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这个四爷他修道（110） 阳春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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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圆明园的杏花开满枝头，粉白的花瓣飘扬如雪，景致着实好看。
明宸进入这处偏院的时候，就见楚霏坐在阴凉处正翻看着什么图纸，而院子另一边黄履庄正和大儿子黄淮行围着那里安置的一台咔哒咔哒的机器，不知在上下来回地看什么，小儿子黄淮安则满头大汗地正在拿火钳子夹煤块烧火。
“这是做什么呢？”明宸笑着走过去，他有些日子没来了，只听楚霏说和黄履庄做了些改进，能带动一个简易的做煤块的机器，勉强能用。
“草民给四爷请安。”黄履庄和两个儿子连忙转身请安。
“快免礼！”明宸近前一步扶住黄履庄，没让他们跪下，“早就说了，不必讲这些虚礼！”
黄履庄笑着应了，便也顺势起身了，倒是他的两个儿子仍把礼行全了。
明宸无奈地摇摇头，他说的是实话，奈何其他人顾虑重重。
“今儿不忙了？”楚霏走了过来。
“有些日子没来，只听你说弄成什么样了，今儿就想来看看。”明宸走近那还在运行的机器，这一阵儿黄家父子不在跟前，可这机器并没有停，说明这东西确实可以替代人力让机器动起来。
黄履庄看了眼两个儿子，黄淮行、黄淮安连忙各自忙去了，一个去烧火，一个去机器那儿把堆积起来的煤块挪开。
“这是煤渣做的？”明宸指着机器压模的地方，那里有木杆连着的大勺子把和好的煤泥送到模具里，压成圆柱形的煤块，再通过一条皮革带送出来，黄淮行正把这些压好的煤块拿到一边晾晒呢！
“不全是，还混合了黄泥和木屑或是秸秆屑，”楚霏指了那边火炉上的看着就挺复杂的机器，“试着改良蒸汽机呢，才是研究阶段，光用煤得多少才够？”
“这么说，你这做的煤块烧起来比煤便宜？”
“这可便宜老多了，”黄履庄在旁道，“这用的都是煤粉，卖煤的那里本就有不少，他们也卖不上什么价，福晋让人去买煤，这东西当添头就给拉回来了。”
见明宸没怪他插嘴，黄履庄又道：“按福晋说的，用这煤粉掺上一定量的黄泥和木屑，加水和好了压成这种蜂窝煤，晾干了还特别耐烧，比起煤来要便宜得多。”
“蜂窝煤？这名字取得还挺实在。”再一细看那压好的煤块，中间确实有分布均匀的几个洞，挺像蜂窝的。
“这蜂窝煤比煤便宜多少？”明宸仔细看这个机器，从烧火的那个所谓的蒸汽机那儿连接着很多杆和轮，这些东西组合起来，带动了这个压制蜂窝煤的机器。
这个东西设计得十分精妙，搅拌煤浆的、取料的大勺子、压制的锤子以及后面脱模、把蜂窝煤送到传送皮革带上，这一系列操作严丝合缝、没有错差，从始至终只需要一个烧火的人，和一个转移蜂窝煤晾晒的人就足够了。
如果换做纯人力来做，那至少需要六个人合作才能完成这个过程，而且效果还未必能这般稳定迅速。
换言之，只要安排好人替换，这东西可以昼夜不停地制作蜂窝煤。
明宸越想神色越严肃，他再次一一细看这机器，这东西在福晋口中还属于比较简陋的、勉强能用的……如果这机器放大了呢？如果它的搅拌筐扩大了呢？如果它的模具不止一个呢？
只一个日夜它能做出多少蜂窝煤来？
而这套机器如果换成了纺织机呢？如果用作炼铁、制造武器呢？
黄履庄在旁边解释蜂窝煤的造价：“若是不考虑开采、人工等因素，只单纯用蜂窝煤的造价和如今市面上煤的价格对比，那蜂窝煤应有煤的五分之一，若是算上人工的话……这样的机器可以换成更大的、模具更多的，它制作得越多，蜂窝煤的价格就越低，想来平民百姓都能用得起。”
明宸点点头，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怎的，他转头征询似的问：“福晋，你说……用此物做万寿节的礼物如何？”
“万寿节的礼物？蜂窝煤？”楚霏眨巴下眼，很难将这二者联系起来，片刻后她瞅了他一眼，“我记得你之前献上去的寿礼有冰糖方子，还有香皂方子？”
这都是去她的庄子上看到了，才发现什么东西市面上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后，就把方子当万寿节的寿礼献上去了，反正这几年给康熙送礼送的，把这老头哄得挺好。
这些东西如今都由内务府督造，属于内供之物，也会作为赏赐给宗亲勋贵和朝臣，另外内务府还对外售卖，可是给康熙的私库赚了不少钱。
对这些楚霏没太在意，因为她知道，明宸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人，这些东西肯定不会白送出去不捞点啥回来。
明宸笑着点头：“是啊，此乃利民之物，理应向民间推广。”
黄履庄含笑听着，眼神越发温和了，近距离接触多了，他就觉得这位四爷实在不错，看到点新做出来的什么东西，先关心造价和是否利民，接着就想着如何推广，从未想过怎么利用着为自己谋利，这在有权有势的人中殊为少见。
