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悯林香溪

31、第 31 章 入秋后的江

　　入秋后的江风直入果园，橙黄的果子挂满山坡，整个村子都缓缓飘着香甜的橙风。全村都在忙着下果子，等着收购贩子来买走后就基本可以歇息到年后了。王轩也加入了采摘对，收完了陈宇家的，还有婶子家的亲戚家的，那些留守老人没劳动力，村长又带着人去帮忙，还得一起卖出去才完事。

　　陈宇只让王轩周末来了两天，从早忙到晚，周一就把他送回学校了，自己又忙了两天才等来收购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收购商今年的价格低到破记录了，连村长都跟他们吵了又谈，谈了又吵，价格也没怎么提高。收购商说今年全国的橙子丰收，货多价低，让大家考虑一天，如果不愿卖，他们就走下一个村去收了，果子就由村民自己销售了。

　　这怎么行，这么多果子单靠村民自己销售肯定会滞销和烂掉。陈宇爸妈和几家亲戚商量后决定只能把第一批果子卖给他们，第二茬果子，他们辛苦些，自己拉出去卖，看能不能挽回些损失。

　　王轩给妈妈打电话说了陈宇家的事儿，叫他把果子装上拿些到火锅店里去买。熬到腊月时还有不少果子，陈宇一放假就去火锅店打工又能在店里卖水果，忙里忙外地还不能给火锅店添麻烦。好在陈宇确实是做生意的料，每桌客人都送点果子尝尝，嘴又甜，果子更甜，又勤快，再讲讲家里果子滞销的事儿，没几个客人不买的。赶在春节前把家里的果子都卖完了，还帮着婶子家的也卖了不少，陈宇爸妈确实轻松了不少。在火锅店放假时王轩妈妈又掏钱买了些，发给员工，送亲戚朋友用。王轩爸爸也说叫他明年还往店里送点货，客人反馈也挺不错的。王轩妈妈还是封了大红包给陈宇，陈宇怪不好意思的，说叔叔阿姨帮了这么大的忙，哪还好意思拿红包呀。王轩妈妈还是硬塞给他，王轩也叫他收下。

　　陈宇回家后把账缴办好，忙完后直接回屋躺下，直到晚上妈妈来叫吃饭，才起来。今年的年夜饭在亲戚家办，亲戚们都回来得差不多了，陈宇被堂哥拉着喝酒，谢谢他帮着照顾家里，说了不少体己话。陈宇明白他们在外打工的辛酸，照应着婶子家也是应该的，自己也是婶子照应着长大的。除夕的晚上山里齁冷，陈宇也跟着婶子带着团团早早地回家躺下了。王轩发信息来也没看到就晕乎乎地睡着了。

　　大年初一一大早，又跟着亲戚去祭拜了祖坟，回来后给王轩打电话“昨晚被堂哥们拉着喝多了，回屋就睡着了。你在干嘛呢？”

　　王轩此刻正在山上的庙里，提着他妈的包包在一边规规矩矩地候着，王轩爸妈一年一度的祭神活动，全家都得认真对待。“在庙里呢，一会儿这儿完了还得去祭拜爷爷奶奶。”

　　“明天有事吗？”陈宇问

　　“好像没什么事吧，就是去三姑家里吃饭吧。”

　　“不想去的话，你过来吧。这两天齁冷，明天可能就下雪了，我带你去山上玩。”

　　王轩转过身小声说“看吧，我得问问，不然我爸不得气得跳起来。”

　　“好，问了回我电话。”

　　王轩看着爸妈虔诚地膜拜祈祷，根本不敢提这事儿，直到第二天中午在三姑家吃完午饭，王轩窝在沙发一角听歌，李锐不知道做什么妖，莫名就跟三姑吵起来了，把三姑气得哭哭啼啼，亲戚们都围着劝解。气氛一度尴尬非常，王轩实在看不下去了，偷偷给老妈打了招呼才溜出来。

　　到陈宇家时都半下午了，陈宇妈妈和婶子看到他来高兴坏了，立马张罗着晚上给他做点好吃的。又去鸡圈里捡了好些鸡蛋和灶头上取了几大块腊肉，还有年前晒好的干笋，给装好准备着，好让王轩回去的时候带上，感谢感谢他们家。农村人就是实诚，东西堆了一背篓，王轩穿着时尚的鹅白羽绒服，怎么背背篓？

　　陈宇笑着说“没事，到时我送你回去，我来背。”

　　“给阿姨说，不用这么客气，本来就过来两天就带这么多东西走，下次我哪儿还敢来呀。”王轩坐在沙发上，看陈宇给团团削苹果。“你不是说下雪了吗？把我骗过来就为了拿东西？”

　　“你别急嘛，肯定会下的。”陈宇和团团一起点头

　　直到晚上天黑尽了都只有齁冷的江风呼呼地吹着院子外的树林，王轩早早就窝进被窝。游戏群里几个人都在，看来大家过年在家的处境都差不多，只能百无聊赖的缩在欢乐的家庭聚会的角落玩游戏，几个人痛痛快快地开黑到凌晨才睡去。第二天大早上，王轩被叫醒时完全不知道身在何处，看见陈宇的脸出神半天才清醒。

　　陈宇拽着王轩到露台，栏杆上铺着薄薄的一层雪，院子里树梢上都整整齐齐的雪痕。王轩捏起细细的雪末往嘴里放，惹得陈宇笑得差点摔倒。催着王轩赶紧出门，山上林子里雪会大些，乘着还没被人踩过，两人就进山了。

　　雪后清晨的林子里，空气里都像带着冷冽的冰箭，吸在鼻子里都生疼，王轩用围巾裹着口鼻才能缓和。雪都挂在树上，地上都比较少，只有露出树林的空地上积了不少雪。南方城市的雪能到脚踝就算很大了，王轩这样生在城市中央的孩子几乎没见过真雪，到了林子简直要撒欢。

　　陈宇直接带着王轩到竹林，翠竹上披着细雪，自发莹莹的白光，像翡翠似的晶莹通透。王轩直接看傻了眼，半天都动不了。陈宇推他到竹林下，给他拍了不少照，鹅白的羽绒服映着翠绿的莹光让王轩也全身发亮，冷白的皮肤显得人更俊俏。站在不动拍了一会儿，王轩实在冷得受不了，连蹦带跳的要陈宇过来抱抱。

　　蓬松宽大的羽绒服陈宇抱不过来，只能钻进衣服里抱着他说“我好喜欢你穿这样的衣服，抱着你我也好暖和。”

　　两人腻歪地抱着等王轩暖和些，陈宇就带着他去空地上捡些干净的雪来打雪仗，两人闹了一会儿，王轩就觉得背心发汗了。陈宇怕他发汗后又凉会感冒，就主动投降，在山里转悠了半天才回去。

　　王轩在陈宇家呆了两天，陈宇妈妈和婶婶变着法儿地宠着他，叫他实在不好意思，只能说家里还有事儿先回去了。陈宇送他回去后也被赶回去了，一直到火锅店营业，陈宇才又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