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渍》鏡棠

2、第 2 章 我还来

　　我还来不及有所动作，只见他抬起手狠狠地将他同桌的头推开，又瞪了一眼那个令人烦恼的男生。
　　他叫杨宇，学习不差人却有些自大，校服经常松松垮垮得挂在身上，看他脚上的鞋，家境似乎不错，人缘也还好。
　　他的一番动作下来，杨宇没有表现丝毫尴尬，甚至还笑着说：“大家都是男的，靠一下怎么了。”
　　“闭嘴吧你，别妨碍我听课。”高乔，他...好像没有把这放在心上。
　　我无所谓的转了回去，睡意却消失了。心里很堵，面上平静。
　　我在班上没什么好友，平时跟班上的人也是没两句话。我维持这种状态一天了，没有人跟我说话，自然也没有人发现我的心思。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同情我自己。选庆幸吧，庆幸我的感情没有暴露，庆幸他对他没有感觉，庆幸我还在他身边。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同情的，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吧。把难言的痛苦埋在心里，任由它腐烂，发臭。又怕它散发出的味道影响到旁人，就紧紧地捂住它封住它，只等时间来把它带走。
　　又是新的一天，又是那个我。今天他的桌子上放了一瓶酸奶，他人却还没来。应该又是哪个女生吧，他长得帅气人又率性，是不会缺追求者的。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一个胆小的想对他好的人而已。我看着这瓶酸奶，我也有点酸了。这时他回来了，他随手拿起酸奶喝了一口，然后放在桌子上。有些感觉在我心里翻腾，我若无其事地问他：“这是哪里来的酸奶啊，平时也不见你喝啊。”
　　他抬头看我，手拿起那瓶酸奶说道：“小卖部来的啊，不然空气产的啊。”然后又喝了一口。
　　“不是哪个小女生偷偷放的吗？”我笑着问。
　　“我也想啊，但是没人给我放啊。”他淡淡地笑，继而低头看书。
　　不知怎的，我很想拿走他的酸奶；这么想着，我也这么做了。之后的日子的回想起来，我觉得自己一定是自己脑子被什么东西挟持了，真是够胆大的。
　　“哎哎，你干嘛!”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我想喝。”这三个字从我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也被惊到了。这...是我的想法？
　　“想喝自己买去，这是我的，我喝过的！”各种不理解呈现在他脸上，很可爱。
　　“老子不介意。”说着，我就喝了起来。真好喝，与我平时喝的一样又不太一样。
　　他皱眉了，脸上带点疑惑，但很快又用调侃的语气开玩笑：“老子口水有毒，毒死你好。”
　　“老子不怕。”
　　他不再理会我，又低头看书。这以后我们也还是跟平时一样，他大概是把这个看成玩笑把。他不知道的是，他眼里的玩笑，我开心了多久。
　　似乎一切都很平静，似乎一切都和往常无异。我清楚，我可能抑制不住那折磨我很长时间的感情了。
　　约莫又过了一个星期，我又听到了那句话：“把你头给老子挪开!”
