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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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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南锦城,姜府。
“少主,属下在府外发现一人,身受重伤,还,还…”
一位十七岁的少女坐在桌子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时不时抿上一口,似乎对这件事并不关心。
“还怎么?你说便是了。”
“还中了毒!”
“中了毒?可知道是何毒?”听见那人中毒,原本并不打算管这一桩闲事的姜少倾终是抬起了头。
既是中了毒,那她便不得不管。姜家擅毒,祖上却也是说了:姜家人不得以毒害人。
若此事真与姜家有关,那事情就麻烦了。
侍卫轻叹了一口气,“少主,是姜魅。”
“噔”的一声,姜少倾手上的茶便撒了一地,茶叶的芳香随之飘散在空气中。
她揉了揉太阳穴,沉默许久,道:“阿四,先封锁消息,这件事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再将那人扶到偏院,喂些水,你注意着点,我随后便来。”
闻言,阿四点点头,这就准备出去。
突然,姜少倾叫住他,“阿四,让二房、三房都去祠堂跪着,若有不愿的便说是我的主意。”
阿四愣了愣,少主平日里再怎么严厉,却也未曾让二房、三房的主子们一起跪过祠堂,今日…
“去吧。姜魅定是出自本家,除了二房、三房也没有旁人懂的。”
世人都道姜少倾治家有方,可她又能有什么好方法,不过是惯用的杀鸡儆猴罢了。
只不过,这般做法,总是要引起一些人的不满的。
祠堂。
“女儿跪就跪了,可是,爹、娘,长姐怎么能让你们也跪祠堂呢?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一位身着桃色粉衣,面容姣好的少女揉了揉跪得发青的膝盖,嘟起嘴,很是不满。
大房只是庶出的,我们二房才是正经嫡出的那一支。她姜少倾平白占了这么多好处不说,还让我一个堂堂嫡出小姐来跪祠堂,这世道可真是不公平!
但她也只敢心里想想,嘴上可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便换了个“孝”的角度,希望爹娘能替自己出口气。
地上的中年夫妇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无奈和怨恨,谁让人家是大房的,姜家以大房为尊,无论嫡庶,大房就是姜家的主人。
如今,大哥大嫂云游四方,姜少倾这死丫头又是少主,自然有掌管姜家的权利,让他们罚个跪又如何?
可是,这口气,他们实在是咽不下啊!
思索片刻,地上跪着的二房三人将头凑在了一起。
最终,中年男子,也就是姜少倾的二叔,姜文轩悄悄挪到门口,将手伸进衣袖,抓起一瓶粉末便往祠堂外撒,边撒还边冷笑。
哼,我的好侄女,这下可有你好看的。
撒完粉末,姜文轩又不动声色地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跪着,脸上却是多了看好戏的表情。
正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虽带着些许仓促,却仍是坚定的。
匆匆压住了那人的毒,姜少倾便向祠堂赶来。
父亲说,作为毒医世家,名声和自身本领都很重要,你要是名声差了,毒术再好也是没用的。
作为姜家少主,既是享受了这外人看来的万般荣耀,便定要承担起与这荣耀相当的责任。
姜家名声,是万万不能毁在她手里的。因此,她得先处理家里的事。
还未到祠堂门口,姜少倾便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股子味道。她神色一变,发现越是靠近祠堂,那味道便越浓郁。
当她闻到了熟悉的百合味,再嗅了嗅,心下便有了数。
原本还有些犹豫,这会儿倒是万分确定,想来这事和二房是脱不了关系的。
二叔想当姜家门主,却是不得。
若单论嫡庶尊卑,父亲自然是比不过嫡子出身的二叔。因为姜家有“认长不认嫡”的规矩,父亲这才生生压了二叔一头,做了姜家门主。
祖宗定下的规矩,祖父自当遵从。二叔吵过、闹过,却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听从祖父的安排。
不过,和二叔交好的公子们都是家族继承人,再不济也有个些许实权,偏二叔既不是继承人,更无实权,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许是以往被嫡祖母宠得过了,二叔便千方百计地闹出一些事来,祖父、嫡祖母在时还能收敛一些,在二老过世后倒是变本加厉。往日他作的妖也不算少了,这次竟是惹下这样的祸端。
叹了口气,姜少倾从随身的药袋中掏出一粒小药丸吞了下去,待会儿说不定还会出什么茬子,小心些总归是没错的。
想着,姜少倾踏入祠堂。
“三叔,三婶。”姜少倾微笑着示意,并点了点头。
姜宇轩和姜李氏均是笑着回了礼,眉眼中透着担忧和关心。
正当她伸出手想要搀起他们时,旁边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哟,这不是姜家少主嘛,怎么有空来看我们这些人了?”姜文轩摸了摸自己稀疏的胡子。
“老爷,你别这么说,少倾很忙的,这来一趟也是不容易。只不过,我看少倾的眼里,只有三房,怕是没有我们二房吧!”这是姜文轩的夫人姜陈氏。
这夹枪带棍的话语让人听了实在不舒服,姜宇轩忍不住出声:“二哥二嫂……”
姜少倾却只是平静地喊了句“二叔,二婶,二妹”,也没有为自己解释些什么。
这使姜文轩和姜陈氏万分尴尬,进退皆不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姜少倾也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只柔缓地扶起了地上的三叔三婶,还有她的小堂弟,姜少磊。
小堂弟不过三岁,正眨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大堂姐,眼神迷惘的很,让姜少倾忍不住动手掐了一把他的小脸蛋,有趣的很。
“来人,上份绿豆糕,磊磊最喜欢吃了是不是?”
