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身娇腰柔易推倒》怀璧其醉

2、第一剑客之死 “都

　　“都三个时辰了，软骨香的药效怎么还没散？”
　　“会不会是山寨货，熏死人？”
　　“有可能，山寨唐门的东西越来越山寨了。”
　　“都说不要贪这点小便宜！”
　　“妈的，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
　　“别急，抽他几巴掌看他醒不醒。”
　　江檀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全身上下的骨头都酥酥软软的，像放到油锅里炸过一样。他眼睛还没睁开，准确说是睁不开。
　　这里是地府么，人死之后还会知道痛吗？
　　他从来不相信世间有鬼神，在他看来神佛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
　　那么，这里又是哪里？
　　江檀本应是已死之人，受了重伤还从这么高的悬崖上掉落下来，不可能不死。
　　要怪也是怪他自己作死。逍遥自在的游侠不做，偏偏摊上万道宗这破组织，所谓的外聘杀手都是骗人的，当卧底又没底薪又没保险赔偿。
　　最可恶的是，万道宗不愧是杀手组织，还玩阴招。除掉沈醉之后，连江檀自己也没有逃过一劫。
　　纵然他是北庭第一剑客，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双子崖地势险要，被围住就是绝地，那些人原来便打着一举歼灭的念头，根本不打算放任何人一条活路。
　　大概三个月前他接到任务刺杀沈醉，于是他潜入相府当了一个多月的卧底，却连沈醉的面儿都没见着。
　　不过后来见到是在他死的那天。
　　沈醉被流放，有人想他死有人想救他。劫囚的是沈府的青衣卫，即沈醉的影卫。当江檀达双子崖之时，青衣卫已经跟黑衣人厮杀在一起了。
　　江檀趁虚而入，最终杀死了沈醉——
　　杀死沈醉，意味着，他可以拿到三十万白银赏金。
　　意味着，他可以从此脱离该死的压榨劳工的万道宗。
　　意味着，他可以从此自由！
　　何乐而不为，更何况，这些年死在他剑下的奸邪宵小不计其数。
　　沈醉，大概是他手里身份最高的死者。
　　但是人命么，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他的剑哪儿会分三六九等呢？
　　那些黑衣人的主要目标是沈醉，除掉江檀反而是其次。
　　早知道就在相府多混一阵子啊！
　　大概过了一盏茶时间，江檀终于睁开眼——
　　到底是哪个混蛋敢趁本大侠昏迷扇我耳光！
　　他还没来得及观察自己所在何处，就被一个响亮的耳光呼醒，现在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疼。
　　“滚开，别打，让爷撒泡尿滋醒他！”
　　江檀睁开眼抬头，他要见识一下这些个狗胆包天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先入眼帘的是一个脑门上横着一条长长的刀疤的糙汉子。
　　刀疤头甩着微微发麻的手，扭头阻止要掏家伙的同伙，喊：“这不醒了嘛！”
　　他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江檀估计这个就是刚才说要撒泡尿滋醒他的狗货：那货歪着一张嘴，合不拢的嘴角垂涎，活似想吃天鹅肉的懒□□。
　　歪嘴提起裤子，反而撅着嘴责骂道：“死刀疤，真不懂怜香惜玉，这么美的脸蛋都下得了狠手。”
　　“滚，对一个男的怜个屁，你来者不拒啊！”
　　“老子运过那么多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俊的美人儿！”歪嘴摆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双手像苍蝇似的揉搓着。
　　江檀听出来了，原来他这是遇到人贩子了。虽然不知道事情怎么发生得这么突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死到了人贩子手里。莫非他掉下悬崖没死成，被这两个家伙捡到了？
　　随即又否定，这不可能，又不是在说书，世上哪有这么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事？
　　“不知道被这美人儿伺候一回是什么滋味？不如……”
　　歪嘴的王八眼珠子随他的大嘴歪到一边，显然打起了什么龌龊的歪主意。
　　刀疤脸悉知他兄弟的为人，知道他喜欢辣手摧花，掳来的女人极少能逃过一劫。想不到他居然连男人也不放过，心中不由得浮起几分恶心。
　　他打断道：“你可千万别乱来。这样的绝品送到那里，兄弟俩干完这一票，够吃好几年了。再说，这等美人，万一入了钱老板的眼……”
　　江檀猜想：他们口中的“那里”，指的是哪里？十有八九是秦楼楚馆之类的地方，钱老板？
　　他心下一紧：莫非是……
　　提到“钱老板”，歪嘴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撇撇嘴，吧咂吧咂嘴，不甘心到嘴边的肉就这么飞了，道：“不让碰摸摸总可以吧？”
　　“妈的，一个男人有啥好摸的，难不成他有的你没有？”
　　江檀皱眉，心想：虽然本大侠承认自己帅得惨绝人寰的事实，江湖一枝花的美称更是当仁不让。但是，这样被“耳奸”，他心里极度不爽，看来得给这两只蠢货一点颜色瞧瞧！
