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2.0》Aoromi

2、一步如重城

　　“从前有个鲛人，非常向往人类的世界，便用心脏和海女巫交换了具人身。”

　　神医喉咙微动。

　　“然后他沿着河支游上岸。岸边站着个风尘仆仆的少年。那少年见他便大惊失色，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并非鱼尾，亦不知少年为何受惊。”

　　“少年脱下灰扑扑的长袍披到他身上，在深秋时分，清瘦的少年身着单衣，拍着胸脯说让那人跟着他，眼睛明亮的发光，里面像有能融化一切的温度。”鲛不觉意的勾了下嘴角。

　　“问及名字时，那鲛人怎会说话？随手一指，得名 林兄 。”

　　“两人走过山川茆梁，去过金陵，到过姑苏，见过人间仙境，也去过南边蛮夷之境，看过北极寒夜。游山历水困顿之时吃草露宿，万分艰难，却乐在苦行处。”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地上三天，鬼言三年，大抵如此。”

　　*

　　“唉唉，这不能吃，这个要把它烤熟，然后撒点盐。”扑棱了一天捉到的一条鱼，被少年摆到了这陌生人面前。

　　“林——这样写，你歪歪扭扭画什么呢！”显然少年被眼前这人的识字能力惊呆了。

　　“林兄，前面有个小山寨，那儿好似有人办喜事，咱们去看看。”少年挤着眼，两人没给份子钱，一起胡吃海喝了一顿。春季的云滇，如画似梦。

　　“林兄，我曾从大宅院里逃出来，那些人还会来寻我的，你会抛弃我吗？”少年躺在草坪上，满耳夏夜的蝉鸣，却没有一声回应。

　　“林兄，我要做这世上最好的大夫，救生灵于涂炭，济苍生于乱世。”少年站在满地饿殍，残肢的旁边，身体发抖，眼神却刚毅。

　　“林兄，黄沙是何般样子啊？那西行记中有道，有火焰山，有芭蕉扇，当真如此吗？”

　　“林兄，这世间偌大，你我小如蜉蝣，真能在这天地间，找到自己的价值吗？”少年冰冷的手，覆上了另一层温度。

　　“林兄，我们还可以再一起度过更多的春秋是吧，我们还能再去更远的地方是吧，我们不要分离。”少年跪坐在那对好心的老夫妻墓前，抱头痛哭。

　　“林兄…”

　　“林兄…”

　　“林兄！林兄！快跑快跑啊！！林兄！！！”少年目眦欲裂，被几个壮汉拦住，嘴唇被恨得咬出血，看着眼前被打得失去意识的人。

　　“林兄，向东一直走，那儿有京城，王家堂院，我等你，我等你！林兄，我叫……”

　　林兄，林兄。

　　我们不要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