“姐姐真好!”姜少磊朝姜少倾扑去,一把就抱住了她,在她怀里蹭来蹭去的,活像个小泥鳅。
看姜少倾不再搭理他们,姜文轩和陈氏知道自讨了没趣,对视一眼,无奈地挣扎着起身,一旁的姜少婷看了也忙着站起来,她这腿怕是淤青了吧,肯定得养上个三四天才能好了。
“等等,我还没让你们起来。”姜少倾面色平静。
听见这话,姜文轩和姜陈氏的脸瞬间黑了。
“姜少倾,你不要太过分了!看在你是姜家少主的份上,我们才跪了这么久,现在三房可以起来,二房凭什么不可以起来,你难道就不怕我向族中长老们告你的状!”
似是笃定姜少倾会害怕的样子,姜文轩得意地捋了下胡子。
姜文轩和姜陈氏对看一眼,哼,就算你是姜家少主又怎样,见了长老还不得服软。
越想越激动,姜文轩索性不动了,只等着姜少倾将二房众人扶起来,再道个歉,否则,你就见长老去吧!
看见二房这泼皮样,姜少倾倒是被气笑了,“二叔,你可能是年纪大了,忘了姜家的规矩,那侄女就帮你好好想想。不错,姜家是有长老,但姜家哪条规矩说长老可以管门主和少主了?”
姜文轩皱皱眉,“门规里确实没有明说,但当初设立长老时也说过,‘长老可监督门主及少主’,你要想在姜家兴风作浪也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
姜少倾摆摆手,嘴角泄出一丝冷笑,“‘监督’便只是监督,也就是二叔你,拿着根鸡毛当令箭。”
“你!”
“二叔,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可知错?”姜少倾到底还是挂念着分血缘亲情。
姜文轩的脸上出现些许裂痕,却仍是梗着脖子,“我知哪门子的错,你要是想处置我就处置,用不着搞那么多事情出来。”
“哦,是吗?擅自对外人用毒,企图谋害姜家少主。我哪里平白冤枉你了,二叔?”
见姜文轩还不认错,依旧是趾高气扬的,姜少倾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本想给二叔和二房一条出路,可这路都铺好了,二叔就是不愿走,那她也没办法,总不能硬逼着人家走吧。
再者,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没那么多耐心,做错事就要受罚。
“我,我何曾做过这些事?你瞎说什么!”听见这话,姜文轩突然硬气不起来了,说话结结巴巴的,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是心虚了。
姜少倾叹了口气,“今日阿四在府外发现了一人,身中姜魅,已是奄奄一息。姜魅,相信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那你怎么认定就是我,万一是三弟呢?你就不怕冤枉了好人?”私自用毒可是姜家大忌,事已至此,他也有些害怕,不敢轻易认罪。
“二哥!我没有!”姜宇轩“噔”的一声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少倾,你相信三叔,不是我!”
“我知道的。”姜少倾朝姜宇轩点点头,“若只是姜魅,这屋子里的人都有嫌疑,包括我。不过,姜魅里头百合的分量可是不一样的,有人用的多,有人用得少,虽只是些许不同,但我能闻出来。”
姜文轩懊恼不已,怎么忘了这一茬,这丫头的嗅觉天生便比别人灵敏,早知道便少放些百合了!
“那你的鼻子也不是次次灵光。”不到最后一刻,姜文轩还是咬死不是自己做的,毕竟私自用毒,在姜家可是重罪!
姜少倾略有些无语地看了姜文轩一眼,还没等开口,便被姜文轩打断了。
“哈哈哈…没错,这都是我做的,你想怎么样!”似乎被她这一眼刺激到了,姜文轩承认了这一切。
说完这话,他已是面目狰狞。
是他下的毒又怎样,姜魅不过是麻痹人的神经,最多落个痴傻,又不会死人,难道这死丫头还真敢废了自己的手?
“我想怎样?我本想将那人救起,再抹去他的记忆,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姜少倾看向祠堂外,再不想理他。
做错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被人揭穿后竟没有一丝的悔意,还显得理所应当的样子,那她也不用再顾虑什么了。
抹去记忆?一时,姜文轩眼睛里闪现光芒,如果这样的话,那小子就不会乱讲,且三房胆小,又怎么敢胡说八道?
想想是命是前途重要,还是面子重要,姜文轩立马有了选择,当下便泪眼汪汪地挪动着身子朝姜少倾移去。
“少倾啊,二叔错了,真的错了,你就饶过二叔这一次吧,二叔保证,再也不犯了!真的!”
陈氏见此也忙挤出笑脸,猛的伸出手打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好不响亮!
“是啊少倾,二婶刚才对你的态度也不好,这一巴掌就当二婶给你赔罪了。你二叔也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么多蠢事。你可得帮帮你二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