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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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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子神色晦暗地看着抽屉里的秘药和一尊布满裂纹的陶塑小猫……
少爷,我当时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
明子摸了摸那陶塑的小猫,在回忆中闭上了眼,颤抖着将那药丸送入口中……
“少爷让你前去接待众位少爷。”
“不,放了我!”林明子被仆役架住拽走。
“逃!自己要逃!”明子猛地挣扎开去,在木式回廊上死命狂奔……
在回廊尽头,无心回眸一瞥,是少爷,少爷在回廊另一头冷漠地看着我被护卫追赶着,心神大乱的明子不慎跌入了莲花池……
是少爷派人来抓我的吗?少爷竟如此憎恨着我啊!在被水淹没时,明子这样想着。
少爷接任宇家,但家主却没有将我带走的意思,亦未让我卸任。
少爷说,他年纪尚轻,仍有许多不便之处要我辅佐。但未满一年,在少爷上手了宇家的大小事务后,就提拔了新管事,还一步步将我的管家权利架空了,明子皱着眉头想道。
之后每次到少爷房中伺候,少爷总爱拿戒尺抽他,他常常被抽得遍体鳞伤。
他知道少爷恨他,少爷这么多年望着他的时候,眼里都盛着满满的恨意。
这天仆役唤我去接待客人,他本不想去。却听那仆役转述道,少爷说,你不来,我就用不上你了。明叔,要不你去菊园吧!
明子心里一惊,菊园是什么地方?那是宇族的妓院……
明子只得拘紧着不安的心,跟着那名仆役前去。
一进门,少爷便指示明子过去服侍。
无可奈何,明子行礼后,跪立一旁给那位少爷斟酒时,却听到少爷对那位世家少爷说,“怎么样,家主才能拥有管家,你就不想尝尝滋味?等你继任,还得许多年吧?只要你把龙正那块地给我,我就把我的管家借给你尝尝鲜。”
见那少爷思忖了下,点头答应:“行,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明子被宇安少爷用力拉到怀里,摁坐在膝上,被肆无忌惮地深吻着……
“唔!”明子挣扎不开,好不容易等那少爷停下,才得以费力挣开,衣衫不整地跑到轩少爷跟前跪下,请他不要那么做。出借,是对犯了大错的管家最不堪的一种惩罚,与下贱姬妾无异。
“少爷,请你不要将我借出去!”明子磕头痛哭求饶道。
抬起头时却怔住,只见少爷淡然地看着他,仿若看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一场、无聊透顶的戏,更有那么一丝不耐与厌烦。
这边安少爷走过来,抚着明子的头,感到奇怪问道:“你哭什么?”
“别碰我!”明子打落了他的手。
宇安少爷也不恼,笑着对轩少爷说,下次再来。
明子坚持不懈地哀求少爷……
轩少爷依旧淡然地拿起桌上的印章向那契约盖去。
“不!”明子扑过去拉住少爷的手,再次失声痛哭恳求。
轩少爷挑眉把印章放下,微侧着头,面无表情地对着趴在他身上痛哭的明子说:“明叔,你说你以前怎么对我那么无情呢?小的时候,我明明很喜欢你,你也对我很温柔,怎么上学之后,一切就变了呢?记得吗?稍有不对,明叔你就当着下人的面训斥我,用戒尺打我……当时我尚年幼,你却对我如此严厉。你说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你是下任家主呀!”明子还记得老家主很郑重地对他说,因为轩是他们的老来子,狠不下心来管教,怕他长歪,当他们出岛,不在这时,少爷就拜托你好好教导了。
“家主,就应该被如此对待吗?”
明子无言以对,只一味地哭……
“明子,你是我父亲吗?”
明子哭着摇头……
“那你是我母亲吗?”
明子又摇头……
“那你什么都不是,怎么敢教训我呀?”
明子拉着轩少爷的手无力地垂下,在泪眼朦胧中,昏昏然仿若回到了从前……
“明子,明子,我要跟你睡!”
“好。”
“明子,你要给我做好吃的蛋糕!”
“明子,你跟我去抓蜻蜓!”
……
明子总是温柔地笑着说:“好”
还记得那一天,轩少爷赖在他屋里,缠着要跟他一起睡。
第二天,夫人来接少爷,让仆人哄开想继续闹着要我陪着一起吃点心的少爷后,那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与告诫,“离小轩远点!”
不久后,夫人给少爷订下了未婚妻,是闺蜜家中的世家小姐董萱然。
“明子,明子,你看这是我送你的小猫!”
轩少爷举着一尊陶瓷雕塑,兴高采烈地从外面跑进来。
明子正在回廊上与管事交待事宜。
“少爷,你又逃学了!”
“我想明子了。”
“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明子,猫!”轩少爷依旧嬉笑着举着那尊猫凑上来。
“我不喜欢猫!”明子一把将它挥开……
那尊猫跌在廊下摔成好几瓣……
轩少爷哇地一声哭着跑开,“明子,我讨厌你!”
