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BLACK STORY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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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分赛场，的确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
但他抽到了令自己有点激动的故事开头和结尾。
【我看到了……】
【我站到了最后。】
开头是似乎没来得及写完的一句话。被省略的东西往往代表着未知，他将会看到什么？
未知。他喜欢这个开头。
随着人类足迹遍布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探险和未知这样的词似乎变得不再有意义了。
近几个世纪以来，再也没能出现新大陆的发现者。
未知早已不再是写在历史上重要的一页。人们已经习惯把所有已知繁重，危险，肮脏的工作交给机器，自己只管躲在后面安全的地方观看与督查。
甚至于，号称本世纪最危险、最富有冒险精神的一项新兴刺激活动，也仅仅不过是现场观看机器角斗。当然，明面上这也很快就被禁止了。
不仅祖荫和肥豪阶层的富人们如此，就连最最底层的机器交替工，也没有人愿意去冒险去遥远边地一探究竟。
逞论要孤身在无人烟的郊野外禹禹而行，在黑暗中摸索着石块前进，渡过湍急的河流或着不分星夜地翻山越岭。
但是，仍然有这样的少数人。
这些人，被称为“荒野探险者”。
他正是这个世纪仅存的荒野探险者之一。
他的一些同伴死于坠落。更多的人死因不详。
人们形容他这类人“总是与一些过时的东西搏斗”，做一些不符合体面，没有意义的事情。
或追逐着第一缕晨光辉耀，跋涉到连野兽踪迹都不见的幽深谷底；或总是在环境恶劣且人迹罕至之处流连，远眺灿烂星空。
在机器和科技盛行于道的时代，宁肯选择徒手攀越险峻高峰。
但唯其如此，方可在刺破天空的悬崖绝壁上放声高歌。
没有对危险和未知的攀登和超越，没有在寂静幽深的黑暗中探索出光明，世界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现在，宇宙重新给了我们这样的机会。
他把万花，当作再一次超越极限，探索未知的地方。他心知肚明，这次可能会是最后一次。
但哪一次，不是最后一次呢？
他伸出手来，想起曾经的同伴。
那是一个头发凌乱卷曲，皮肤被晒得黝黑的家伙，同样是那些坠落于无名深涧并没被记住的人之一。
那家伙痴迷冰川，最终也葬身冰川。
在他们之中，称此为得偿所愿。
不理解这句话的那些人，永远没法跟他们一样，亲眼看到那些绚丽的冰川。
那个朋友曾说过，他想要寻找的是作为人类存在的意义。
“如果把手向一侧伸出去，”那是在一个同样高耸笔直的峰顶，在薄薄云雾的缭绕中，他一边微笑着将手伸得笔直，一边开朗地谈道：“从这里到那里的距离并不遥远。”
说着，他用他浅褐色的眼睛缓缓地看向自己的指尖，眼神悠远深邃。
就好像在用目光丈量着从肩膀到指尖的距离，又好像透过这层包裹着他的皮肤，还有上面斑驳的伤疤，看到了更久更深的东西。
“你看，倘若把这想象成有文字记载的信史，即人类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几千年，那么，从距离食指指尖大约两三厘米的地方开始，才是我们所熟悉知晓的联席历史。这段漫长时间中的最后两百多年。
而机器智能的诞生更是只发生在这两百多年的最后半个世纪，也就是说，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长。……
我们能做的，还有很多……”
被发现之时，那人依然同样地伸展着自己的手臂，指尖触及着晨曦的倒影。
现在，他像那个人一样，将手臂直直地，长长地伸展出去。
他在想，那么数百万年前的某颗陨石坠落之际，我们中的猿人同类勇敢地尝试站立了起来。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会是数百人，乃至数千人的手臂相连接才能达到的长度吧？
而在这之中，或许某个人的小指甲盖上正熠熠生辉地发着光。非常小，但是非常闪亮。
当数量也足够多，那便能够被称之为星空。
即便发现新大陆的只有一个，更多的是被暴风吹到另一个海岸的人，沉没在路上的人。
“吱”
旁边的冰壁裂开了。
他正站在冰封的瀑布之上。
他脚下，是一些可以称之为脆弱的冰层。底下，每分钟仍然有数以万吨计的水奔涌而下。那是非常壮丽的奇观。
屹立在此，冰峰壁立千仞。头顶，是高悬的空明月辉耀波泽万物。雾气弥漫，他久久地看着。他并不知道他到底来到了哪里，但他确定这并不是地球。
大概是拂晓时分到了，血红色的日出穿透了始终徘徊不散的灰色薄雾，映射出周围雄阔无比的天青色雪山蔓延得无边无际。这是怎样的一个星球啊……他看到了。
仿佛他的全部人生正是为了站到这遥远异星被冰封的瀑布川流之上，正是为了遥望那些雪山。正是为了日月毕现的这一刻，正是为了这一刻自己在地上的巨大倒影。
正是为了这一切，他愿意倾尽所有。
他亦已倾尽所有，亦得偿所愿。
一路攀登而上的时候，他时不时须要推落那些摇摇欲坠的冰块。
几乎垂直地悬空于陡峭壁脊之上，他担忧过自己也会像这样滑落下去。事实上，他也的确这样摔下去过几次。
幸运的是，他总还能站起来。
哪怕是现在。
很奇怪，他现在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已经摔了个稀巴烂。不用看也知道，脑袋肿胀得不成样子。但是，他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很多人终其一生也不会知道的是，极力向上攀登的感觉和向下深潜的时候非常类似。他曾经负重自由下潜数百米，感觉肺里的气泡每一个都破灭了。血液咕嘟咕嘟起来。
现在也是。同样地浑身湿透，同样的他的血液重新沸腾起来，仿佛将永远不止。
【我站到了最后。】
不管写下这句话的人是不是这个意思，他已经以自己的方式做出了诠释。
他站到了生命的最后。
一切并没有人看到。
但他伸直的手臂上方，大概手掌的位置有东西开始一闪一闪地发着光。“第一分赛场”频道接连地弹出了提示。
【滴滴滴，恭喜您已优胜。】
【哔，检测到状况异常……撤销判定……数据上传处理中……】
随着这道冷冰冰的电子提示音，
“第一分赛场”频道，连同他已经同样冰冷坚硬，覆盖满雪花的躯体一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中。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BLACK STORY 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