你，放我下来。”登徒子不说话，眼神温柔地不像话，神邸一般居高临下望着我，脸上忽然火辣辣地，我扭过脸不敢与他对视。
　　“月月害羞起来真是娇嗔可爱。”
　　“……”眼瞎了，我收回刚刚对他的好感。
　　“月月，这是迷幻粉，你把它下在阿意饮食里，阿意便会昏睡几个时辰，你趁此溜出来，我在上次的茶坊等你。”
　　“嗯？”正常人谁会带这个？好像早有预谋……一开始只觉得他是有钱的纨绔，色迷心窍，如今看来他并不是表面上的单纯。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靠他逃出生天，接过那包□□，调整出甜甜的笑容，“还是你想到周到。”
　　登徒子眼神一顿，柔柔抚着我的下颚，“小心些。”我被摸得不自在，呜呜咽咽答应了一声，然后又被他抱了下去。
　　“那……你回去等信。”
　　“好！”登徒子笑笑，我脸上越发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