楚霏听他这么说，摆摆手道：“随你吧，你安排，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比例和做法黄先生很清楚，让他写给你吧！”
“蒸汽机还在改良，尚无法实际应用，我弄这个只是想着循环利用、不浪费，你想推广蜂窝煤，估计还是以人工制作为主。”她又补充道。
“我知道了，”明宸看向黄履庄，“还得麻烦黄先生画几样人力操作的器具，如此也免得旁人浪费时间试错。”
黄履庄连忙应了，直说尽快把图纸画出来。
也就是这图纸送到明宸手上没几日，康熙的六十大寿便到了。
这一年的万寿节极其盛大，早几个月前就开始筹备千叟宴，等到万寿节这天当真是热闹非凡。
理亲王自然赶回来了，还带了很多具有南洋特色的礼物，直郡王就不行了，他去年回来时也说了这情况，礼物是早一年给的，除了各色必要的物品外，最稀罕的就是一张雪白的的熊皮，这东西大清还真没见过。
有这哥俩的生辰贺礼在前，其他皇子准备的，再怎么贵重也失色不少，他们相互瞅瞅其他兄弟准备的，什么嵌宝屏风、玉观音、珐琅花樽、灵芝之类的，康熙都只笑眯眯听着，没有特别惊喜的反应。
皇子们私下里各自撇嘴，不约而同瞅着老四，想看看他今年会献什么不用花太多钱还讨老爷子欢心的东西，之前几年，每年这家伙都能送件让老爷子高兴的玩意儿，今年可是六十大寿呢，总不能比不过之前几年吧？
大概是他们都明里暗里关注着，引得在场的其他人也不明所以去看四爷，康熙发现众人关注着谁后也明白他们的意思，便笑着点名了：“老四，看看，大家都瞅你呢，怎么样啊，今年有没有什么惊喜之物献给朕呐？”
胤禛陪坐在旁，听到这话忍不住抬眼去看，发现龙椅上的人正含笑看来，瞧神情心情很好，但他总觉得那眼神中别有深意。
明宸笑着起身，掏出一个彩绘小匣子，双手举着站到了殿中：“本想着私下给您的，既然皇阿玛问了，那就这会儿送您吧！”
梁九功小跑着下来接了匣子送上去。
康熙抬手点他：“你小子，难不成朕不问你就不当着众人的面给了？”
明宸笑着不说话。
康熙接过递上来的匣子打开，只见里面卷着几张纸，他眸中微微一闪，猜测着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等打开一看，先是一张名为“蜂窝煤”的制作方法及优缺点，下面几张纸上画着图，是制作这东西的器具，以他的见识，这东西真做出来确实是利民之物。
“哈哈哈～！”康熙放声大笑，满脸愉悦地看向殿中站着的四儿子，“老四，好，你小子自来秉持公心、不重名利，今又献上这般利民之物……如此品性，属实难得，难得啊！”
诸皇子心里跟猫抓似的，好几个都伸长脖子看着上面，很想知道那纸上写了什么，能让老爷子龙颜大悦至此，这评价不可谓不高！
明宸躬身一礼退回自己的位置。
这之后，宴会的气氛仿佛热烈了很多，康熙还和参加千叟宴的那些老人说话，转到这个跟前问问儿女，转到那个跟前问问孙辈，再或者问问同一地方来的日子过得如何。
谁都以为这就算是六十大寿过得圆满了，熟料在最后祝酒时，康熙举杯细数他登基以来的所作所为，既提到了功绩也说了过失，说到动情时泪水涟涟，闹得满大殿的人不得不抬袖子抹眼睛，可这是参加寿宴啊，又不是国丧哭灵，没人会做什么掉眼泪的准备，导致好些人眼睛被袖子磨得通红也没一滴泪，只能拼命低着头缩小存在感。
再看皇子们这边，这些个人精那是打小练出来的，随着康熙说的话，他们个个配合得可好了，该崇敬仰慕的时候就崇拜地看向高高在上的皇阿玛，该感同身受的时候就个个泪如雨下，就连年龄较小的皇子也红着眼眶，没一个在情绪上掉链子的。
后面好些臣子看得嘴角直抽，个个心里自愧不如，无怪乎人家是天潢贵胄啊！
末了，康熙擦了泪，红着眼举杯：“请诸公举杯，与朕共饮此杯，愿我大清国祚绵长、千秋万代！”
“大清国祚绵长、千秋万代！”众人纷纷起身，声势如虹地举杯应和。
等这一杯酒饮完，大家都以为这就完了呗？
哪知下一瞬，康熙就丢了个大雷：“今日一过，朕已至耳顺之年，不知将来还有几载可活……朕之皇四子定亲王胤禛，聪慧贤达、德行纯正，今朕欲禅位于皇四子定亲王胤禛，其必能克承大统、励精图治……”
后面的诸多繁复词藻好多人已听不清了，特别是一众皇子们，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好似失聪了似的。
三爷傻愣在原地，等他回神时就发现老四已跪在殿中，正言辞恳切求皇阿玛收回成命，还在不停自谦，说什么行事不够圆满、处事不够妥帖，远不及皇阿玛万分之一，求皇阿玛多疼疼儿子、多教教儿子云云。
这一刻绝大多数皇子都在心里骂他不要脸，得了便宜还卖乖！
除了皇子们，殿中的不少臣子亦面面相觑、恍若梦中，怎么会选了四爷呢？皇上怎么偏偏就选了四爷？
总之，这个万寿节过的，无一人出宫时是心情平静的。
倒是康熙自个儿，把大雷一丢，回了乾清宫还真睡了个踏实觉，他还特意交代了，明儿不早起，谁求见都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27章 这个四爷他修道（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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