　　我转过头杨宇把头枕在高乔的手上，可恶！理智在怒火面前不堪一击，我拿起手上的笔狠狠地扎向杨宇，高乔一把抓住我的手，可惜力度不够，我还是擦伤了杨宇的耳朵。随着他的一声惨叫，班里的目光都聚集起来，聚集在我身上。我还想继续动手，高乔他拦不住我，班上的其他男生过来把我按在桌子上，我使劲挣扎，血液涌向我的大脑，锐利的眼光透过我的眼镜狠狠地刺在杨宇身上。杨宇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你敢扎老子。”说着他向我扑过来，用力地踹我，几脚后才被人拉开。我因为被人按着，挣扎无果，硬生生的接了他的狠踹。
　　很快，老师来了。
　　我跟他被叫到办公室，被问起事情的开端，我选择了沉默。我不想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后来这件事就是我无端端殴打同学，一切的起因在我身上。记了过，处了分，写了检讨，事情就翻篇了。
　　一个午后，我与他在走廊上相遇，有或者是他在等我。他还是他，依旧的帅气，干净。他问我为什么打杨宇，他是在关心杨宇吗？一时间，鼻子有点酸，我躲过他的眼睛，压低着嗓子憋出一句：“去天台聊聊。”
　　我们一路无言地走到天台，天台是个好地方啊，平时很多人都会来这里聊天；同学们把把欢笑带来这里，把八卦带来这里，把心事也带来这里；把烦恼丢在这里，把压力丢在这里，把难过也丢在这里。风扬起他的黑发，一点少年气息被风骗走。他今天有些不同，语气很认真地问：“你为什么动手打人？”
　　“没什么，我跟他有过节。”
　　“什么过节，非要打架才可以解决？”
　　“你还不懂吗，我们男的有时候就这样。”
　　“暴力有时候不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有些问题，暴力是有点效果的。”
　　“什么问题，我或许可以帮你们和解和解。”
　　“这是我跟他的事情，你没事别瞎参和！”
　　“哎，好心没好报。或许我真的可以帮得上忙呢？”
　　“我觉得你不行。”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没有。”
　　“那你倒是说啊！”
　　“你有点八卦了。”
　　“我服了你了，能不能痛快点说出来，是不是个男的！”
　　“你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个问题呢”
　　“我就要知道，你为什么打人！”
　　“那你为什么让他把头枕在你手上！”
　　“我......这也不是我想的啊！”
　　“这，也不是我想的！”
　　“那你干嘛还要动手！”
　　“因为我....我喜欢你啊。”一时冲动话就从嘴里跑出来了，我低下了头，不敢看他。我不知道他听到这话什么感想，是什么表情，又有何反应。他没再说话，顿了一会，走开了。
　　不一会，上课铃声响起，我木讷地回到教室，我习惯性地找他，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与我对视的时候，眼里有了闪躲。感情这种事啊，表达起来或许很麻烦，或许一个眼神就足够了。后来的时间里，他从我身后调到了别的地方，从这个班级调到了另外一个班级，他在我心里跨了年，在我心里撕碎了想念，遮住了回忆，好像就要挣脱着出去。这种感觉时常让我难以呼吸，好想让时光倒流，回到那个燥热的中午，我在隐忍一下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呢？
　　日子开始变得浑噩，傍晚的彩霞却依旧美丽而惊艳。我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过一句话，喜欢就要说出来。现在我说出来了，就如同眼泪入海，激起一点几乎看不见水花，最后连它自己原来的味道都被淹没了。我想，我的喜欢就如同我最初的料想一样，他轻轻走过，我剧烈翻腾。那天之后，
　　我们变得很少说话，比以前更少，他不再向我请教问题，也不再跟我开玩笑，他大概对我是没有喜欢的吧。我依旧是一样的上课，下课。调皮的阳光再次躲过从窗帘悄声进来，又倚在了我的桌角上，我看着它，觉得有些暗淡，又有些刺痛。呼吸变得有些不顺畅，不知从何而来的伤感侵蚀了我的全部，我困难地深呼吸一口，用书挡住那抹金黄。
　　有幸在网络上看到另外一句话，一扇不为你开的门，一直敲是不礼貌的。我好像能体会到了。
　　又是一个普通的早晨，昨天晚上暴雨在个地方肆虐过，翠绿的落叶铺满街道，一起躺在地上的还有连着绿叶的枝丫，还有一些水珠时不时从高处滴落，似乎在炫耀昨夜暴雨的强大，那又能怎样呢，最后还不不是轻轻“咚”一声就融合在积水坑里，看不见也捞不起。不知不觉我就走到了校门口，风为我带来一丝寒意，我哆嗦一下，又有点埋怨这唐突的降温，今天穿的不太够啊，这样想着我加快了脚步，经过学校的小卖部的时候我走了进去，想着买瓶饮料，目光所及处却跃进了一瓶酸奶，我盯着它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带走了它。出来小卖部的门几颗水珠相继滴在我头上，我晃了晃头快步走回课室。今天来得真是早啊，此时班里只有我一个人，太阳都偷懒了呢。没有回自己的位置，我走到了一张桌子前，把酸奶放在了放在了桌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