　　他扭动一下脖子，发现有一丝凉意，伸手探去，原来他的脖子上圈着一条大约两三米长的铁链，链子的另一端在他身后。铁链是从角落的一个小洞口里穿出来的，显然目的是为防止他逃跑。
　　没有钥匙的话只能用内力震开。
　　于是他暗暗运功，心下骇然：居然完全感受不到内力！
　　即便是种了迷药，也断不至于完全使不上内力，至少能感觉到丹田的气息。
　　可是没有，他竟然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撑着手想挪一挪位置。伸手一触，地板上的沙子与手掌相接的一瞬间，他感觉更不对劲！
　　抬手一瞧——这根本不是自己的手！
　　这是谁的手？
　　这又是谁的身体！
　　这比他得知自己内力尽失还要可怕！
　　江檀低头细细打量这双手：十只纤细修长，虽然单薄但是骨节分明，用来执笔调琴最适合不过。皮肤白皙细腻，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公子哥。
　　他刚才一摸就发现不对，因为他自己的手掌常年握剑，早就被剑柄磨出一层茧。再者，持刀弄枪之人不免受伤，他的左手掌心处曾被利器所伤，划出深深的一道疤痕，根本不会如此光滑细嫩。
　　“吃饭了！”
　　所谓的“饭”是一个干巴巴的馒头，刀疤头把一个馒头扔往他身上，江檀无处躲闪，一抬手准确无误地将其拍飞。
　　直到白白的馒头咕噜噜地滚在地上，滚了两圈，下一秒江檀便后悔不已。
　　江檀看着馒头艰难地咽下口水，听见肚子“咕咕”抗议着，仿佛在骂他：妈的，还我的馒头！
　　练武之人这点习惯真不好——什么都会下意识地当做是暗器。
　　刀疤头见状，误以为江檀当着自己的面儿耍性子，富家少爷不知粮食贵。
　　他飞起一脚踹到他胸口上，破口大骂：“你奶奶个腿，爱吃不吃，耍个鸟的少爷脾气！”
　　“你疯啦，踹死他怎么今晚怎么交货！”歪嘴惊呼出声。
　　这副身体似乎本来就很弱，江檀身体还没恢复，或许是还没适应，居然没能躲过这一脚。他直接撞到角落上，嘴角竟然微微渗出血丝。
　　刀疤头是个糙汉子，没轻没重的，一脚下去起码用了七八分力道。当然，他也没料到一个成年男子居然会承受不起这一脚。
　　果然，或许富家公子都比较弱，矜贵得弱不禁风，要不然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哪像他们这些糙汉子，身强体壮，牛都撞不死。
　　在这一观点上，江檀与他的想法居然出奇一致。
　　江檀感觉到嘴角的湿润，抬起一根手指用指头利落地一抹，然后捻搓着这点血渍，直到干了为止。
　　这个习以为常的动作，却好久没有做过了。
　　虽然被人称为那什么第一剑客，但谁稀罕这虚名？
　　北庭第一剑客又如何？还不是连日常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
　　江湖追杀令什么的，那些人到底要多无聊才能想出这破玩意儿来消遣人命？
　　江湖险恶，弱肉强食的规则，谁能打破？太弱了固然被人欺凌折辱，于是他决心要变强，强大到谁也不敢招惹的程度。可是等他成了第一剑客，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天真无比。
　　谁说强大就不会有人敢招惹？
　　万道宗一道追杀令下来，悬赏金就有三万。
　　谁不眼红？谁不见财起意？
　　他想要过躲躲藏藏的生活，于是主动加入了万道宗，反正万道宗的目的不就是想要收罗他这样的人，将其打造为杀人的工具么？
　　与其为人鱼肉，不如我为刀俎！
　　可是，如今他又发现，所谓的“刀俎”，其实不过是另一个砧板上的“鱼肉”。
　　江檀想到这里，不知怎的仰头大笑起来。
　　歪嘴看见他奇怪的笑容，开始担忧道：“你该不会把他踢傻了吧？”
　　如果是这样，价格肯定要大打折扣了。
　　刀疤头还以为他总会骂几句，或者喊疼什么的，结果他现在来几声放荡的笑声，不像是疼的正常反应，反倒像是受了某种刺激。
　　馒头在地板上滚过两圈，沾满了灰尘。江檀却毫不介意，重新靠角落坐下，长臂一伸就够到了馒头。
　　他把馒头捡起来握在手里，仅仅往衣服上蹭了几下，便毫无压力地送到嘴里啃。
　　江檀这时才顺便注意到自己的穿着。
　　一身浅淡竹叶色青衫，这样上等的面料，丝滑的绸缎，简约而不失素雅的纹饰，系在细腰间的玉带——
　　他这是把多少顿饭穿在身上？！
　　忽然，江檀感觉刚才挨了一脚的胸口处升起一丝异样，很轻微。
　　奇怪，不知怎的，挨那一脚的时候并不觉得有多疼，现在坐下来胸口反而开始隐隐作痛。
　　回想起来，当时好像感觉还有什么东西硌到他胸口，小小的、硬邦邦的。于是，江檀往怀里掏去。
　　摸索了好几下，果然被他摸索到一件物什。东西藏在中衣内侧的夹层里，江檀一喜，凭手感猜测是一枚玉佩。
　　这并非玉佩，它比玉佩多了一个缺口——这是一枚玉珏。
　　玉珏呈墨绿色，雕刻的不是花纹鸟兽，而是看不懂的字符。本该光莹润泽的玉身，中间却有多了一处裂痕。
　　裂痕处似乎有隐隐的血丝，藏在通体墨绿中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然而，当江檀认出躺在他手中的这枚佩珏之时，他笑容凝固了。浑身血液像被水蛭瞬间吸干，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不会吧？
　　不会吧！
　　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