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流溪镇（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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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云钰在阴沉的天色中醒来。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暗色云层，好像下一刻就能落下豆大的雨滴来。
云钰揉着眼睛把方珏推醒，他们现在睡得可是露天的棺材，再不起来怕是要泡水了。
没一会儿两人从棺材里爬出来，云钰无语的看着方珏恋恋不舍地把棺材盖子盖上。
荒废了不知多久的方家老宅内可没有多少能用的东西，只有方珏提前准备好的一些生活用品，这也是棺材里的东西的来源。因为后天就是祭神仪式，他们需要在这里躲一躲。
而这间隔的一天时间，云钰猜主要是为了给玩家休整的时间，否则玩家们刚出狼口又进虎穴，不团灭才怪。
如今和玩家断了联系，云钰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只能祈祷玩家别死光了。否则游戏世界一旦关闭，他这边的任务也别想完成了。
简单收拾一番之后，云钰就打算尝试昨天被他惦记了半夜的技能。挑了一会儿，最后他挑了附近一个塌了一半的空房间。
肉眼确认自己所需要的范围之后，眼前的场景突然凭空多了几道半透明的白色直线，然后这个空间内的所有情况自然而然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自然而然的，他就知道了要如何做。
云钰余光憋见方珏的脸色并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看不见那些线一样，所以他就更加放心大胆的搞事了。
房间角落的杂物里埋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貔貅摆件，云钰的意随心动，常人看不见的透明银丝缠上摆件，末尾深入那摆件核心深处。
不过是片刻时间，云钰便‘编排’好了他的节目，至于观众自然是选了他自己。
于是银丝攀上他的脚踝，云钰试探着想要抬起脚，结果发现……小腿以下都没了知觉，而且不能离开被银丝缠上之前的位置，其他地方依旧可以自由动作。
而就在他选定‘观众’的那一刻，他编好的‘戏剧’也同时开场。房间角落里一阵窸窸窣窣，突然有一银白色小兽自废墟中越起，在半空中身材被拉长，变成半米长的似龙非龙的小兽绕着云钰上下翻飞，直到云钰预设的时间结束。
技能结束的那一刻，银白小兽砸到地上变回摆件，云钰的身影晃了晃，被方珏眼疾手快的揽住。
“我没事。”
云钰在方珏出声之前抢先开口道：“刚刚练习控制力量有时没控制好，用的力量有些多，我休息休息就好。”
他告诉方珏的理由就是想练习控制力量，方珏虽然有疑惑，但因为信任并没有多问。而且云钰之前也是在房间里通过练习控制小物件位移来掌控力量，和那个相比这次只是多了个变形的步骤，所以方珏并没有怎么怀疑这次和以前的有哪里不同。
搞定了方珏，云钰并没有放松多少。他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对这次的练习成果不是很满意。
操纵剧院空间内的无生命物体变形的难度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一些，虽然编排戏剧时大部分都在脑内进行，若只是简单的位移，让他搞个半个小时都行。
但变形不可以，他的变形虽然可以无视物体本身材质，将其按照自己的想法改变，但不能凭空捏造。
就比如他刚刚想把貔貅变龙，但他这个只看过关于龙的各种资料与画家画出来的画，对真正的龙了解不深的人。不可能和像了解猫咪等常见动物那样，了解龙到它的鳞片形状，甚至是龙角走向等等……
简单的来说，要搞这个变形必须会脑补才行，而且必须把自己变成脑补帝。不然只能和他一样变出一个四不像，丑得要死。
大概总结一下就是，若说挪动物体消耗的精力是1，那么给物体变形所消耗的精力就是3，而且不管你变得像不像你理想中的模样都是这样，只要你改变了外形，消耗就必定为3。
云钰仿佛又看到了自家老板险恶的嘴脸。
别看他这个技能好像很强的样子，但实际上遍地是坑。
刚刚提到的变形消耗是一个，技能描述里可没提到他技能空间里所有变化在技能生效时要消耗他等量的精神力。
若是他是个一拿到技能就兴奋的感觉自己要上天的傻白甜，然后特别开心的编排一个让人眼花缭乱戏剧，那么在技能生效的那一刻，他估计瞬间就被榨干了。
……怪不得技能描述里提到编排的戏剧‘最久’为10分钟，而不是直接告诉他可以编10分钟的戏剧……啧，阴啊，真阴，要换个粗心大意一点的家伙来用这个技能，迟早被老板玩死。
而这个技能的另一个坑在剧院空间的放置上。
云钰的空间就这么大，万一遇到障碍物少的广场之类的地方，那他这个技能差不多就废了一半。
哪怕是在障碍物不多不少的地方，云钰也需要预判。且编排戏剧内容时哪怕是在他脑海内进行，实际上可能用不到几秒，但这几秒足够别人跑出他的空间了，那云钰到时候选谁当观众？
他刚刚实验时发现他站在剧院空间之外时技能无法选中他成为观众，只有他走进了自己的剧院空间范围后，他才能选择自己成为观众。没有观众技能不会生效，关键时刻云钰总不能控别人不成，反过来控了自己吧？
当然不是说他的技能中看不中用，云钰相信只有不会用的人，没有没用的技能。使用过一次后，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很多他的技能的使用方法，只是需要慢慢练习。
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把握，云钰悄悄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等了。
他、方珏和老宅里的鬼暂时都不能出去，只能等镇民和玩家是否靠近方家老宅，或者等到天黑的时候他和方珏偷偷溜出去看情况。
而在云钰不知道的某个角落里，他心心念念的玩家们此时正缩在一位镇民家闲置的仓库内。
仓库里的气氛此时十分地沉重。