后来轩少爷长大了越发不听话,逃学、打人都是常事,明子常常用戒尺教训他。
等轩少爷上了初中后,更是变本加厉,抽烟、喝酒、飞车等等,明子也越发严厉。
直到轩少爷上了高中,突然变乖了,只是那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带着恨,有一天,在回廊上错身而过时,听到轩少爷冷冷地说了句,“明子,你背叛了我。”
等明子再回头,轩少爷已经走远了……
明子虚弱地从梦中醒来,脸色苍白地以为这事总算过去了。
这时木门从两侧被拉开,轩少爷从门外进来,淡淡地嘲弄道:“明子,你为什么要跑呢?昨天是你的生日,我本来想给你个生日惊喜的。”
“你总是这样辜负我的心意。”少爷击了下手掌,有女仆端着一拖盘厚厚一沓十几份契书,示意着每张契约上都盖了宇家的印章和管家的私章。
“不……”
“明子,我想这次你应该会喜欢我的礼物了。”
“少爷,不要,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明子勉强爬起身跪着磕头求饶。
轩少爷俯身抬起明子满脸泪痕的脸说,“明叔,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改变惩罚你的决心。”
明子本想拉着少爷的手求情,但轩少爷却挪开了一步,再支撑不住的明子不慎扑倒在地。
少爷依然是笑着,转身出去了。
“不,少爷……”
明子这时并没有想到这些契书虽盖了家主和管家的章,却还未送去给那些世家少爷,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但明子已经打算孤注一掷了……
世人皆道奇林族天赋异禀、体质特殊,却不知这些皆因族内不为人所知的禁药。
每个奇林子在接到管家任命的那一天,族里就会给我们每人分发一粒秘丸。
这丸药与毒药何异?吃了这个秘药的奇林子在每日午时阳气最盛之际,都要承受钻心蚀骨之痛,直至怀上奇林儿,但自那一刻起,奇林子的身体便也毁了,形同废人,这代价实在太大了。
自世道变迁,科技发展更是日新月异。宇族与我们奇林族等岛上人,越来越不喜欢类似古代唐朝风格的宅院生活,就如现今岛外的某些年轻人不喜欢和室,毕竟待久了也会腻味,转而更喜欢现代化的公寓一样,纷纷竟相追逐尘世的那种与家规森严守旧的古宅生活截然不同的自由轻松便捷的现代化生活。
这隐世群岛上的人大都思想开化了,新思想更是将那旧时落后的思想冲击得几乎荡然无存。
宇族娶男妻的现象几乎很少见了,只除了一些世家大族。但在新思想的冲击下,已鲜少家主会与管家发生关系,奇林子也鲜少有用到禁药的时候。
而作为管家是没有人权的,甚至连选择生与死的权利都不能。一旦犯下大错,家主可随意惩戒,但凡逃逸者牵连亲眷,亦为族人蒙羞,将永生被逐出群岛。
可以说管家的荣耀与权利地位都是家主给的。
奇林族每十年都会选拔一些适龄的学童,入读封闭式的宇族管家学院。
这些奇林儿学到十八岁,就会有一些需要管家的世家大族前来甄选出秉性、样貌、才艺、能力各方面优越的奇林子接任他们家族的管家位置。如若一直未能被选上,到了四十岁,优越的几个会留任成为□□,剩下的就可以结业了。
在宇族管家学院就读的每个人都知道去世家作为管家,那是一种权利的象征,更是一种荣耀,亦是一种耻辱。
那代表着曾经奇林族对自己手足的背叛。
上古时期,创世大神凰分封宇族为东皇,奇林族为西皇,两皇为避免后世相争,生灵涂炭,相约结为异姓兄弟,永世姻亲。
两千年前,群岛上诸侯国林立,宇族统领着整个群岛,每任宇族太子都会迎娶奇林族的公主为妻,奇林族的公主自是宇族每一任皇后,但到了十代公主那,佳公主却背叛了宇皇,与异族太子狰暗结珠胎、祸乱朝纲、残害皇子,更是丧心病狂地给宇皇下毒,意欲推翻宇族的世代统制,与异族暗行覆灭宇族的计划。
后来,宇皇举全族之力,绞杀了他们,铲除了整个异族。
但宇族实在是伤亡惨重,众大臣纷纷叫嚣要将我们奇林族一并治罪。那时军队已整装待发,形势危急。
宇族虽刚经历一场大战,但却个个骁勇善战,悍不畏死,我们奇林族哪是他们的对手。
当时奇林族的太子,亦曾是宇皇同窗好友,前去交涉未果。
再后来,敏明太子举一人之力挽救了整个奇林国,这是敏明太子到宇皇宫为质,做总管的结果。
直到后来,宇宗皇上与敏明太子所生的宇仁皇子出世,两族才结束了敌对紧张局势。
再后来,宇仁皇子登基后从中斡旋,宇族才与奇林族重归于好,但未免固态萌发,每十年,奇林族需将族内最优秀的奇林子送到世家内做管家,为世家世代分忧效忠。
明子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泪从紧闭的双眼滑下,喉咙无声颤动,终是将那枚药丸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