王成与孟雪堰守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从这家人的厨房里摸出来几个馒头，和剩下的人一起的简单解决了早餐。
而在他们身后，赵舟哪怕有道具保护也没熬过这个晚上，郑文博今天早上发了高烧，至今还在昏睡。孙晓宁醒来不久，刚刚艰难的咽下半个馒头就不吃了。
她捂着断臂倒吸了一口冷气，带着一丝庆幸说：“幸好只要活着回去就伤势全清，不然就我这样也没必要出去了，还不如直接让我死在这里。”
“别多想。”
王成烦躁地挠着自己的头发，万分想念自己没带进来的烟，可惜就算他现在手边有烟也不能吸，味道太重了很容易暴露：“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别乌鸦嘴，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孙晓宁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孟雪堰一直安静的靠坐在旁边的墙上，他看着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面上微微出神。
就在此时，一道虚软无力的声音横插了进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昏睡中醒来的郑文博：“都到这时候了……咳。”
郑文博刚醒过来就因为肺部不适喘了两下，他足足缓了两分钟才继续道：“我是真的有点好奇……你们三个到底哪个是高等级玩家？小弟我……咳、真的看不出来了。”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良久，孟雪堰开口道：“我不是。”
王成：“我也……”
孙晓宁啧道：“姐姐我的伤也快和你差不多了，我要是高等级玩家，早把周云凉那孙子捶死在周家了，哪儿还轮得到他嚣张？？”
三人说完，互相看着其他人的眼神都是疑惑与怀疑。
孟雪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不是高等级玩家，但我的情况确实有点特殊……我并不清楚我的遭遇算不算在会影响难度的特殊情况里。”
“你说。”
孙晓宁来了兴趣，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孟雪堰目光远眺，眼底尽是翻滚的情绪：“我以前是「空」的人，就是那个玩家建立的第一精英公会。”
他话音一落，就连郑文博都瞪大了眼，震惊且羡慕的看向孟雪堰。
“以前？”
王成好奇地问了一句。
“嗯。”孟雪堰小幅度点了点头，回想起进入游戏之前的混乱和奔溃，原本只是打算描述一下他的情况，如今却不知怎的，发泄一般将压在他心底的郁气一口气倒了出来：
“最开始是我亲哥在「空」的队伍里，他是正式队员。后来我也进了游戏，过了新手关后因为个人技能比较强力，而且身体素质也不错，所以被我哥介绍进了「空」的预备队。”
“嗯……后来，我在「空」里喜欢上一个人。是暗恋，准备表白的时候他宣布脱单了。这之后我已经准备放弃了……因为他和那个人的感情真的很好，他们做了很久的队友，一直都是互相最信任的人，我不可能比那个人配得上他，就算是撬墙角也不可能撬的动。
我哥知道我的心思便劝我事已成舟，我与其在这里垂头丧气不如闯关变强，万一以后他分手了，我能正大光明的竞争。”
所以他当时为了摆脱失恋的情绪，激动之下断了除亲哥外所有联系，就连「空」的预备队都暂时退了，闷头闯关准备变强。
“我以为不听不看他的一切消息，过段时间就好了。哪里知道在我打算闯进阶关，和魔方游戏确认过进入游戏的那个瞬间……我哥给我发消息谈了出来，我看到上面写着他死了。
……当时的情况很混乱，有我的情绪起伏过大的原因，也有我因为此事力量暴走的原因，你们知道我的技能效果是真实伤害，可以攻击能看到的无形能量体……结果我根本没想过这能力对游戏系统也有用！
当时我的力量暴走后无法控制，正巧撞坏了游戏系统传送我的通道。那时候通道内情况很糟，具体我说不上来，只知道若不是有我哥给我的一个高级保命道具我根本活不下来。
后来魔方游戏不知道怎么处理的这个bug，等我进入游戏之后就在这场游戏里了。我直到任务发布才知道这里根本就不是进阶关，而是第三格魔方等级的生存关卡……后来你们都知道了，我很确定我不是高等级玩家，但我不确定这场游戏的难度是不是因为我才提高的，如果是的话……”
“抱歉，都是我的错。”
孟雪堰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坚定地看向剩下的人：“我会想办法把你们都活着带回去。”
就像当时的他一样……可是他太弱也太没用了，哪怕下定决心能保护就尽力保护队友，他这一场的队友也死的七七八八，新人玩家更是一个不剩。
“至少在这场游戏内，我不会轻易放弃你们，我会用我最大的努力让你们活下去。”
其他人：“……”
“……傻小子。”王成无语地抹了一把脸，他仰天长叹一声，安慰地拍了拍孟雪堰的背：“我觉得这不是你的错，都是bug搞的鬼。”
“我觉得也是。”
郑文博边咳边艰难地说：“出去以后我要去买彩票，千年难遇的这么倒霉的事我都能遇上，彩票凭什么不中？”
“噗嗤。”孙晓宁忍了忍没忍住笑了出来：“带我一个。”
接着她对孟雪堰说：“孟小哥你也别这么早就下结论啊，虽然你这个bug千年难遇，但游戏给我们发任务的时候可什么都没说，反而正常的给你发了任务，我觉得他不可能不知道你的情况。”
“要我说，咱们这场游戏难度这么变态肯定另有原因。”
孙晓宁说完，另外三个人都露出了思考的模样，而郑文博在思考过后思路忍不住歪到了另一个方向，然后神色有些奇怪地小声道：“该不会是……孟哥你给了他一拳又给他添了个麻烦的bug要处理，他生气后故意报复你……额……魔方游戏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所有人：“……”
应该……不会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流溪镇（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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